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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联系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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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幻境还是梦境,温言终归要回去的。
她扯下搭在肩膀的毛巾湿了湿水,冰凉的冷水打湿整张脸,意识似乎更加清醒了些。
刷完牙奶奶依旧端着大白肉包等着自己,见状温言咽了咽口水,道:“奶奶我们坐到桌子上吃。”
比起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年龄尚且只有四岁的温言更显得成熟稳重,她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中间,然后拿起小板凳站在煤气灶上给自己和奶奶盛粥。
“奶奶喝粥。”温言将一碗清粥摆在老太太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粥坐在对面,小板凳一放稀里哗啦地喝了起来。
“慢点花花,没人和你抢。”奶奶不着急吃,只是用和蔼的眼神看着温言,突然她从椅子上站起,慢悠悠地挪到客厅的橱柜前。
温言注意到,她将大碗缓缓放下。
“奶奶,”奶声奶气喊,“你干什么呢?”
奶奶不紧不缓答:“吃药。”
只见老太太从某个缝隙中抽出一小白瓶,白色的药片倒在手心里,嘴巴一张,药顺势掉落……偏了。
掉在了地上,滚到电视机底下。
“嗯?我的药呢?”奶奶咂咂舌,疑惑问。
温言没主动帮忙,她坐在凳上安静地看着奶奶。如果她不在……奶奶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只要重新再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片吃便好,可奶奶没有,她选择了最困难的模式,找药片。
老人家眼睛不好使,想要在一片白茫茫的瓷砖地上找到一颗米粒大小的药品属实大海捞针。奶奶动作艰难地跪在地上,脸几乎快贴到地板,边找边咕哝:“去哪了?”
那药就在电视机底下,被电视机柜挡住了。
温言忍不住提醒:“奶奶,药片滚到电视机底下去了。”
闻言,奶奶哦了一声,调转方向,眼睛直勾勾地往电视机底下扫。温言实在是高估了老人家的行动力,眼看快跪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起身朝奶奶走来。
她先是扶着老人坐在椅子上顺气,因为人一旦从低位回到高位,脑袋血液回流,必然会引起头晕,更何况还是老人家。
奶奶踉跄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感叹道:“老咯老咯,老了就不中用咯。”
轮到温言,起初她想重新拿一颗药给奶奶,可转念一想,算了,万一老人家不喜欢,说浪费怎么办?
只能先捡。
她趴在地上,眼神往电视柜底部扫过,里面全结着大小不一的蜘蛛网其中一些还栖息着小蜘蛛,药片不止一颗,有五颗,甚至有的还缠在了蛛网上,当成它们家里的一份子。
“奶奶,我也没找到,重新拿一颗药给你吃好不好?”
没等奶奶说好,温言已经准备好一颗新药躺在手心中。温水已经准备好,不容奶奶拒绝。
奶奶笑了笑,只好答应:“下次换个位置吃药,掉了老是找不着。”
听奶奶说,大伯和小姑几乎很少回老宅看她,常见的只有爸爸和妈妈。
妈妈?温言心头一颤,几乎很少人会提及妈妈,甚至不提。
“奶奶,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小院落的台阶上,温言坐在红色的小板凳上,静静地看奶奶给自家小菜园浇水施肥。
奶奶撸起裤管,边掐去黄色的菜叶子边道:“你妈妈和你一样,长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嘴里有两个小梨涡。”
温言无意识抬手摸脸,梨涡……是妈妈留给她的。
“当时你爸爸带妈妈回家,我们全家人都不同意这桩婚事。”
温言:?
奶奶笑了笑,“因为你妈妈实在长得漂亮,而且气质又好,我们担心你爸看不住你妈……”
温言:……
“哎呦,怎么跟你说这事,来快来帮奶奶一把。”奶奶伸出手,让温言扶她跨出小菜园。温言二话不说立马上前扶住奶奶。
“可我想听爸爸妈妈的故事。”温言继续道,两只葡萄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十分可人。
“你妈妈爱吃葡萄,以前这个小菜园就是种葡萄的。”
奶奶已经从菜园抽身,她摘了点彩椒,打算今晚做道辣椒炒肉给温言吃。
“可是你爸爸不爱吃葡萄,他喜欢吃草莓,硬是要我将这地分成两半,一半种草莓一半种葡萄。”
“然后呢?”温言继续问。
“正如你所见,我什么水果都不种,改种蔬菜了。”奶奶乐呵道,“我对谁也不偏心……我不种葡萄……也不种草莓……”
奶奶拉过小板凳,挨着温言一起坐,落日黄昏,正栋小楼洒着金光,耀眼而又静谧。
晚上,温言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提议的,要自己一个人睡,奶奶也同意了。
小乡镇的晚上除了黑就是夜,温言摩挲着脖间的星愿宝石,她要离开了,她不能再沉浸在家人的温柔乡里。
不,或者说和奶奶一起就是苏路给她设置的陷阱,让她沉浸在梦乡之中再也无法醒来。
温言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中。
“温温温……言言言言……你在哪里?”突然脑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温言的心灵正和艾尔洛斯重新连接。
“艾尔洛斯,我困在了记忆里。”温言握着星愿宝石大叫,“快来救我。”
脑中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时不时听见混乱的打斗声。
“艾尔洛斯你那边还好吗?”温言不确定问,眼下这种情况,苏路不动她,必定会动艾尔洛斯。
不知道它会不会受伤,毕竟艾尔洛斯看着还蛮脆皮的。
“或者你告诉我逃离的办法,我去找你汇合。”
等了许久,依旧听不见艾尔洛斯的回应,反倒是苏路,中途插入聊天。
“小言,违反了游戏规则可是要遭受惩罚的。”
说完,房间的灯闪了两闪,嘭-巨大的声响从隔壁卧室传来,是从奶奶房间传出来的。
顾不及联系艾尔洛斯,温言将宝石重新带回脖子上,径直跑到奶奶房间。
开门,满房子的药水味闻得温言直皱眉头。
“奶奶?”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灯火,满地的零星碎屑,一时之间竟不知发生了何事。
温言摸索着电灯的开关,灯一开,震惊住了。
奶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整个人斜躺在地板上,已经陷入昏迷。
“奶奶!奶奶!”温言慌了,彻底慌乱,她甚至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干什么。
见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温言一把捞起,找到最熟悉的名字。
温光韬。
半夜,大伯匆匆赶回奶奶家。打完电话给大伯后,温言又拨了120电话。
护士小姐粗略判断是撞到脑袋导致的昏迷,她让温言将奶奶的头偏向一边,避免呕吐物堵塞呼吸道。
温言一一照做,然后打开前院的门静等救护车到来。
这段时间等得非常漫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温言给奶奶盖了张薄被,以防着凉。奶奶呼吸声很急,伴有咽呜声,起初她以为是无意识的,等靠近听,才听懂,奶奶在叫爸爸。
“祁月,祁月。你别走,不要留我一个人,花花,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和小斯都别走。”
“奶奶。”温言抓住奶奶的手,眼神尽藏轻柔,
“我们都在。”
大伯未到救护车先到,见医护人员将奶奶抬上救护车,温言想跟着又不能跟着,现在的她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去了也是添乱。医护人员让温言自己待在家里,关好门不要乱跑,等家里大人回来。
家里除了奶奶几乎没人住,大伯和姑姑住在市区,平时鲜少回家。这次突发意外,温言估摸着大伯和姑姑住医院陪诊多些。
她这段时间没人照顾。
看着相对自由些许,但是……以奶奶的身体健康换取的自由,她宁愿不要。
“苏路,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温言对着空旷的房间大喊,她语气流露出从未曾有过的坚定和愤怒。
“如果奶奶有事,我绝不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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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温言被大伯安排至大姑奶的家中,还是凌晨3点敲的门。
大姑奶一见是温光韬,睡眼不惺忪,哈欠也不打。
“阿韬,你怎么回来了?”大姑奶惊奇问。
大伯将事情大概讲述一遍,便要赶去医院,奶奶躺在医院没人照顾,等着他去打理呢。
大伯将温言轻轻推到大姑奶身边,走前不忘叮嘱:“麻烦姑姑帮我照顾小言。”
说完,人开着车出了小镇。
温言和大姑奶四目相对,有点不适应。
温言不爱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还是不喜欢她的陌生人。
大姑奶让温言将鞋子脱掉,领入一楼大厅。她家和奶奶家格局一样,但设计不同,一楼是大厅和卧室,二楼似乎没人?反正大姑奶不让她上二楼。
一步也不行。
“自己睡?”大姑奶低头,冷冷问道。
温言点头说:“可以。”
她收拾了个杂物房出来,让温言临时居住。
“这几天你先住着,等你奶奶回来了再回去。”说完,便关上门,跑回隔壁睡觉去了。
杂物房,没有蚊帐,没有窗帘,外面的月光能明晃晃照射进来,撒在窗户边上的纸皮箱里。
村头的宰猪户已起身劳作,淡淡的白烟升空,依稀能听见小猪的惨叫声。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温言盯着双熊猫眼出门,大姑奶已经到田里喂好小鸡。
“我说温大小姐,能不能早些起床帮姑奶奶干点活,我家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说得很难听,甚至觉得刁蛮,温言暂时忍着。
“可以叫我起床,能帮就帮。”
谈话间,俨然像个小大人。大姑奶笑了,“哟,住了几天,倒给你整出优越感,拿着。”
大姑奶扔了一个簸箕到温言脚下,道:“背上,跟我去摘花生。”
可是,她还没吃早餐。
昨晚奶奶事发突然,又让温言担心了一晚,正打算起床找点东西吃又迎面撞见“好心”收留她的大姑奶。
“大姑奶,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再去。”温言直言道。
“早餐没了。”大姑奶弯着身,埋着柴房堆里不知找什么,“锅里还有个蒸土豆,你爱吃不吃。”
她又没说不吃,干嘛总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温言放下簸箕,走进厨房。揭开沉重的大锅盖,一颗惨白色的土豆静置在不锈钢盆中央。
这颜色看着似乎不大对劲?温言咬了一小口品尝。口感是好的,可能只是因为蒸的时间过于长了?
为了不彰显她多事,温言还是忍着不适吃完了整颗土豆。
正午的太阳又辣又毒,温言弯着腰,蹲在花生地里挑花生,因为没带水,晒得她真是又渴又热。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差不多时间,该回去了。
温言冲着扎在花生地里埋头苦干的大姑奶喊:“大姑奶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大姑奶可机灵,知道给自己戴草帽,带水。
还知道给自己找块阴凉的地儿干活。
温言也找了,但是不行,看着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花生,眼睛直发昏,想吐。
估计有点中暑,她想回去休息一下,毕竟昨晚没睡。
“才干多久的活?没几分钟就想着回家,我告诉你啊,以后那些老板见你这样都不要你……”
大姑奶还在絮絮叨叨念着,这边温言已经背起簸箕打算往家里赶,眼下她快坚持不住了,心脏砰砰砰地都快跳出来。
“像你小霞姐,干活多卖力,也就我从小培养出来的习惯,老板才舍得重任,跟你爸没有半毛钱关系,说到这就来气,你奶奶天天唠叨这事,你爸还不是……”
嘭-温言一头栽进旁边的花生杆堆里,大姑奶站直一看。
又晕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