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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烙进心底再刻入魂魄 马车沿着官 ...

  •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前,横峰城那股甜丝丝的桂花香渐渐淡去,被郊外松柏的清冽气息取代。
      来时押着物资,只顾赶路。
      回时楚随改了路线,绕道泉郡。
      泉郡在昭都以南,因一条千年不涸的汤泉脉闻名,是昭都以南有名的疗养之地。
      泉眼到处都是,各有景致。城中心官宦人家的私泉大多修在后院,青石砌池,泉水里常泡着当归,茯苓等药材。暖阁覆着青瓦,烧着无烟炭,邀文人贵客一边泡汤,一边下棋。
      街上的公泉也很热闹。临街汤馆挂着木匾,粗陶大池引着泉水,花一文钱就能泡上小半个时辰,百姓客商来来往往。
      郊外山野间还有些野泉,藏在松竹崖壁间,泉水清亮。每到秋冬,四方客人纷至沓来,将客栈住得满满当当。郡城笼在汤泉热气里,愈发温润繁盛。
      楚随拿出私财,包下泉郡气派的枕霞川,以汤泉犒劳部下。
      枕霞川由司徒家经营,如今的主事人是司徒盈窈。这姑娘箜篌弹得好,早年经封见里引荐,与楚随有过数面之缘。
      司徒盈窈今日着一袭浅青裙裳,一侧衣袖以轻纱制成,青丝高绾,余发垂肩,髻间斜簪一支青鸟衔枝样式的发饰,旁缀细碎珍珠,耳坠清简,是个眉目如画的标致美人。
      她含笑见礼:“殿下,许久未见。”
      司徒家世代经商,从不重男轻女。司徒盈窈自幼被精心栽培,言语玲珑讨巧,无论说什么,问什么都很知分寸,并不使人觉得冒犯,将枕霞川经营得不比男子逊色。
      楚随与司徒盈窈多聊了几句,等他回过神,看到何澹没跟着众人一起去歇息,反而站在不远处,背倚廊柱,双臂交叠,朝这边望来。
      他朝何澹扬了扬下颌:“你先去歇着,我一会儿就过来。”
      何澹这才放下交叠的双臂,从廊柱边直起身,应道:“没事的哥哥,你也注意歇息。”
      之后,何澹往枕霞川另一边走去。
      看着何澹走远,楚随当即就想追过去,司徒盈窈笑吟吟地开口:“殿下一路舟车劳顿,本当请殿下先行歇息。只是我预先备下浮花景致,斗胆恳请殿下留步,共赏一番。”
      楚随收住脚步,侧过首:“那就一睹为快。”
      二人移步至池畔。汤泉白雾袅袅,池边白石台上摆着各式盆栽,花枝高低有致地斜探水面。浅淡花色映在粼粼泉光里,淡香暖雾漫起,景致布置得精巧,又不显铺张。
      待楚随观赏片刻,司徒盈窈适时道:“浮花景致看过便好。殿下一路奔波,想来已是疲乏,汤泉已然备妥,请殿下先去休憩,我便不继续叨扰了。”
      文斋站在司徒盈窈为楚随安排的房间前,手里还拿着一截燃着的线香,挥来挥去,不知是在熏小飞虫,还是闲磨工夫。
      楚随问:“澹澹呢?”
      文斋如实回答:“少庄主出门了。”
      “有说什么时候回吗?”
      “少庄主给了我这根香,让我记着时辰,说要在香燃尽之前回来。”
      说完,文斋掐灭了线香。
      楚随环顾四周,笑道:“都没看见人影,怎么不点了?”
      文斋笑嘻嘻:“少庄主说,等殿下与司徒姑娘聊完,问起他,就能不点了。”
      楚随看着燃了大半的线香,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记何澹出门到回来的时辰,分明是记何澹出门后,他与司徒盈窈聊了多久。甚至料到线香会被掐灭。掐灭不算燃尽,就没有“燃尽之前回来”这回事了。
      文斋又道:“少庄主还说,要是这根线香还有剩,就交给他。”
      楚随看着那还剩一小截的线香,敛了笑,佯装寒心:“文斋啊……你是一点也不管你家殿下了,只听你家少庄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呗,你眼里,怕是早没你家殿下了。”
      文斋赔笑:“殿下,我哪敢啊,殿下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着立马将线香折成几小段,往袖里一揣:“我这就再去找一根线香,点着就掐灭。回头少庄主问起来,我就说香刚点没多久,殿下就回房间了。”
      楚随这才勉强点头:“去吧,这还差不多。”
      文斋撒腿就跑。楚随回房间转了一圈,房间朝向很好,带一处宽大的汤泉和一方木露台。露台东北角有一座凉亭,亭畔生着一株茂盛冬青,枝叶苍翠。
      楚随在汤泉里浸了约半炷香,瞧着冬青树出了会儿神,才从水里起来。
      何澹从外回来时,房门开着。
      楚随赤足坐在竹席上铺设的一张矮案前,手执墨笔在纸上书写,双脚白皙瘦削,脚背筋骨微隆,脚跟透出淡淡绯红,墨发散在肩头,里衣襟口松松垮垮,披着的烟灰薄氅也掉了一半,挂在肩膀上。
      何澹在门边敲了敲,听到楚随应声,才走到案前。
      楚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书写:“我在拟横峰城的奏折,等会儿再说。”
      何澹弯身,伸手碰了碰楚随的脚背,又拾起薄氅的一角,将他微凉的双脚盖好,坐在旁边。
      片刻后,楚随停笔,将宣纸拾起,往何澹那边递近些:“你看如何?”
      何澹逐列看完,点出几处需再斟酌的地方。
      楚随以墨笔在纸上修改,确认字数后,再誊到奏折上。
      说起来,这还是楚随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写奏折。往常在朝堂上,他都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实在需要写,也只图省事走个过场,顶多写两行,其余仍靠说。
      他聚精会神地写完奏折,放在旁边晾墨迹,这才问何澹:“你去哪儿了?”
      何澹替他收拾桌上的纸与墨笔,回道:“去与泉郡这边的暗桩打了声招呼。原来哥哥与司徒姑娘相识已久,曾多次与封小侯爷来枕霞川听箜篌,还一起讨论过曲谱。”
      楚随忙解释:“没有多次,我与司徒盈窈总共见面都不超过五次,平日并无往来。”
      他原以为何澹会吃味,不料对方神色如常:“司徒姑娘有才华,会箜篌,擅经商。她顾及哥哥的身份,想着招待周全,对枕霞川的生意也有助益。无论出于朋友之谊,还是当家之责,这都没什么不妥。”
      这倒让楚随有些意外:“所以你让文斋点香,不是因为我与司徒盈窈说话太久?”
      何澹将镇纸压在叠好的宣纸上:“我是想看看,哥哥什么时候能记起,与我一起泡汤泉。”
      来泉郡的路上,楚随的确这么说过,可他一看到汤泉就感到疲乏,没等何澹,确实有些理亏。楚随侧身环住何澹手臂,脸颊轻蹭他的肩头:“对不起啊,澹澹……要不,我再陪你一起?”
      何澹不紧不慢:“哥哥都已经泡好了。”
      楚随得寸进尺地贴得更近:“夫君知错了,你想怎么罚都依你……行不行?”
      何澹自然不会真为了这点小事与楚随置气,但也顺着问:“怎么罚?”
      楚随用鼻尖蹭着他颈窝:“澹澹明明知道的,就……那个啊……”
      何澹显然听懂了,微微别过头,颈侧线条也跟着绷紧。
      楚随故意吻何澹颈边的脉搏。他了解何澹想要什么,正如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渴望:“汤泉正好,陪我试试水温?”
      何澹忽然攥住他衣襟,稍一使力,楚随身上那件松烟灰薄氅顺着肩线滑落,堆在汤泉池边。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两道身影跌入氤氲的热气之中,顷刻就被暖雾缠裹。
      ……
      水波在彼此之间晃荡,将细碎的光揉成一片。
      微微分开后,楚随眼里水光潋滟,唇色红润,肤色胜雪,打湿的长发一部分落在何澹肩上,还有部分浮在水中,无枝可依。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又正值白日,楚随忍着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几番气息交缠,紧绷的指节渐渐松了力道,转而变成有些发颤的抓握,手指没入何澹脑后的发丝间,无意识地揉弄着。同榻而眠的那些夜里,他睡得迷糊时,也总爱这样抓着何澹的头发。
      ……
      何澹忽地收紧手臂,牙齿不轻不重地磕在楚随下唇上,碾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楚随闷哼一声,还未及反应,何澹又松了齿关,以吻覆上,温柔抚过那处细微的痛楚,将渗出的血珠卷去。
      呼吸在疼痛与抚慰的交错间愈发混乱。
      楚随不自觉娇嗔:“澹澹……不要玩了……”
      何澹低声道:“夫君才说过的,什么都依我。”
      虽说了任凭处置,未料到是如此磨人的方式,楚随顺着话服软:“怎会不依你?夫君最喜欢你,锦衣玉帛,金银财宝,但凡持有,都是你的。”
      转而又开始耍赖:“心肝儿……你管是不管?”
      鲜衣怒马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样招惹。
      ……
      雾气更浓,水声更密,他们一起缓慢下沉。
      直到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时,楚随仰起脖子,令何澹不得不重新吻他。
      ……
      何澹揽着人破水而出,水声如珠玉四溅。
      他湿漉漉的手捋过楚随脸侧,拨开黏在眼角的墨发。楚随不等气息平复,先明知故问:“……可哄好了?”
      何澹说:“只哄好了一点。”
      ……
      贪欢总嫌不够。
      待气息稍定,楚随伏在何澹肩头喘息。何澹运力摄来池边薄氅,将他从温热的池水中托起。
      水汽漫过何澹的肩膊,那对锁骨棱角分明,薄薄的皮肤堪堪覆住骨骼的轮廓,在肩膀上撑出两根清峭的骨末端。水珠顺着精实的薄肌滑落,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
      楚随有些忘我地看着何澹,这副只有他能看到的迷人模样,每次都想烙进心底,再刻入魂魄。
      何澹大方地给楚随看,复又低头去寻他的唇。
      楚随双臂环上何澹的后颈,白净透红的手指搭在他滴着水的湿发上。
      ……
      到最后,楚随被放在铺开的薄氅上,任由何澹执起细巾,体贴地拭过周身水痕。楚随不安分,手指又滑了过去,抚上对方因呼吸起伏的肋间,流连不去。
      何澹由着他摸,过了片刻又提醒:“哥哥,有人往这边来了。”
      楚随从慵倦里回神,刚要撑起身,被何澹用薄氅裹紧,轻巧地横抱起来。
      何澹抱着他往屋里走:“还远着,我帮哥哥穿衣。”
      楚随嗓音里也沾了水汽:“澹澹,今晚你睡地上。”
      何澹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子:“只要和哥哥一间房,睡地上也可以。”
      楚随补充:“是睡隔壁那间房。”
      何澹只笑了笑,为楚随换上干净衣衫,又将那湿润的墨发拢在掌心,运起内力仔细烘干。
      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枕霞川的小厮前来引路,宴席已备好。
      司徒盈窈一眼就看见了楚随唇上那道新鲜的伤口,不由看了一眼跟在楚随身旁的何澹,心下讶然,到底只装看不见。
      宴散时,司徒盈窈请何澹借一步说话。
      楚随吩咐亲卫,将他房间中那处汤池重新换水洗了一遍。而后看着司徒盈窈与何澹说话,大概也体会到了刚到枕霞川时,何澹在一旁等他的心情。
      到入夜,楚随仍然好奇司徒盈窈与何澹聊的内容,也没将何澹赶下床去,更没将他赶到隔壁。
      可直到他睡着,也还是什么也没打听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 烙进心底再刻入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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