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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祖孙俩 小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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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因为食物中毒送进医院,据医生判断是吃了早上的土豆。
大姑奶怯怯道:“我已经把发芽的部分给剔除了,我没想到……”
“那你怎么不吃!”
一道威严又肃穆的声音响起,温言知道那是奶奶的声音,她艰难睁开双眼,只见奶□□缠着纱布,手里的拐杖变成骨折人士专用的双拐。
“奶奶?”温言声音沙哑,挣扎着要起身,奶奶见状连忙杵着双拐朝温言病床挪去。
“花花别动,你还打着点滴呢。”
经奶奶这么一提醒,针扎的刺痛感一瞬间流通进温言大脑,她嘶了一声,“好痛。”
“醒了便无大碍,”医生冷漠提示,“刚刚洗过胃,这几天只能吃流食,不要吃辛辣油炸的食物,不利于小孩身体恢复。”
匆匆交代几句便到隔壁病房继续巡查。
她这是晕了几天?温言捂着脑袋道,明明奶奶才刚入院,眼下怎么都能出院来看我了?
奶奶从脚边的包裹里掏出一个保温盒,银色的,里面分装为双层。
一层装有青菜,一层装有白粥。
“来,花花饿了吧,奶奶喂你喝点白粥。”说着,便要往温言嘴里灌白粥。
温言随手推开,惊讶问:“奶奶,你不是也住院了吗?怎么会在这?”
奶奶端着粥不说话,直到大伯带着衣物走进来,和温言对视。
大伯先是和温言寒暄了一番,再将奶奶的衣服还有日用品摆放在床头柜前。
“你奶奶说什么也不肯听,非得陪你住一间屋子。”
哈?温言大为震惊,她听说过住宿能拼房,没听说住院还能拼房,再说了她是消化科,奶奶……这算是外伤科吧。
“你奶奶脸皮厚,死皮赖脸扯着医生给她换房,医生被吵得没办法,只能答应换房。”
“妈。”大伯又给奶奶递了根香蕉,无奈道,“人家医生每天要从三楼绕道来六楼给你看病,你可得对人家客气些。”
奶奶不以为然,傲娇道:“哼,我都说我没事,你们非得要我住院观察,要不是这样,花花也不会误食发芽土豆,还进了医院洗胃。”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大姑奶的照顾不当。
“那个也不能怪大姑奶,是我,是我的问题。”大伯主动揽责,“我应该带小言来医院,照顾您的同时兼顾小言。”
“呸呸呸。”奶奶嫌弃道,“那更别带我孙女来了,小心惹了病气。”
温言算是明白了,她才是奶奶的命根子,其余人才不管呢。
奶奶宠溺地揉揉温言的头发,温言发质细软,摸起来像个温顺的小猫咪,可爱极了。
“坏蛋坏蛋快快跑,别惹我家小宝宝,病痛灾厄全赶掉,我家花花岁岁好。风风雨雨奶奶罩,平安喜乐度今朝。岁岁年年常顺遂,无忧无虑长高高。”
晚上,温言到楼下食堂打吃食。大伯临时有事先回城区,本来找了个临时护工照顾俩病患,可温言觉得自己已无大碍,且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大伯还是找了护工,不过得晚上7点之后来,中间的晚餐时间需要温言照顾奶奶和自己。
温言带着奶奶带的保温壶下楼打饭,她给自己打了碗米粥,给奶奶点了碗白米饭和蒸鸡蛋,当路过的护士姐姐医生们见状,纷纷要帮忙,帮温言提着一大桶晚餐回病房。
病房门前,温言握着保温桶的把手,露出标志性的八颗大牙,笑道:“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她一般不会如此真实显露自己的内心,或许是因为小孩?小孩是不需要伪装的。
温言推开门,一阵清风拂过,吹起窗户边上的白纱。
奶奶正在睡觉,没有要醒的迹象。温言趴在病床边上,仔细端详这位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大伯是亲人,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他的子女比她的关系更亲,大伯是他们的亲人。
姑姑是亲人,和大伯情况一样,虽暂时没有子女,但是以后会有的,所以温言也不能算姑姑最亲的亲人。
好像只有这位老人家。
认识温言的同学和老师都夸赞,温言的眉眼极好看,如春日清潭的一汪清水,笑起来是与世无争的洒脱。
奶奶亦是如此,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多了几分沉着冷静。
奶奶眉头轻皱,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映入眼帘是豆丁大的温言,她在给她盛饭。
“奶奶吃饭了。”
祖孙俩各自捧着碗,坐在各自的床上乖巧吃饭,温言吃了口,奶奶跟着吃一口。
“奶奶?”温言问,“你为什么要叫我花花而不是言言呢?”
这个问题温言很早就想问了,只不过当时不懂,没底气估量自己在奶奶心中的分量。
奶奶边吃边道:“嗯?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温言摇头,“总得有个理由吧,不然以后要我怎么解释小字的来源。”
奶奶笑了,她放下手中的碗,轻言道:“花同话,话也有言的意思,温言温言,我觉得太古板,所以想了个花字,花花,听着不是很阳光?像是一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温言的手愣了愣,向日葵?极少人会拿向日葵来比喻自己,还是一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她似乎没有做到向阳而生……
温言哽咽了一下,重新调整情绪,她眯着眼,笑道:“好的,那我试试。”
这种记忆未免太美好了。
温言觉得,苏路也觉得。她的目的明明是要让温言痛苦,和自己一样永远沉浸在黑暗的世界、被人抛弃的世界再也无法挣扎起身,怎么?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致。
根据温言内心心境,这段记忆是她情绪值最为厚重的一段,苏路甚至能窃取到里面藏有巨大的反向情绪,按道理说,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走向。
苏路正准备将温言的意识从梦魇中抽出,忽然一声尖锐的警报袭来。
是隔壁房间,有个人突然陷入抽搐,同一层楼监护的医护人员迅速到位,来不及推入手术室,直接当场急救。
温言能听见除颤机的击打声,也能听见医护人员有规律的报数声,过了许久,随着窗外的风停止,隔壁也传来极长的蜂鸣声。
“家属请节哀。”
看着来来往往的众人,有医生,有护士,有逝者的家属、也有哭喊声。
“奶奶,我害怕。”
温言悄眯地爬到奶奶的床上,和奶奶一起睡。奶奶身上有股很冲的药酒味,但温言不介意,至少被窝是暖的。
第二天,出乎意料地,温言可以出院了,和奶奶一起回家。
虽说住病房和住家里没啥区别,但是晚上的病房还怪吓人的。
大伯和姑姑同时出现在医院接奶奶回家,自从奶奶住院小姑一次没来探望,只是潦草地打了两通电话,奶奶自然不给她好脸色看,将行李一扔,随即坐到大伯的车上。
大伯也不好劝,毕竟他也知道是自己妹妹错了,他悄悄对林梅使了个眼色,林梅接受到大哥的信号,乖乖上车。
车内是无尽沉默……
还是大伯率先开口,他语气较为委婉,道:“妈,医生不是说您可以多观察一段时间再出院么?如此着急出院是住得不舒服?还是其他原因?”
奶奶蛮横甚至不讲理:“怎么,我回我家不行啊,我回家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你同意我才能回?”
大伯笑笑:“不是,我关心您。”
“早不关心晚不关心,非得等人出院才来关心,这安的是哪门子的心呐。”
姑姑知道这是借着大哥在敲打自己,回头不服输道:“妈,不是我不想来看您,是小林,他出事了。”
小林?温言的姑父叫林霜,估计这个小林就是姑父了。
“小林?”奶奶抬了抬眼皮,不屑道:“他又犯什么事了?”
犯事?听着不像形容正经人士,姑姑听了瞬间来气,她娇嗔道:“妈,怎么能说犯事呢,是遇到点麻烦。”
“麻烦?又是怎样的大麻烦?”
从奶奶和大伯的表情上看,姑父惹麻烦已经是件让众人习以为常的事。
“对啊,阿梅,说来听听,又有什么新鲜事出现。”
林梅低下头,为难道:“前段时间,林霜和一位自以为的伙伴合伙做生意,赔了二十万。”
唰——车子急刹,四个人因为惯性齐刷刷往前撞,其余人均反应得当立马调整重心,才没撞到障碍物,只有温言,直冲冲地撞在了副驾驶的靠背上。
咚地一声,很闷,很痛。
“什么!赔了二十万?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钱?”
大伯发现了盲点。
“对啊,你哪来的二十万?”奶奶也问。
姑姑结婚时,因为姑父家里没什么积蓄,便随意要了点礼金。不多,才两万多一点,不过这礼金已全部归还给姑姑,用作婚礼摆酒。
“你们俩一个月加起来工资不过一万,如何有二十万的闲钱,有这个钱干嘛不直接买一套房,还跑出去租房住?”大伯不解发问。
“对啊,先付个首付也行。”
面对两大家长的威逼,姑姑终于支撑不住,她低眉轻声道:“钱不是我的。”
“是林霜的?”
“也不是林霜的。”
问到这,奶奶的脸色已然不对劲,她语气直接转为逼问,道:“你回家了?”
姑姑点头。
奶奶差点没昏过去,温言手疾眼快立马扶住奶奶,道:“奶奶没事吧?”
奶奶脸色苍白,气吁吁地指着姑姑林梅道:“你是不是拿了我的房产证出去抵押?”
姑姑哭着点头,“是的,妈。”
“我把老宅给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