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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幼童坠楼案(四) 胡兰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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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花苑,孙茂跟着张大勇来调查。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刑事案件。”孙茂仰着头,望着田家的阳台方向,“得多狠心,才能把五岁的小孩扔下来啊!”
“别想太多。”张大勇搭上他的肩,“走吧。”
看着张大勇挺拔的背影,孙茂快走两步跟上。
刚进单元门,迎面撞上之前搀着胡兰芳的陈阿婆。孙茂大声打招呼:“陈阿婆!”
陈阿婆本来专注盯着脚下的路,听见声抬眼看去。眼前人有些面熟,可能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对方主动跟她打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陈阿婆问:“你是、是……”
“我们是来调查……”孙茂还没说完,就被张大勇打断,“陈阿婆,我们是田国振生意上的伙伴。”
虽然不知道张大勇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但孙茂面上不显,配合着点点头。
陈阿婆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看不出半点心虚的迹象,想来应该是他们以前来找过田国振,自己碰见过几回吧。
“他刚刚出门嘞。”陈阿婆好心提醒,“你们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吧。”
现在才九点出头,陈阿婆早上八点多在小区遛完弯回来正好碰上田国振出门,和他媳妇徐影一起。
“家里现在应该只有兰芳一个人。”
孙茂故作好奇:“他女儿呢?这几天不是中秋放假吗?”
陈阿婆连连摆手,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前两天出事啦!人没了!”
“有这回事?”张大勇学着陈阿婆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嘘!”陈阿婆竖起一只手指放在嘴唇前,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示意两人跟着她。
张大勇和孙茂跟着陈阿婆到了老年人运动的器材区,这会儿太阳出来了没那么凉快,早起晨练的老人们都回家去了。
器材区一个人都没有。陈阿婆指指不远处的绿化区:“就那儿,中秋第二天早晨,老李发现的。”
“惨的哟,那血流了一大片!”陈阿婆一遍惋惜,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这下田家没了孩子,兰芳该更着急了。”
“着急什么?”张大勇假装好奇问。
“着急抱孙子呀!”陈阿婆扫了他一眼,“看你的样子应该结婚了吧,你妈不催吗?”
要知道,张大勇不仅没结婚,连对象都还没影。
早几年的时候,他妈还时不时会催一下,自从他过了35岁大关,他妈就不提这回事儿了。
“催啊!怎么不催!”张大勇故意应和,“我妈天天催!”
陈阿婆认同地点点头:“是啊,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个孙子。兰芳她老伴前两年走了,没看到田家的孙子出生,留下了遗憾呐!”
“这下孙女又突然没了,兰芳可不得更着急嘛!”陈阿婆的电话响起,“哎!瞧我,这都忘了!我马上来!马上来!”
挂了电话,陈阿婆打个招呼就赶忙拎着菜篮子就走了。
两人正要上楼,接到陈立橡发来的消息:【你们到山居花苑了吗?】
张大勇:【到了,和楼下陈阿婆聊了两句,正要上去。】
张大勇:【不过田国振和徐影都出门了,应该只有胡兰芳在家。】
陈立橡:【正好,先带她回来问问,田蕊的尸体上有新发现。】
收到消息,两人神色均是一凛。到达1302门口,两人按了好几声门铃都没人应门。
“不是说胡兰芳在家吗?”孙茂眉头微微皱起。
张大勇手上按门铃的动作没停:“再等等。”
正当二人考虑要不要破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你们?”胡兰芳一手扶在门上,一手把着门框,明显一副防御的姿态。
认出两人是警察,她才放下心来:“国振不在家。”
“我们不找他。”张大勇视线越过胡兰芳,落在她身后的客厅里。
上次来的时候,客厅里摆了不少田蕊的玩具,这会儿都不见了,想来应该是怕睹物思人,都收起来了。
孙茂问:“您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们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胡兰芳解释:“在屋里收拾衣柜呢!要换季了,把薄的衣服收拾一下。”
“麻烦您和我们去警局一趟。”张大勇往后退了一步。
“啊?”胡兰芳闻言有些紧张,一时有些语无伦次,“我、我……”
张大勇欠欠身,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胡兰芳问:“我可以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吗?”
“可以。”张大勇答应得爽快。
“先进来坐一下吧。”胡兰芳这才让开身子,让两人进门。
但是她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田国振都没有接听,胡兰芳又转而给徐影拨,但还是没人接听。
“您可以先和我们回去,一会儿我们通知他们也行。”眼看着快要到十点了,张大勇没了耐心。
胡兰芳没法,只能点点头跟着他们回了警局。
这次,她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
带她回来的两位警察什么都没说,只让她在这儿等着。
胡兰芳一时有些不安,眼睛扫来扫去,没有落脚之处。
一旁的观察室里,刑侦支队的五人到齐,陈立橡和他们同步了严易莉的最新发现。
在田蕊坠楼所穿的衣服领口处,发现了一张红纸,上面用金色的线条画了让人看不懂的符号。
而且是专门缝在了领口内侧,如果不是严易莉突然摸到这块异于布料硬硬的手感,还真发现不了。
“会不会和稳音上那个冒充道士的人有关?”王洋看着那杂乱无章的笔画,只能这么猜测。
“去问问就知道了。”陈立橡挑挑眉,看向玻璃另一侧的胡兰芳。
“我和你一起去。”张大勇自告奋勇,“孙茂你一会儿记得通知一下田国振和徐影。”
既然答应了胡兰芳,他们自然会通知到位。
终于等到有人进来,胡兰芳停下抠手指的动作,抬头看去。
一个是刚刚带她来的警察,一个应该是他们队长,那天在案发现场,她看这些警察都听这个人的,应该是官最大的。
胡兰芳警惕地盯着陈立橡,像只随时准备在枪口下逃跑的猎物,注意着捕猎者的一举一动。
“这是什么?”陈立橡将那张红纸放在她面前。
“这是平安福。”陈立橡一拿出这张红纸,胡兰芳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在庙里给蕊蕊求的,她每件外套里,我都给缝了,缝在衣领后面。”
“每件吗?”张大勇有些不可置信。
他妈也是信这些的,但是每次去庙里,一般都只能求到一张,如果田蕊每件衣服里都有,那几百张不说,几十张肯定是有的。
胡兰芳点点头:“蕊蕊常穿的衣服里都有,如果换季,我就会拆了再重新缝。”
陈立橡和张大勇对视一眼,暂且接受了她的解释。
“为什么要求这么多平安福?”陈立橡问。
一般来说,求一张平安福就够了,除非——她在害怕些什么。
刚刚还直视他眼睛的胡兰芳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移开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能回答。
陈立橡又拿出那张印着稳音私信的聊天记录:“你信这个吗?”
“不信。”这回胡兰芳倒是回答得很快,“我儿子说了,这人是骗子!”
话音落下,胡兰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了锁递给陈立橡:“不信你自己看!”
接过手机,陈立橡点进稳音软件,私信里那个假冒道士的对话框就在前几个。
从对话框里的内容来看,胡兰芳没有回复,对面也没再发来消息。
“方便我们网安的同事看一下你手机吗?”陈立橡征求胡兰芳的同意。
胡兰芳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她又没说谎,一点儿也不怕。
自从田国振跟她说了这人是骗子,她连视频都少发了,就怕这人缠上来。
什么孙女挡了孙子的道,她才不信呢!
孙茂进来拿走手机,陈立橡继续问:“你觉得田蕊是自己掉下去的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兰芳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你是怀疑我们自己家人害死蕊蕊吗?”
眼看着她情绪愈发激动,张大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理想的额手臂,示意他慢慢来,不要刺激她。
面对胡兰芳的质问,陈立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问:“田蕊有起夜的习惯吗?或者梦游?”
“没、没有。”话题跳转得太快,胡兰芳停顿一瞬才回答,“蕊蕊睡觉很乖,连被子都很少踢……”
胡兰芳的声音减弱,眼神却逐渐变得惊恐。
蕊蕊睡着了基本都是直接一觉到天亮的,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睡得不安稳。
又怎么可能半夜起来到阳台上去呢?
一个个猜测从脑海中划过,胡兰芳用力摇摇头,急切地想要将这些念头甩出去。
说不定……说不定蕊蕊就是半夜醒过来,去阳台看看呢?
不可能的。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胡兰芳的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
“所以——你还觉得田蕊是自己掉下去的吗?”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胡兰芳看向陈立橡,随即又垂下眼:“是吧,说不定蕊蕊半夜起来看到阳台外有什么……”
陈立橡和张大勇静静地等她说完。
胡兰芳说完,还肯定地点点头,似乎这样对面的两位警官就会更相信她。
问询结束,出审讯室的时候,田国振和徐影已经等在外面了。
一看胡兰芳出来,两人赶忙迎上来。
“妈!”田国振扶住胡兰芳,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一圈,生怕母亲在里面受了委屈。
徐影站在田国振身后,没说话,只是冲他们点头示意。
张大勇打着官腔:“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请你们回来调查,尽量保持手机畅通。”
田国振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就被胡兰芳拉着往外走:“走!快回家!”
手被母亲紧紧拉着,田国振只能转头扔下一个歉意的眼神。
徐影见陈立橡没说什么:“不好意思。”
陈立橡摇摇头,不甚在意。
“你怎么看?”徐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大勇问。
“田国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