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星星眼的勇敢小鸟 是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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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叫……雅珂达吧，应该是这个名字。
她正从后边跑过来，在面前站定后喘了两口气，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那个、那个……”她扶着膝盖，抬头看我，星星眼里还带着跑出来的水光，“老板让我把地图送到北边哨站去…就是过了旧码头再往北走的那一小段路。”
我把灯往上提了提，看着她。
“但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她站直身子，把护目镜推回额头上，语气忽然变得飞快，“不是因为我胆子小！就是、就是最近那边有狂猎出没的传闻，而且晚上太黑了，路边那些棚屋的破铁皮被风吹得咣当响，听着像有人跟着……”
她声音里还带着点犹豫：“塞夏提雅…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脑中不知为何，第一反应居然是方才那句“关系的本质是交换……”
我把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抛之脑后。
“当然没问题，我正好也要往那边去。”我笑了笑，“我们走吧。”
雅珂达愣了下，随即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对虎牙。
“谢谢塞夏提雅！塞夏提雅你真好！”
出了镇子边缘，脚下变成碎石和压实的土道，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一片接着一片的杂草和矮灌木，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些生物的身影在其中穿过。
此时太阳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温度下降得很快，夜色顺着海风一点点漫上来，几只月萤虫吸饱了月矩力，在空中悠悠地飘过。
雅珂达步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我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幽蓝的灯光尽职尽责地铺亮周围。
她一开始还算安静，没过多久就憋不住了。
“塞夏提雅，你平时走夜路会害怕吗？”
“不会。”
“真好啊。”她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以前倒还行，最近污染魔物神出鬼没的，上回我送完信回来时听见林子里有声音，吓得差点把地图扔了。”
“后来呢？”
“我当然是接着跑啦，东西落下了一定会被老板说的。”雅珂达嘿嘿笑了两声，把右胳膊举起来，手指在空中灵活地张开握紧，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你可别误会啊，奈姐对我很好的，这个还是奈姐找爱诺给我做的，厉害吧。”
“这个光看起来就非常精巧。”我很认可。
“奈姐是最好的老板！爱诺也很厉害！我送过去的时候胳膊断得只剩一半，她给我做了这个，还加了防潮的壳……”
她声音低了点，显得有些轻飘飘的：“不过那时候我更害怕以后不能…毕竟胳膊没了还能用别的，不能跑才完蛋。”
我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变得有些柔和。
“你现在已经可以跑得很快了。”
“当然！我还能追野猪呢。”雅珂达笑了起来。
“追野猪？”
“对啊，就那边——”她忽然站住，指着前面一棵歪脖子树，“那棵树我还记得呢！上次追野猪的时候撞上去了，头上肿了好几天。”
“唔，野猪肉可不好处理。”
“不是吃啦，是它先撞我的，我当时在树底下挖东西，它从坡上冲下来，一脑袋把我顶翻了。”
噗——
雅珂达走在前面，话像开了闸。
“塞夏提雅你是从哪来的呀？我听镇上的人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到底多远啊？”
“很远。”
“比纳塔还远吗？”
“确实比纳塔还远。”
“哇。”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你去过璃月吗？我听奈姐说璃月有好多好吃的，还有那种叫什么，甜甜的……杏仁豆腐？豆腐不是咸的吗，怎么会有甜的？”
“没去过。”甜豆腐？听起来不错。
“那你去过哪？”她回头看我，星星眼在月光里亮亮的，“蒙德？须弥？枫丹？”
“都没去过。我刚来挪德卡莱没多久。”这些国家我只在识字时阅读的儿童版《提瓦特地理》上看过一些介绍，先前我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毕竟在哪里待不是待，所以后面便也没再刻意了解过。
现在提起来，我反倒有了点好奇。
“哦。”她稍微安静了会，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重新扬起来，“不过你给我的感觉挺像璃月那边的。”
“璃月？”那个位于提瓦特东方的“契约”之国度么，好像和蒙德相邻。
“就是……”她斟酌找词，“我之前见过几个璃月来的人，你和他们…有点像。”
长相？
“有点像就是璃月人？”我弯了弯眼。
“不是啦，就是有种感觉和气质。”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有点着急地比划，“遵守诺言，碰见东西不会半路跑掉的那种。”
“你才认识我多久。”我有点忍俊不禁。
“这个跟认识多久没关系！”她理直气壮，“阿舍鲁第一次见你都没跑，它很喜欢你。”
噢，这话我可没法接，毕竟猫咪的脾性不上手可分辨不出几分真假。
不过雅珂达看起来也只是随口一说，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就和我闲聊些有的没的。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偶尔“嗯”一声。
虽然不太擅长应付话多的人，但雅珂达的絮叨并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她说得快，跳得也快，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鸟，在你耳边叽叽喳喳的每句话都没有恶意。
走到北边哨站时，夜风大了起来。
几间铁皮搭的屋子紧挨着，护栏门口挂着一盏眼熟的黄色提灯。
原来是外派给执灯士的地图。
我站在路边，雅珂达跑过去敲门，里面很快就出来一个中年人，接过地图翻了翻，在回执单上盖了个章递给她。
“辛苦了。”
“不辛苦！”雅珂达接过回执，又朝他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跑回来。
她手里多了两个烤土豆，用旧报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那名执灯士的目光追随着雅珂达落到我和腰侧的提灯上，我们互相点头致意。
雅珂达塞了一个烤土豆给我。
“哨站的大叔给的，刚烤好。”
接过来掰开咬了一口，土豆外皮焦香，里面软糯。
她也跟着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
我们启程回那夏镇。
“塞…提雅。”她含糊不清地喊我名字，“你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但又没去过那些国家，是很偏远的地方吗？”
“算是吧。”
“那除了挪德卡莱，你有想去看看的国家吗？”她眼睛亮起来，“我听说须弥有那种会飞的毯子还有会说话的蘑菇，枫丹有能在水下跑的船，纳塔有火山，还有特别大只的龙……”
“你去过纳塔？”龙我倒是很感兴趣。
“没有。”她咬了一口土豆，“但我听奈姐说过，她什么都知道，嘿嘿。”
“你想去吗？”
“想啊！”她用力点头，腮帮子鼓着，“等我攒够钱了就去！要是能和老板一起就更好了！先去枫丹，听说那边有那种……叫什么来着……水下旅馆？反正不用走路就能到的地方，我最喜欢了。”
她又咬了一口土豆，含含糊糊，“不过去之前得先把老板交代的活干完，她还说等我跑腿跑得够多了，就给我涨工钱…哎呀，你呢你呢！”
“啊…我的话，可能现在更想去看看璃月吧。”不过也得等狂猎的问题平复点之后了……
刚来那会两袖清风，理论上确实可以说走就走，但现实里若没有这段时日，我也不可能生出这种去闲散旅游的兴趣。
兜兜转转，居然还是个闭环。
我们拐上最后一段坡道。
雅珂达走在前面，她右臂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一晃便能折出道冷光。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那股连走带跳的背影，想起那些在城村里跑来跑去的小家伙。
他们也是话多，有没心没肺不谙世事的，也有少年老成的，喜欢牵着手围着火堆追打嬉闹，把捡来的石头当宝贝。
可最终能长大的孩子却寥寥无几……
人吃人，由人而生的怪物也吃人。
走到镇口，雅珂达停下来。
“今晚谢谢啦！”她回过头，表情难得认真了一下，“那个…你住在那一块，是不是认识终夜长茔的那个执灯人。”
“认识，有什么话需要转述吗？”
“不是啦，就是、帮我带个东西给他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包着的小东西，递过来，“上次我送材料，路上碰见几只狂猎，正好他巡逻经过，帮我解了围，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
“我后面问过奈姐，他常年驻守在终夜长茔那块，但是那里……”雅珂达打了个寒颤，“其他的我不敢多问，不然奈姐又要训我了。”
我接过来，纸包里是一个小小的铜扣，做工粗糙但表面磨得发亮。
“你自己做的？”
“嗯！”雅珂达用力点头，星星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磨了很久，老板说心意到了就行。”
我把铜扣重新包好，收进衣袋里。
“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上。”我朝她眨眨眼，“我必须给你带到。”
雅珂达眼睛弯成了月牙。
“塞夏提雅你真好！”
她朝我挥手，转身往那夏镇的方向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尾音被吹散了。
我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拐进镇口的铁墙后面才慢慢转过身。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星星眼的勇敢小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