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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 学院再访 不管你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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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松学院在两天后到了。
石塔还在,塔身被日光晒得发白,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时遇走到塔门前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上一次来这里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记不太清。
那时候他还没有拿到那把剑,还没有去过浮空岛,还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谁。现在他知道了。他把手贴在塔门上,推了一下。门没有锁,开了。
塔内比之前更安静。长桌上还摊着几张旧地图,角落里那盏油灯已经灭了,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
时遇往里走了一步,环顾了一圈。没有人。他转过身,看着沈随:“贺院长不在?”
沈随没有回答。他走到长桌旁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旧地图。那些地图被翻动过,有一张摊在最上面,边缘压着一块石头。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来过。不久之前。地图被翻过了。”
时遇走过去看了一眼。地图上标着一些位置,有几个用红笔圈了出来。他看了一会儿,认出其中一处是地界中段的隘口,另一处是千岛群岛的水底城。还有一处,在图的角落里,标得很小,旁边写着一行字。
他凑近看了一会儿,认出那行字是:“归者之门,其下藏渊。”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沈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开口:“归者之门,应该就是我们在旧神庙下面找到的那道门。其下藏渊——门下面还有更深的东西。我们当时没走到最下面。”
时遇微微皱了皱眉,他转过身,面朝塔窗的方向。窗外能看到山下的荒草地,在午后的光里铺成一片灰黄色。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他转过头。
贺知远站在塔内的楼梯口,手里握着那根权杖。他的银白色长发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脸色比之前更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亮。他看了一会儿时遇,又看了一眼沈随,然后开口:“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时遇说。
贺知远从楼梯口走下来,走到长桌旁边,把权杖搁在桌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摊开的地图,然后抬起头,看着时遇:“你们去了地界。去了旧神庙。拿到了剩下的石头。”
“拿到了。”时遇说。
贺知远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石头的用途。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塔窗旁边,面朝山下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地界拆了。封印散了。言肃走了。这些我都知道。我在这里能看到。”他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还没有看到。”
“什么?”
“命主之殿。”贺知远说,“它还在。浮空岛上的光还在亮着。命主没有消散。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它在等你们回去。”
时遇站在他身后,面朝他的背影。他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想了一会儿。他想起在浮空岛上那个白色的空间,想起命主说的那句话。
概率重新开始了。但可能不一定会发生。你要自己走。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我们打算回去。把该做的事做完。”
贺知远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回去之前,有一件事你们得知道。”
“什么事?”
“命主之殿下面还有一层。”贺知远说,“比你们之前去过的那些都深。那一层里封着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比那把剑更早,比地界下面的碎片更老。建泊松大陆的人把它们封在那里,是因为它们太旧了,收不回来,也散不掉。它们只能被封着。”
他顿了一下,“命主现在就在那一层里。它在等你们去。但它不是在等你们去拆封印。它在等你们去做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那些东西该怎么办。”贺知远说,“是继续封着,还是放出来,还是别的什么。它把选择权留给了你们。”
时遇转过身,看了一眼沈随。沈随站在长桌旁边,面朝他们的方向,冲他点了点头。他的蓝焰在指尖亮着,很安静。
时遇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贺知远:“那一层怎么进去?”
“从命主之殿的入口进去。但这一次,入口不一样。”贺知远走到长桌旁边,把地图翻到另一面。那一面上画着一座塔的形状,塔底有一道门。
他指了指那道门,“就是这里。这道门需要一把剑和两块石头。你都带了。”
时遇点了点头。他把地图收好,转过身,面朝塔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贺知远:“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贺知远摇了摇头:“我留在这里。我老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但我在这里能看到你们。”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们走到那一层,看到那些东西——别急着做决定。先看清楚它们是什么,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泊松大陆的未来就在你们的手上了。”
时遇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迈步走出了塔门。沈随跟在他后面。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山下的荒草地在午后的光里铺展开去。
时遇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贺知远站在塔门口,面朝他们的方向。他的银白色长发被风吹起来,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时遇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时遇忽然开口:“沈随。”
沈随偏头看他。
“他说那一层里封着一些比剑更早的东西。”时遇说,“你觉得那些东西是什么?”
沈随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应该和概率有关。比那把剑更早的概率碎片。可能是最早的那一批。”他想了一下,“那些东西被封在那里,是因为它们太散了。收不回来,也散不掉。它们只能被封着。”
“那我们下去之后,要决定什么?”
沈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然后开口:“决定它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封着,还是放出来,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了时遇一眼,“这个决定,可能只有你能做。”
时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手插回袖子里,指尖碰着怀里的两块石头。它们贴在一起,温温的。他走了一段,然后开口:“那你呢?你不做决定?”
沈随沉默了一会儿。他走了一段,然后开口:“我陪你做决定。”他顿了一下,“不管你选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时遇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碰了一下沈随的袖子。很轻,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沈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步子也慢了一些。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南走,日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遇走了一段,忽然觉得掌心里的弦轻轻动了一下。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朝下,感受了一下。
弦的方向没有变,还是往南。但那个感觉比之前更清楚了。
他把手收回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