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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笋配甜桃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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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州的灯火之下,陆必袁脸色铁青,他从未想过渡遇织敢当着众仙士的面威胁自己。
当下他死死盯着站在风中,玄衣飘飘的渡遇织,渡遇织将弓握得很紧,找不出一丝可以偷袭的破绽。
陆必袁瞧着他脸上那松弛而又认真的脸色,一时不敢下手,咬着牙,神色渐乱地对渡遇织吼道:“你敢!”
一时间,周围仙士的目光均被吸引了过去,几人露讶色,低声交头接耳。
“陆仙士不是一向以温雅而名么,怎方才如此冲动?”
“这便不得而知了,先前渡遇织道的那话,不会是真的?”
“刚来时不觉得,可那吼声,我便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莫非……”几名仙士没揣测出来。
“当初到底是哪位道友说陆必袁温润如玉,无论遇到何时都波澜不惊?”有人换了一句话问道。
立刻就有人亮声应和着:“仙门宗外都是如此传的!”
“那便再瞧着,红鸾心动的君子总有些软肋。”
这话是句不上不下的,众人听了点了点头,议论声渐渐变得静默。
片刻之后,众人才从喧闹中听清箭矢破空而过的声响。
望过去,心头直冒冷汗,适才瞧清,渡遇织悄然松手,背对着众人嗤笑一声:“陆仙士贵人多忘事,四年前在这,我不就什么都做了?”
阮苼揉着脸,吹着冷风,被远处破空而来的箭矢吓得一个翻身坐起,却不曾想,这身碧霞云纹的紫衣太过厚重华贵,一下子就缠住了脚,踉跄一下,从高空坠落。
!
在场仙士吓得退了几步。
陆必袁大惊失色:“阿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空之中,骤然亮起一道白光,陆必袁有了动作,将怀中的符纸抛向空中。
那符纸到底是个宝贝,瞬间就飘向阮苼,又没入她的体内,符纸在众人眼前消散后,空中的阮苼也如同定格一般似的,在那停留几息,刹那之间,空中熄了光芒,阮苼安安稳稳地落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必袁脸色惨白,顾不上方才用掉的符纸,连忙上前拉住了阮苼的袖臂。
“我不是同绕光说过,景州危险,叫你不要来,你……”陆必袁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似是不忍再说重话。
“哼……原先以为景州以景为名,应当是华贵的地界,却不成想,只是一处黑灯瞎火之处。”阮苼语气傲慢,全然一副鄙夷嫌弃的模样。
“还有!这裙子方才破了些,回去我要你重新买一件,不如就花重锦绣纱。”
陆必袁瞧见阮苼无甚大碍,心下的石头落了地,小心翼翼地摸摸阮苼的头,嘴上哄着:“都依你。”
“呵。”当下众仙士瞧见了这一幕,自然便有不满的,遂出声,要同陆阮二人起争执。
“陆仙士这般,真叫众人拿不定主意!楼阁之上,年妖歇着,还是虚落,本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却被阮女修以一人之心,坏了众道友的苦心埋伏!”
陆必袁闻言将阮苼护在身后,没好气地看着不满之人。
“阿苼闲来无事,来景州瞧了瞧,便是此地的福气,何况渡遇织说的不错,若非阿苼,我便要下结界封城,因此,于情于理,你们应当谢着阿苼救你们一条命。”
“好一个冠冕堂皇!”仙士唾沫横飞。
一时之间阮苼眼眶发红,场上便出现了两种状况,一波人被阮苼梨花带雨的模样迷了心窍,拉高腔调:“若没有阮师妹,我们这等人为天下凡人而死,也算是英雄豪杰!”
而另一波人忌惮年妖来势汹汹,厌恶陆必袁藏着法宝符纸用于一介女流身上。
而在这两者之间都未掺合之人,便是渡谢两人。
谢观欲瞧着场上喧闹的场面,实在是头疼。
回眸瞧着渡遇织,少年一双乌瞳,如深叶里寒冷刺骨的河水,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木干之上。
木干之上,祈福铃铛“叮叮”作响,谢观欲一时心道,这人就是这般,若非开口讥讽,那便一个眼神也不会露出,当真变幻无测。
“你一来,就热闹了。”谢观欲走到少年身侧。
只听他眼皮也不抬地淡淡开口:“城门失火,这些池鱼却不察觉会殃及自身。”
谢观欲扶着额,眉心微蹙,实在是被这喧闹,惹得厌烦,当下正要开口,却有人声先一步开口。
只见,漆黑的夜空,悄然挂上了一轮血红的圆月。
阁楼之上,年妖立于屋瓦,身旁飞着乌黑的鸦,气氛压到极点。
***
春风澹荡,吹过窗棂边上的金红纱帘。茶水不再荡漾,已经见了底。
潭息楼内,陈勉指尖在盏上轻轻摸着,静静地瞧着慕春槿。
“敢在众仙士面前动手,他的胆子真是大。”慕春槿听完陈勉的话,眉头紧紧皱着。
陈勉讶然:“事关重大,阿槿娘子却只听我的一面之词?”
慕春槿低头看着窗外吹来的落叶,悠悠道:“就算阿勉娘子不说,春槿也知晓陆必袁是哪方人士。”
慕春槿心中回味着陈勉后头说的话。
陈勉所言皆是送谢观欲归来的仙士道出,他道:“年妖现身定然是元气愈合,挑衅众人,可无法术在手,众仙便如人脚下的蚂蚁。”
“刹那时,红光冲天,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热,周遭就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寒冷……”
“那…那便是年妖!”
一位性情软弱的仙士惊诧地看着悬在空中,体格庞大,浑身长着枯黄粗硬的毛,一对草绿的尖角下是个泛着诡异血红双瞳的兽。
年妖形似天狗,嘴吐火球,逼得仙士连连后退。
一轮下来,渡遇织同谢观欲眼中闪着火光,遮袖抵挡。
陆必袁带着阮苼躲在雕刻花纹的石头之后,绕光却在仙群中乱了阵脚。
此时,年妖还未对着亭台屋巷喷吐火球,倒还不算太糟。
“莫非四年前你同卓师叔用了御水术?”谢观欲一边抵挡着火光,一边回头问渡遇织。
火光四射,人群喧闹,渡遇织隔着喧闹,道:“并非!那时我先用了御水术,可这妖孽一点也不畏惧,后来……”说道着,渡遇织回想着自身心口绞痛,仙脉寸断的模样,不由咬了咬牙,才继续道:“而后才是师叔以身封印。”
谢观欲彼时并不知情,四年前隔着一道火墙众人瞧不真切,只知道,昔日法术高强,风姿卓绝的少年沦为市井凡人,昔日宗门长老,沦为了人人嗤笑的老孩童。
那时那景,渡遇织只淡淡道:“贸然失手罢了。”
谢观欲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滚来的火球,立刻便拔出配剑插在石间。
火球分成一个个火粒子时,就朝着谢渡二人扑面而来。
好在身手敏捷,谢渡二人纵身一跃便至墙头,却不成想,那火粒子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也跃至墙头,将一片青竹烧得通红,化为黑色乌烬。
二人对视,神色阴晦,又从墙头跃下,似乎找到了把这火球引至别处的妙法。
月黑天红,二人一左一右就在这屋瓦之上交错奔着。
本以为能将火势带去许多,却不想,不到半炷香,便跃不动了。
二人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谢观欲燥热难耐,问:“陆必袁去哪了!”
渡遇织示意谢观欲回眸一看。
谢观欲瞧见了画纹的石头后,有着三个身影,不禁忍不住骂道:“懦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火光中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众人望去,青衣仙士衣底冒着火,扑不灭。
那火每每往上一寸,年妖就跳至另一处屋瓦上。
“用火……”渡遇织哑着声道。
“?疯了!”谢观欲一脸诧异,却又盯着渡遇织那肯定的眼神,不可置信,问:“你确定?”
闪躲之际,谢观欲借着火光真切地瞧见那年妖遇见火势就往后退上一步,可方才的他却还瞧成了妖兽的欢悦。
谢观欲忽地不动了,拿回渡遇织手上的弓,就划过地面,蹭出火花,就赤手拉弓将火箭射了出去。
那妖兽却狡诈得很,歪过身子,躲开凌空一箭,怒吼着朝着谢观欲再度吐火。
毕竟被发现了弱点,不论是人还是兽都会想解决掉那个威胁。
火球并非先前那样的粒子了,而是一整个,眼花缭乱之间,渡遇织推开谢观欲,火球在地上骤然炸开……
***
慕春槿回过神来。心道之后便是众仙士也发现了年妖的弱点,拿着火把将年妖逼退至境外,联手封印了年妖。
对,只是封印,因而慕春槿看原著时对这段很是有记忆点,那时她还调侃这年妖的描写不就是“年兽”么?
至于渡遇织,原著没有太多笔墨,但从陈勉的话大概就能知道,谢观欲以身负险靠火球击退年妖,而陆必袁见不得他做英雄,早早退至境外暗中施法,想要废了谢观欲一身功法,在宗门能成为最强之人。
可惜渡遇织替谢观欲挡下了。
因此那夜小雪渡遇织身负重伤来扣门便也能解释得清了。
陈勉揉了揉额头,觉得愈发头疼。
“阿槿娘子,我今日身心乏累,恕我不能陪了……”
慕春槿蹙眉,看得出陈勉神色倦怠,遂福了福身:“春槿亦是如此,也该归家吃午食了。”
归途之上,慕春槿思绪纷乱,不停复盘着景州一战的始末。
此战过后,所有仙士皆误以为陆必袁暗中布局、发现良机,封印年妖,至此功名大盛,又是人人称颂,赞他举世无双。
阮苼也顺势落得神机妙算、临危不乱的美名,二人风头无两。
与此同时,谢观欲房内,一个人影坐在窗棂之上,少年看着床上昏迷的人,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情。
少年玄衣随着窗外的春风一同飘拂。
花香飘至街市慕春槿的肩头,二人虽不在同一处,却都有着一双冷冽的眼眸,说着同样的话。
少年眸色沉沉,低声自语:“当今宗门,皆以陆必袁为傲。”
慕春槿眸光微凛,心底暗忖:“如今阮苼声名鹊起,日后定然会再度对我的药膳坊下手。”
“既已动了心思。”
“不论过往,不问今朝。”
少年唇角微扬,带着凉薄:“那我便陪诸位,好好周旋一番。”
慕春槿眼底掠过一抹阴沉:“冒犯了我的银子,便以牙还牙!”
巷头不再是梅花,而是柳条温和地拂过慕春槿的衣袖,却被慕春槿接住。
一下,眸中的冷冽散了大半,慕春槿一笑,扣响纪家的木门。
心中想着:“借柳条安抚,当下因求纪家室教做腌笋,借着春日盛景,攥一攥这季春光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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