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残酷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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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不姓沈，不是沈家的女儿。
听完，温言惊呆了。
温言从记忆回溯那一刻起便一直躲在柴房角落，角落是个被废弃的养鸡棚，多年不用依旧能闻到鸡饲料的味道。
“你不说我不说，她能知道？别在这磨磨唧唧了，万一沈招娣走了，去了更大的城市发展，想找也找不着。”
沈母叽叽歪歪半天，只见她从衣柜收拾出自己的衣服，塞进灰白蛇皮袋，只留下一句：“你和儿子在家等我，我去找沈招娣。”
这一年没下雪，反倒是更冷了。
简直是离大谱！
温言内心在呐喊，沈黎不是他们的女儿那是从哪来的，哪来的女儿？
难怪，在医院时，见这两夫妻浑身透露着说不上来的别扭。
要说一对身材矮小且一点好看记忆的人怎会生下如此标致的女儿。
中基因彩票另说。
那便说的通了。
为什么儿子能上学她不能？为什么儿子不用上山喂鸡而她要？
一切都说得通了。
沈母背着行李往外走，路过门口旁的柴房，顶上的柴掉落一块正好砸在温言的头上。
嘶——温言龇牙咧嘴。
“谁？谁在哪？”
温言整个人机警起来，自回溯以来，她还没被记忆中人发现过，不会……
这是沈爸也冲了出来，他捡起根柴，将沈妈护住身后，举着柴火问。
“谁？到底是谁，再不出来这柴可要过去了阿。”
“等等——不能出去。”艾尔洛斯叫住温言，一旦被记忆人发现你的存在，你会被清除的。
被发现存在？如何理解？
未来得及做有效沟通，堆砌起来的柴火轰然倒塌，温言正猫在里面。
见是个不认识的女孩，沈爸回望了沈妈，沈妈也看了眼沈爸。
“你谁，躲在我们家干什么？”
沈爸仍然保持警惕，他举着胳膊粗的木棍问。
“我……”温言一时语塞，她想说自己路过，可这方圆几里，除了同村的一个外人都没见过，很明显这个解释站不住脚。
“我来找沈黎。”
温言搬出了沈黎，或许能消除掉他们的疑虑。
可温言错了，沈黎并不能消除他们的疑虑，反而让他们更加上头。
“她说她是沈招娣的朋友。”沈爸回头跟沈妈窃窃私语，“你说她刚才听见没有。”
沈妈此时脸色可怖，她精心编织的谎言不能被一个臭丫头给搅黄了。
“给我帮了她。”
一声令下，沈爸开始行动，他先是将掉在地上的柴火捡起狠狠砸向温言，温言一时来不及躲闪，肚子、膝盖、还有脸，同时挂了彩。
“好狠的一对夫妻，”温言扶着肚子道，“唉，沈黎知不知道你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如果她知道了你们会是怎样下场。”
她嘴角一勾，笑：“我蛮好奇的。”
“她果然听见了，快，抓住她，被让她跑了，不能让她给沈招娣通信。”
几乎是两人同时动的，温言在前准备逃跑，沈爸举起柴火追击。
突然整个场景剧烈抖动起来，仿佛被真空抽压般，快速揉揉搓成一团，温言的骨头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她挣扎道。
“引起记忆者人的情绪波动，你会跟着被记忆清除，因为她发现了你，你本不存在她的记忆里，所以将你清除出来。”
“清除？什么意思？就是彻底没有了么？是死还是消失？”
“你的身体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艾尔洛斯无奈叹了声气，“没办法，还得需要我。”
淡蓝的星辉缓缓滑入场景碎片中，一点点将温言连接起来，再重新变成个人。
眼一睁，沈母狰狞地大脸赫然出现。
是医院！温言回到现实世界了。
沈母的手已经攀上了温言的脖子，用力使劲。
温言挣扎，瞧着沈妈那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表情。
怎么刚才回溯的时候不只是点了下她的额头么？怎么突然场面变得如此攻击性了？
“那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就已经把你看成会像沈黎告状的人，眼下的反应是之前记忆回溯产生的下意识。”
难怪，现在沈爸和沈弟都像要吃了温言一般，死死盯住温言。
可是，温言也不是吃素，在没人护着自己的时候，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一脚飞踢－
角度不偏不倚，刚好踢在沈母的肚子上。沈母捂着肚子连连后退，退至沈黎病床前，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哎呦！”沈妈大喊，“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闻言，沈爸连忙上前扶住沈妈，他先是查看了沈妈的伤势，等确认无碍后，大喊：“哎呦，老婆子，你可挺住啊，我让人来帮忙。”
“你——”沈爸话锋一转，矛盾直指温言，“赔钱！“
哈？讹钱都讹到温言头上了？可惜温言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一仰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去告我。”
告，随便你告。随便提醒一下，温言是未成年，敢动她？未成年人保护法了解一下？”
温言本意是想用未成年身份威慑一下沈家父母，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套，人家法盲——根本不懂法。
“我管你是什么人，阻碍到我拿钱的就是仇人。”
沈妈顾不及要腰疼，她“蹭”得一下从地上站起，对着温言就是一抓，温言的头发被她扯住了，两人展开猛烈攻击。
因为位置不停变换，沈家两父子根本无从下手，怕伤到自家的友军。
他们在一旁等待时机。
终于沈妈抓住空档，将温言反手欺压在沈黎的病床上，和沈黎不及数米。
“怎么不打了？你倒是打啊……”沈妈头发凌乱道，她指挥着沈家父子上前按住温言，“来，我打个电话给娇姐。”
娇姐？娇姐又是谁？
一个从未停过的人名，温言只感觉心脏开始砰砰跳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唉，我这有上好的苗子，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
“怕什么，等我干完这一单我就远走高飞，我要出国了。”
上好的苗子？指的是温言吗？
那边微信发来语音让拍温言的图片。沈妈抓起温言的脸一顿拍。
“嗯嗯嗯，不错不错，给我留着，我一个星期会回春源一趟，这个苗子给我留着，我们老地方见。”
沈妈送来了温言的头发，回了个消息，“好，我等你。”
像是贩卖物品一般。
不会——一股寒意从温言的脚底板一直渗透到骨头里。
沈黎不会是拐来的吧。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很有可能的。
那更不能让她胡作非为了，温言开始挣扎，她要自己救自己。
“被动，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一柄银白色的水果刀横亘在温言面前，她一秒安静。
回想人生数十年，温言没几件开心的事，无论是拿全校第一还是全市第一，连个欢呼喝彩的人都没有。
对了，她就是一个野孩子，无牵无挂的野孩子。就算是被骗、被绑架，甚至是被撕票。没有人会为她伤心，难过，甚至是悼念。
死亡只是这个光怪陆离世界上的一道程序，死了便埋进土里，世界不会因你停止转动，不会因新的性命加速转动。
世界就是世界，仅此而已。
温言被埋在被子里，渐渐地，她不动了。
“你有想过你是亲生的吗？”
这是温言最后一句话，是对沈黎说的，不管能不能听见，她觉得，还是要把真相告诉沈黎。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温言从未感受过如此漫长的读秒，到了第五秒，停止。
被压制住的力气变小了：
“你再这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沈黎握住沈爸的手，轻飘飘道。
“招娣……你醒了？”
见沈黎已醒，沈爸被吓得直接松开手，他重新站回沈妈身后，一脸“我不敢，是你妈让我做”的表情。
“你不是需要长期卧床么？怎么会出现在这？”沈黎侧头问沈爸，沈爸则看了眼沈妈，沈妈道：“我们听见你出了意外，你爸爸赶紧从医院跑了出来，想来照顾你。”
沈黎嗤笑一声，好一个父女同心，可惜她不需要。
“你们回去吧。”她说，“回我别墅等着，那也不许去。”
沈妈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沈黎呛回。
“如果跑了或者说没我的允许擅自行动的，钱也别想拿了，我一分都不会给。”
三人这才作罢，他们拎着东西准备回沈黎的家，离开前沈妈还看了沈黎一眼，但沈黎已经不想理她了。
“妹妹，谢谢你。”难缠一家人离开后，沈黎情绪终于看起来稳定些，刚才的强势完全消失。
“你帮我去包里拿个文件。”沈黎说
温言不清楚她的意图，但还是照做了。整个病房只剩一个包，在墙边的角落里，温言翻开包里边有个A4的文件袋，袋里装着几个细软的毛发。
“那是我妈的，我要送去基因检测。”
沈黎接过温言递来的文件，按响床头的护士铃，护士推着发药车过来，见沈黎醒了连忙呼叫主治医生。
一番检查过后，无任何身体大碍。
“医生，”沈黎将攥在手里的文件掏出，“这里有份样本，我想做个DNA比对。”
说着又拔下了自己的头发，“费用我后续一起补，麻烦医生了。”
医生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样本递给身后的护士，又叮嘱了沈黎几句便出去了。
沈黎这是要验亲子关系？温言内心想，不，她是早有打算，不然不会立马拿出样本。
为什么是现在？
看出温言的疑惑，沈黎苦涩笑道：“我醒了，但又不想醒，我一直在装睡。”
“你可以理解我在逃避现实，我也承认，可是……直到今天我父母的所做所为还有对你的行为、话语，无一不让我寒心，所以刚刚我决定了，我要彻底弄清楚这件事。”
“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等还是等。期间沈母有打电话问过沈黎什么时候回来，均被沈黎用身体不适还需住院观察借口延迟了。
终于，又一个星期五，结果出来了。
当医护人员把报告交到沈黎手上时，温言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沈黎面无表情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最后一页。
洁白无瑕的纸瞬间散落一地。
亲缘关系小于0.0001……
沈黎笑了，笑得酣畅淋漓。
“我要报警。”
她要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此说来，温言倒是想起沈黎醒前，沈妈的一桩交易。
娇姐？听聊天内容像是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温言将娇姐的名字一并告诉警察，警察做了笔录随即到沈黎别墅调查。
当沈妈以为是沈黎回家，满怀欣喜开门时，却发现是穿着整齐的警察。
她的神色出现几分呆滞。
沈妈和沈爸被带去调查了，原因是娇姐。
这个娇姐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是被警察重金悬赏，善于伪装、贩卖人口的人贩子，警察找了她整整十年，终于在沈家夫妻嘴里得到线索。
“我和我老公结婚五年，一直没怀上孩子，我听村里的大夫说只要收养一个孩子，老天以为你曾经有孩子，便能破了无子困境，也叫“引子”。”
“我们找到了娇姐，从她手里买了沈黎。”
“娇姐现在在何处，能不能联系她？”警察一笔一划做着笔录，见沈妈有片刻犹豫立马严声厉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提供有效信息，法律会酌情处理。”
沈妈一听，态度即刻软了下来。
次日下午快到黄昏时分，一堆警察换上便衣出现在隔壁镇的服装厂，沈妈约好了在那碰头，一见出现可疑人影，警察立马一哄而上。
娇姐被抓了，娇姐特大拐卖案终于迎来终点。
【哈？沈黎居然是被拐的？真是离谱，还有人敢拐明星。】
【沈黎又不是从小是明星，有什么不敢拐的，不过那对养父母那么丑，怎敢收沈黎为女儿，也不扫泡尿照照镜子。】
【这一次我站沈黎，她太帅了，直接公布了出来，估计很多人能注意到这件事，那些被拐的儿童和妈妈都能找着自己的孩子。】
【但愿……】
医院内，沈黎坐在病床上静静地刷着网络时事。沈家父母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网上一片拍手叫好。
也有不叫好的。
【不觉得沈黎做得很绝情么？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爸妈，直接举报，很……】
【沈黎就是这样的人啊，很恶毒，连父母都这样对待，不知道队友承受多少……】
“温言，准备收集星愿值了。”艾尔洛斯提醒道。
差点都忘了，温言是来做任务的。
自从上次“清除”，温言觉着自己之所以没事，是因为艾尔洛斯替她受了大部分“清除”的罪。因此温言很感谢艾尔洛斯，想着要给它写补偿。
“你想要什么？”看着淡蓝色的星愿值一点点从沈黎体内析出，温言快速将星愿宝石抽出摊在手心。
星愿值像是对星愿宝石有吸引般地，主动吸纳入。
叮－
【恭喜星愿者10001号完成任务－绝望的偶像，积攒百分之五星愿值】
“什么？”艾尔洛斯这才想起温言刚才的问题，“你问我想要什么？”
嗯，温言点头，“不过不能是我给不起的东西，力所能及还是可以的。”
艾尔洛斯思考半天，道：“我要喝奶茶。”
果然。
“对了，星愿值收集多少？”艾尔洛斯凑过头来问。
温言看了眼宝石：“才百分之五，正好抵押别墅使用权。”
“可是不对啊，加上我的加成，应该有百分之十才对。”
“别想了，我们要走了。”
温言准备背上书包回家，她想今晚就搬家，走之前她和沈黎道别。
沈黎坐在落地窗前。清风轻抚她干净的脸庞。
“嗯？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温言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望着沈黎空洞的眼神，显然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这是光幕的自动保护机制，会删除某些特定记忆，你应该在删除范围中。”
她将手轻轻放下，一脸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温言礼貌关门离开了沈黎的病房。
“相关人物的记忆也会删除，”艾尔洛斯说，“你就当成是一场游戏，玩完了就忘记吧。”
忘记吗？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个偶像、一个吃人舔血的爸妈，还有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我想不会忘记，但我努力把它当成一个冒险故事，女主角勇闯城堡救公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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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姑姑家，又是一堆没洗的衣服，堆在沙发上紧挨着她的“卧室”。
温言将衣服一件件整理好放进洗衣机内，她点击启动，洗衣机轰隆隆响起。
姑姑听闻立马从房间跑出，她大声骂道：“温言，干什么呢，我让你用手洗，用洗衣机多浪费电。”
温言语气淡淡地，道：“姑姑，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我不住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