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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小吃街碎尸案(四) 第二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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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街闹事男人的资料已查清。
胡来,男,36岁,无业人员。家里父母健在,但双方关系不佳,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往来。结过婚,育有一女,两年前离婚后抚养权被判给女方,但他也从未支付过抚养费。
“所以——他是靠……”王洋努力说得不那么难听,“靠投机取巧为生。”
陈澄看不过去:“这不就是坑蒙拐骗嘛!”
在陈立橡出去又回来的这会儿功夫里,张大勇已经把昨晚朋友分享给他的,绘声绘色地在办公室里又讲了一遍。
说是坑蒙拐骗,也不能全算,毕竟第一次是真的遇到食品安全问题。
胡来尝到了甜头,这来钱可比上班容易多了。之后便逮着机会就找商家索赔,不管真的假的,只要他耍耍无赖,多多少少都能获得些赔偿。
“师傅,电话没人接。”孙茂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了,但始终没接通,“不应该啊,这都快四点了,总不能还在睡吧?”
张大勇正翻看胡来的资料:“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他出门找倒霉商家的时间点,不可能还在睡。”
“住址呢?”陈立橡探头过去,张大勇手上翻的那页,正是不同商家给胡来转账的记录,少则一两百,多则一千,下午到晚上的时间都有。
张大勇将资料翻回第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胡来的住址:临海景园1幢3单元601。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视线交汇。
下一秒,众人默契地起身,穿外套的穿外套,摸车钥匙的摸车钥匙。
既然电话不接,那就直接上门看看。
这胡来到底在胡来些什么。
——
临海景园是一个建的比较早的回迁安置房小区,里面住的大多是知根知底的老邻居,只有少数几户出租。
电梯直达六楼,出了电梯的左侧就是胡来的房子。
楼道不宽敞,他们六个人一出电梯,几乎站满了楼道,站在最后的王洋背都快贴上602的门了。
“开门!”张大勇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在门上大力敲门。
刚刚按了好几下门铃没人应门可以说没听见,现在这么大力拍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就有点奇怪了。
“你们是什么人呐?”背后突来一阵风,王洋差点一个扭腰就要从楼梯上踏空。
602的房门被打开,是一位老奶奶,大概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看情况。
“奶奶,您知道601住的胡来在家吗?”陈澄上前扶着老奶奶,弯腰问道。
“601胡来啊。”老奶奶走出门,“昨晚回来了,今天还没听到他出门的动静。”
老奶奶本身觉就少,早早起了床没事干就在客厅看看电视,听听戏曲,门外若是有什么开门关门的动静,她都一清二楚。
“别看我人老了,耳朵可还好使的很呐!”老奶奶骄傲地指指自己的耳朵。
陈澄:“谢谢奶奶,我扶您进去。”
602的房门再次关上,四人在楼道里面面相觑。
孙茂:“接下来怎么办?”
王洋:“直接破门?”
张大勇:“不好吧,如果胡来只是在睡觉,我们得算擅闯民宅吧。”
三人齐齐看向陈立橡,等他拿主意。
“叫保安……”话没说完,陈立橡自觉抿了抿嘴。
临海景园根本没有什么正经保安,出入连信息都不需要登记。门口只有一个看门的大爷,给没有出入许可的车辆抬抬杆子。
门卫室里除了操作杆,就只有一台显示屏,实时记录着小区地面的监控画面。
至于这些监控画面在系统里能保留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看这小区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太久。
孙茂手上拨打电话的动作没停,门外能隐约听见屋内响起的手机铃声,但就是没人接通。
就算是在睡觉,这样还没被吵醒,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破门!”陈立橡当机立断,大不了就给人道个歉,再把门修好。
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没几下功夫,门就被踹开了。
手机铃声听得更清楚了,比手机铃声来得更快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血腥味。
“等等。”张大勇一手拦住正要进门的孙茂和王洋,“打电话叫法医和鉴证来。”
在问为什么之前,血腥味已经寻着路自己钻他们鼻子里了。
——
等鉴证到了现场,四人才穿上鞋套,带好口罩和手套,跟着一起进了屋。
走过玄关,进入客厅,入目是大片的血迹,地上、桌上、沙发上、茶几上,甚至连墙上和天花板上也有。
得亏最近降了温,气温没那么高,不然,比他们更早来的,可能是蝇和飞虫。
看到这现场,江朗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操起箱子就是干。
陈立橡和张大勇他们在屋内查看,每个房间都没有看到胡来的身影,倒是在浴室的洗手台上看到了他的手机,旁边是一支沾着泡沫的牙刷。
没有尸体,严易莉跟在陈立橡身后:“从屋内的出血量来看,如果来自同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必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现场没有尸体。
陈立橡问:“如果是来自不同的两个人呢?”
严易莉:“那两人都需要看医生。”
“问问附近的医院,昨晚到今天有没有接收出血量较多的病人。”陈立橡灵光一闪,对王洋道。
厨房里,刀具架上是满的。陈立橡打开冰箱冷冻层,在里面看到了用塑料袋装着的炸鸡架,是昨晚胡来的“物证”。
看来他带回家后,又放回了冰箱里。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冷冻速食,几乎塞满了整个冰柜。
大概保鲜层也是一些没营养的食物,陈立橡这么想着,打开冰箱上层的门。
是胡来。
“找到胡来了。”严易莉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屋内能藏人的地方他们已经找了个遍,这个时候能找到的,恐怕不是人,而是人类碎片。
胡来的头被割下来,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摆在冰箱的保鲜层正中间,只要一开门就能看见。
和钱唯一不同的是,胡来脸上有不少伤痕,脖颈的切割出也没有那么平滑。
严易莉正带着手套在检查胡来的头,一边检查一遍自言自语地分析:“后脑有被硬物敲打过的痕迹,眼睑下有轻微出血……”
“嘴巴里有东西吗?”陈立橡问。
下一秒,严易莉当着陈立橡的面,打开胡来的口腔:“这是什么?看起来像炸物,外面的面皮被泡软了。”
陈立橡凑近端详:“是炸鸡架吗?”
“不确定,得检验之后才知道。”严易莉将东西放进旁边人递来的证物袋里。
找到了胡来的头,而且和钱唯一一样嘴里含着食物。
陈立橡冷着声:“所有人,把屋内再找一次,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所有人应道:“是!”
这一次,他们要找的,是属于人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任何能放下一根手指头的地方都不能遗漏。
屋内气氛沉重,一连死了两个人,还是分尸这种恶劣的手法,一旦报道出来,洪城将人心惶惶。
“这边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有。”
“没发现。”
……
什么都没有,连根手指头也没找到。
“那是什么?”众人正垂头丧气之际,张大勇指着沙发背后的酒柜道。
酒柜是以棕咖色的木板搭建而成,配上了透黑的玻璃门,透过门可以看到里面的酒,以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装饰品。
有一个棕色的物件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出,像人手翻掌向上,手心里捧着一个金元宝。
手指的部分则是用树枝替代,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萧瑟感。
“师傅,这手臂的地方做的还挺逼真的。”孙茂打开酒柜,将东西取出来。
张大勇没接,严易莉从孙茂手中接过,片刻后,她推了推眼镜:“是人手。”
!
空气一瞬间凝滞,他们翻箱倒柜找了这么久,竟然就明晃晃地放在眼前。
这波灯下黑玩得真溜啊。
“这油漆还没完全干透,是新刷上去的。”严易莉举起手,白色的手套上指尖和手掌的部分都沾上了棕色的油漆。
孙茂垂头去看自己的手,果然手套上也沾了颜色。
——
回到警局,已经快八点了。
“师傅,你觉得钱唯一和胡来是同一个人啥的吗?”孙茂刚吃完饭在啃苹果,嘴巴在忙脑子也闲不住。
这两人昨天刚闹了矛盾,今天就全死了。
张大勇:“不能确定,虽然手法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大的不同。”
“胡来死在家里,但对门奶奶说他昨日回来后就没再出去过,那是不是凶手到过他家呢?”陈澄下午一直陪着老奶奶聊天,避免奶奶出门被601血迹斑斑的现场吓到。
“如果凶手来过,奶奶会不会听到?”孙茂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有些激动。
陈澄摇摇头:“奶奶睡眠不好,睡前会吃安眠药,睡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要气馁。”陈立橡拍拍孙茂的椅背,“奶奶的睡眠时间,不是恰好帮我们锁定了凶手作案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