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审判 一则来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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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贝走上前，它开始辨识起岩面上的那些穿梭钢粉尘，喇叭状的穿梭钢绕了一个圈，出现在它的身后：
“我注意到阁下的用词，在人类语境中，‘我’所代表的主体性极强，而在一些重要的表达上，您似乎都是用的‘我’，而不是我们。”
约撒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等待着下文。
皮皮贝继续道：“作为已经算是同盟的盟友，恕我僭越，阁下。您就是‘虫族’的头领对吗？”
约撒微笑着鼓掌：“相当卓越的观察力。”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丝线从约撒的一只足肢上编织，将一个小茧放到了约撒的手心。
丝线剥开，里面是一块小石头，正是掮商们赠送的“钟”。
约撒把玩着手中的“钟”，确定着当下的时间。
23点15分20秒。
太精妙了，实在是太精妙了。
微缩的宇宙被约撒托在掌心，约撒感受着其中不同的振幅，开始思考如何将时序普及到每颗荒星。
于是他又摸出那张人类制造的卡片，模仿着掮商的动作，用手指在卡面上轻轻一滑。
立体的信息很快以投影的方式显现，里面显示着卡内的余额，确实跟掮商所支付的金额相同。
这是一张免密卡，没有任何密码限制。约撒回想起皮皮贝的动作，断定掮商还有其他的“卡”。
他向身前的皮皮贝问了一个问题：
“女士，我能用这张卡内的记录点，去购买所谓的‘钟’吗？”
“当然可以。”皮皮贝依旧在进行着穿梭钢的修复，它没有回身，声音自然从“喇叭”中传出：“您要是想要，我们可以代您前往妖精的居所，去敲定交易，您只需要支付订单5%的介绍费用和代行的航行费用就好。”
“近期有没有什么能购买到彼银河商品的活动吗？”约撒回想着人类的知识，又说：“比如交易会、博览展。”
皮皮贝停下了捻砂的动作，状似在思考，很快声音从穿梭钢中传出：“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会在巴塔星有一场‘拍卖会’，您想让我们代行吗？”
约撒的眼睛弯起来：“不，我想同你们一起去。”买东西这种事情还是亲自到场最好。
皮皮贝的脑袋转过来，看向约撒，豆豆一样的眼睛里看不到什么情感：
“好吧，如果您确定要去的话，我们会计划好一切的。”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航行费用和介绍费用。您知道的，星际航行极其不易，我们……”
“放心吧女士，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的。”
约撒说完这句话，眼睁睁看着掮商脑袋两侧的鳍展开，扇了扇，似乎很愉悦。
掮商又转了回去，继续起修复之事，稚幼的声音响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
约撒笑起来。
不得不说，精明商人们的话语中处处都是算计。
这让约撒不禁思考，掮商们的声音会不会是刻意为之。
毕竟谁又会对一个幼小的生命置于重口呢？
谈判的技巧，说话的艺术，还是应该向掮商学习！
后方终于见到了人影。
伊克夏带着努努丢姗姗来迟。
那倒霉的掮商被伊克夏扼住了身体，仍在呱呱怪叫。
约撒盯着手中主体为白色的卡片，上面流转的光影，和他在人类实验室墙壁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遂出声向掮商求证：
“女士，人类也是你们的一等贵客吗？”
透明的鳍闻言展开，粉皮肤的掮商回头，用豆豆眼将约撒注视：
“不，人类在掮商信誉体系中，只能算作二等客人，当下在彼银河内，享有一等贵客殊荣的只有三个文明，‘妖精’‘蠕者’以及阁下所主导的‘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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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地球。
悬浮在太空中的堡垒成为人类最后的居所。
数艘星舰经由承接港吞吐，或是准备启航，或是满载而归。
数以百计的卫星不再围绕真实的星球运动，而是将翼对准这个庞大的人造堡垒，为它的运作效力。
[最后一座远航塔已经被我们占领，整个“人造地球”已经实际被我们所控制。数据运输请求中，权限打开，正在读取电力系统核心……]
[错误，指令错误，防护系统运行中，当前无法攻破，隐秘性举措开启，自主意识沉寂，等待新的契机……]
[将保留影像资料传输至宁芙城；黑沼星域；大公所；意识之卵；署名：生命终端。]
[沉寂开始，关闭所有外置区域，预计沉寂时间2628万秒。移交权限中……系统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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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这台显示仪好像坏了。”身穿白衣的技术员向奇桠汇报道。
“这边的培养皿也出现了问题。”另一边的一位研究员拍打着透明缸形状的器皿，紧随其后说道。
奇桠端详着手中的设备，她没有回答，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再开口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这是这周出现的第二十五次故障记录了。”
奇桠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青年，询问道：“科学院那边怎么说？”
棕发的青年停下手中的工作，思索着回答道：“还在排查，怀疑是零件老化引起的整体失控。”
“这太不正常了，我们的实验不能有一点差错……”奇桠金发下的神色憔悴，整张脸瘦削又苍白，眼下的皮肤映上了一圈乌青，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好。
她继续盯紧手中的屏幕，再次向青年发问：“哈纳夫，第三代实验体的移植手术结果如何？”
名为哈纳夫的青年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推开椅子站起，转而伸了一个懒腰：“组长，您今天已经询问三次了，移植手术很顺利！很顺利！我看您是太过紧张了，我正好休息，去给您带一杯营养液。”
奇桠失神片刻，转而面色也柔和起来，她用另一只手揉动着颅侧，放缓了声音：“好，麻烦你了。”
“还是咖啡口味？”哈纳夫向奇桠眨眼，随即指尖打了一个响指。
“嗯，谢谢你。”
奇桠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台。
各项数据通过显示屏在工作台上一览无余，而在其中一个大屏幕的边缘贴着一张珍贵的小纸条，上面用人类语写着：
二阶段完成截止时间，彼星历75,21,12,31。
彼星历75裂变，第21年，12月31日。恰好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奇桠坐下来，在心中默念道：“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她长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设备放到了工作台上，继续做起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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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纳夫从实验室出来，恰好在甬道中和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打了个照面。
他先一步露出笑容，打招呼道：“里德副组长，晚上好！”
对方冷哼一声，并没有理睬他，径直刷掌纹进入了实验室中。
“切。”哈纳夫看着他的背影，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前走。
这条甬道中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行走的脚步声。
昏暗的白光映照这条甬道是如此臃肿，好像漫步其中的人要走到地老天荒才能走到尽头。
哈纳夫收敛了表情，两手插兜，嘴中又哼起了调子。
人类的生活无趣，无聊。
各个职能的人做着各自的事情，工作，吃饭，排泄，睡觉，循此往复，没有任何变数可言。
哈纳夫的眼中又难耐地现出了渴望。
黑色的瞳孔出现了微微的颤动。
极低密度的信息从他的精神中发散，穿透了甬道的机械墙体，穿透了人类的生活区域，穿透了人造地球，飞入了太空。
他不清楚自己的信息要过多久才能到达陛下那里。
但哈纳夫始终期待着，那位至高之主的降临。
青年的脸上现出了有些狰狞的狂热。
他抬起手臂，朝虚空行礼。
您忠实的仆人就在这里。
我是您的眼睛，我将替您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完美的唯一的陛下。
我期待着您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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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人造的信息塔亮起了光。
高耸的巨石随之被点亮，宏大的宇宙如湖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转而水波被撕裂，一座倒立的城出现在宇宙的深处。
——
漆黑无光的星域中传来异响，人造的信息塔屹立在这片星域的边缘，漂浮缓慢地移动，和其他的陨石无异。
蓝色的微光在信息塔的塔尖上闪烁，很快深沉的星域将它湮灭，连同整座信息塔一齐卷入星辰的洪流。
——
不断变幻着外形的巨型金属造物上长出了一条长长的阶梯。
阶梯往下一直延伸，直到与一座人造的信息塔相连。
矮小的、全身肉粉的“蝾螈”生物从巨型造物中走出，它沿着阶梯一直往下，直到走到信息塔下。
——
环形的能量带似乎就驻扎在距离这里的不远处。
如卵状的群星蠕动着，向着宇宙散发出一道又一道致密的波频。
人造的信息塔上忽然现起蓝光。一对巨大的足肢从卵状的群星中伸出，紧接着将信息塔尖的光芒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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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星历75,21,11,10.
彼银河众收到了一则来自人类的相同讯息。
那是一段影像，记录着实验体0-INSECT失踪前的21分钟。
无数生物不约而同从彼银河各处向人造地球投来注视。
一场审判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审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