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45、小吃街碎尸案（五） 肉馅里的硬

　　10月7日早上7点，陈立橡开着车来到临海景园，想再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喂？”陈立橡接起电话，把车熄了火，“我在临海景园门口，你也来吗？”
　　“来，等我一会儿。”隔着听筒，都能听到张大勇那边叽里咕噜的声音。
　　他本来也是打算再来临海景园看看的，刚打电话问陈立橡要不要一起来，结果这人都到门口了。
　　“臭小子，动作这么快。”张大勇嘴上嘟囔着，迅速洗漱完拿了钥匙出门。
　　想着张大勇来可能还要一会儿，陈立橡抬头见不远处有一家早餐店，看起来生意还不错，门口站了不少上班上学的人。
　　“一碗素粉，一碗紫菜汤，一个肉包一个烧麦，不要葱香菜，在店里吃。”陈立橡点好进了门，寻了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
　　相比起门口的门庭若市，店里坐着的人明显少了不少。除开陈立橡坐的这桌，还有两张桌子各坐了一个人，另外还有三张桌子空着。
　　大概是都打包路上吃，或者到公司、学校再吃吧。
　　陈立橡点的很快上齐，他礼貌道谢：“谢谢。”
　　不得不说，早起来这么一口热乎的，确实身心舒畅。
　　一碗素粉见底，陈立橡从碗里抬头就看见张大勇大咧咧迈开腿，跨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好吃吗？”
　　“味道挺不错的。”陈立橡点点头，认真推荐道，“你也来一碗。”
　　“早点了。”张大勇说话这功夫，他的面就端上来了。
　　比起陈立橡那碗素粉，他这碗可谓是豪华许多。粉面两掺不说，还加了一个金灿灿的煎蛋，牛肉、蔬菜加量，黄金豆、豆皮多得甚至都要冒出来。
　　“……”陈立橡看着眼前这座小山，一时有些失语。
　　“这家店小菜可以免费加，你没加吗？”看着陈立橡呆滞的表情，张大勇好笑地指指出餐窗口贴的“小菜免费”的字样，“这老板真大方啊！”
　　话音落下，陈立橡的耳畔只剩下张大勇嗦粉的吸溜声，半饱的胃被这声音勾的又饿了。
　　还好，他还有肉包、烧麦和紫菜汤。
　　刚夹起肉包送到嘴边，门口传来吵闹声。
　　陈立橡微微歪头，越过张大勇往外看。
　　“大家都别买！这包子有问题！”一个看起来中气十足的中年阿姨一嗓子，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板，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张嘴倒是和那阿姨不相上下：“你谁啊！嘴巴一张就喷粪！我们家包子每天都是现包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早上给我儿子买的，他吃完就肚子疼送医院了！这还没问题！”
　　“谁知道他有没有吃别的东西！我看你是想来讹人吧！”
　　“大早上起来就吃了你家包子！还不是包子的问题！”
　　两人越吵越激烈，已经揪着对方头发扭打在一块儿了。
　　周围人生怕殃及到自己，纷纷退让，竟给两人空出了一小块儿角斗的场地。
　　陈立橡刚站起身，就见张大勇闪现到门口，一手拉一个人，将两人隔开：“都好好说！不要打架！”
　　两人眼里只有对手，张大勇一个人根本拉不住，甚至还夹在中间挨了好几下。
　　“我是警察！谁再动手我就抓谁！”张大勇忍无可忍，亮出身份牌。
　　陈立橡终于回过神来抵达战场，从张大勇手中拉过中年阿姨，两人这才分开，但嘴上还是骂骂咧咧，谁也不服谁。
　　事关食品安全，陈立橡第一时间通知了食安处。
　　在他们赶来之前，他盘子里那个肉包，他是不敢吃的了。
　　“掰开看看？”张大勇端着盘子，端详肉包片刻。
　　那个中年阿姨就坐在他们桌旁：“我觉着可以。”
　　老板娘虽然打心底里觉得自家肉包没问题，但也不敢卖，有要肉包的，她都说卖完了。
　　陈立橡看着盘中那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心中跃跃欲试。虽然这会儿包子已经凉了，但还是一个诱人大的好包子。
　　终于，在三双期待的眼神中，白白胖胖的包子被扒开，露出内里的馅料。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中年阿姨从桌上的筷子桶里抽出来一双筷子，将肉馅整个从包子里挖出来。
　　“这是什么？”张大勇指着肉馅中一小块略微发黄、又有些透明的硬块，“脆骨？”
　　陈立橡凑近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阿姨夹起那个硬块：“不是脆骨，脆骨不可能这么薄，倒像是……”
　　像是什么，阿姨一时也没说出来。
　　二十分钟后，食安人员抵达现场。
　　肉包子全部单独放在一边，等待检验。
　　“兄弟，先看看这是什么。”来的并不是张大勇的就相识，但不妨碍他自来熟。
　　从人进门到现在不过五六分钟，张大勇已经可以熟稔地勾着人家的肩膀称兄道弟了。
　　一旁看着的陈立橡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什么时候他才能像勇哥一样。
　　“这看起来，不像猪肉啊。”食安人员手持镊子，夹起那个硬块仔细检查，又拿出带了的工具给这硬块做了初步的检验。
　　最后得出结论：“这是指甲类硬质异物，不过到底是人的指甲，还是畜禽的指甲，或者是普通动物的角质碎片，我们无法检验得出。”
　　人的指甲？
　　想起胡来家发现的那个缺了手指的残肢，陈立橡心下冒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他扭头去看张大勇，他也沉着一张脸，表情严肃。
　　为了避免引起群众的恐慌，陈立橡出去打了个电话，张大勇则劝老板娘先把店关了。
　　得知老板娘有好几个满人的顾客群，当即让老板娘在群里通知，让买了肉包的顾客不要吃。
　　老板娘一听这要求，就拉拉个脸：“这不是自砸招牌嘛！我这一发，人家该以为我这东西有问题，以后都不来买了怎么办！”
　　一直赖在店里不肯走的阿姨像是找到了靠山，腰板挺得更直了：“我就说你家东西有问题吧！给我儿子都吃进医院了！你必须赔钱！”
　　可能涉及到胡来的案子，张大勇一改刚刚好说话的模样，凌厉的眼神扫过阿姨，她一下子便泄了气，唯唯诺诺地嘟囔着走开了。
　　“老板娘，我这也是为你好。”张大勇拉着老板娘走到店里没人的角落，“我们现在怀疑这硬块可能和一起命案有关，你店开在这儿，应该知道昨天临海景园里发生的案子吧。”
　　张大勇没把话说满，老板娘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下越发害怕。
　　她店开在这儿，人就住在楼上。昨天临海景园来了好几辆警车，还都鸣着笛。
　　当时正是她睡觉的时间，唔额唔额地声音直接給她吵醒了。
　　老板娘带着一肚子怨气打开窗，看到那一排警车瞬间噤了声。
　　那会儿楼下围了不少人，还拉了警戒线，一看就知道是出了大事。
　　左右也睡不着了，她干脆下楼看看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来了那么多警车？”
　　“好像死人啦！死无全尸那种！”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来得早，刚刚已经开走一辆车了，带走了尸体，好像只有一个头！”
　　“妈耶！剁得只剩头了？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呐！”
　　“6楼住的你认识不？”
　　“6楼的？”
　　老板娘站在人群中，光是听周围人的话就把楼里的事听了个大概。
　　她当时没放在心上，这会儿看着眼前警官严肃的神色，脸色一白。
　　该、该不会……
　　“呕！”老板娘一手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不等张大勇催促，她就赶忙在群里发了通知，连发了三回。
　　她只是想赚钱，害命的事她可不干。
　　陈立橡再次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江朗和三个鉴证人员。
　　他们一进来，直奔蒸笼里的那屉肉包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装进证物袋里带走。
　　那个被掰开的、发现硬块的包子也没被落下。
　　——
　　回到办公室，陈立橡和张大勇屁股刚沾上椅子，另外三人便迅速围了上来。
　　“陈队，你刚刚叫朗哥他们干啥去了！”
　　“是发现了新的人类碎片吗？”
　　“听说是在早餐店里的肉包子里发现的，是真的吗？”
　　“勇哥，你没吃吧！”
　　“……”
　　“……”
　　两人只觉得自己耳边围着几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蚊子，嗡嗡嗡嗡的惹得人心烦意乱。
　　“都坐回去。”张大勇幽幽地开口，“再这么围着我们就不说了。”
　　下一秒，三只小蚊子瞬间离开。陈立橡案子松口气，终于清净了。
　　张大勇从他俩早上默契地打电话开始讲，一直讲到江朗他们取证完成一起回警局。中间那位阿姨和早餐店老板娘起的冲突也没有落下，讲的绘声绘色的。
　　连陈立橡这个在场的人，都听得有滋有味，更不要说那三个不在场的了。
　　要是现在桌上有盘瓜子，他们能瞬间变身土拨鼠，把瓜子全剥了。
　　“这么说——”张大勇讲完，优秀学生孙茂第一个举手发言，“师傅你和陈队都认为那个指甲有可能是胡来的？”
　　张大勇点点头：“不然未免太巧合了些。”
　　“胡来家找到的没有手指的左手臂已经确认是胡来的了，这么巧今天门口的早餐店就有人吃坏肚子，我们还在肉馅中发现疑似人类指甲的可疑物。”陈立橡将巧合一一道来，“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现在只等化验报告出来，就知道我们的猜测对不对了。”张大勇挑挑眉，“我的直觉告诉我，会有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