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16、游乐场行刑案（三） 洪城开阳小

　　15年前，在游乐场被发现的尸体，和15年后这宗案子的五名死者，竟然是同班同学。
　　而且这五人可能间接导致了叶柏的死亡。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叶柏的亲人，在为叶柏报仇？或者是惩罚？
　　但五人邮箱里的邀请函又是什么含义呢？
　　脑子里思绪万千，陈立橡不免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但又很快收拾好情绪：“能查到他们当时的班主任吗？”
　　“应该可以。”孙茂边说，双手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他们当时就读游乐场附近的洪城开阳小学，班主任是余伟，今年43岁，目前还在这个小学任教。”
　　——
　　洪城开阳小学。
　　今天是周五，陈立橡等人到达的时候正值放学时间，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孩子们有序地排着队，由各班班主任带队，依次到校门口，再由家长接走。
　　“陈队，看，那个穿灰色polo衫，下面一条黑西裤的，应该就是余伟。”孙茂对比着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是十几年前余伟新入职的时候拍的，不过从眉眼细节还是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眼角微皱，笑着和孩子一一道别的人，就是余伟。
　　“先等等吧。”陈立橡给后排的陈澄和张大勇递了两瓶水。
　　这次他们来了四个人，王洋留守大本营。
　　“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余伟还能记得15年前带过的学生吗？”孙茂有些担心。
　　他对象也是一名教师，目前才教了4年，第一年的学生前几天教师节回来看望她，她都叫不太出名字。
　　更不要说余伟教了这么多年了。
　　“会记得的。”张大勇笃定，“学生死亡是大事，就算不是自己任教班级的，都会记忆深刻，更不要说余伟是从一年级开始带他们的。”
　　陈澄认同地点点头：“我上学的时候一次晕过去了，给我们老师吓一大跳，后来我每次去看望老师，老师都会提起这件事。”
　　陈立橡和他俩意见相同，当年余伟应该也不过三十多岁，班级里学生出了事，肯定是被校方、警察多次问话，也多次安抚家长情绪。
　　讨论的间隙，校门口的学生已经都被接走了。
　　余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敲敲驾驶室的车窗，等车窗下移了才开口：“您好，请问是哪位孩子的家长？”
　　他观察这辆车有一会儿了，也没见人下车。
　　不会是人贩子吧？
　　“警察。”驾驶座上的孙茂摸出证件，“余伟，我们有些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啊，哦哦，好的。”余伟一时没反应过来，机械地点点头。
　　陈立橡：“方便我们到学校里去吗？”
　　余伟这才回过神：“我给领导打个电话，稍等。”
　　不过两分钟，余伟便挂了电话：“警官们，可以进去，到我办公室谈可以吗？”
　　“可以的。”陈立橡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余伟现在既是五年级3班的班主任，又是学校的德育主任，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警官们，找我是想了解些什么情况呢？”从校门就到办公室，一路上余伟也没想明白最近学校有发生什么大事，需要警察上门找他了解情况。
　　“是关于这五个人的。”陈澄将汤文宣五人的照片摆在桌上，“你对他们有印象吗？”
　　照片上的五人一看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来和学校没关系，余伟不由地松口气。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没印象。”
　　“那这张呢？”这次是叶柏的照片。
　　陈立橡明显看到余伟的瞳孔缩了一下，连翘着的二郎腿都不自觉放了下去。
　　余伟踌躇着开口：“这……这是我以前的学生。”
　　陈立橡：“我们想了解一下叶柏当年死亡的情况。”
　　虽然案件卷宗记录已经很详细了，但总归比不上亲历人的描述。
　　本来应该先找叶柏的父母了解情况的，但当年叶柏离世后，他的父母就离开了洪城。
　　大抵是怕触景伤情，他的父母至今都没回过洪城。
　　肖云昶正在试图联系他们，目前已经找到两人定居的城市了，相信很快能有结果。
　　余伟所说的，和卷宗记录相差无几，不过他提到当时有学生说叶柏本来是拒绝了参加那次游乐场冒险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去了。
　　这个卷宗上没提。
　　陈立橡默默在心底记下。
　　“是这五个吗？”陈澄又拿出汤文宣五人小学时期的照片，“他们和叶柏一起去的吗？”
　　大概是对这个案件心有余悸，余伟一看到照片，就忙不迭点头：“是！就是他们！”
　　要知道当年叶柏案发，网上有舆论说这五个孩子故意害死人，要求学校交出学生，给社会一个说法。
　　甚至还有过激人士直接闹到学校来，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学校和他们家长沟通，还停学了一段时间。
　　后来，五人陆陆续续转了学，都没回来过。
　　说起这个，余伟突然一拍手，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在桌子下的柜子里掏了半天，拿出来五个小盒子。
　　“当时流行玩记忆胶囊。”余伟指着这五个小盒子，“其他孩子的都在六年级毕业的时候拿走了，只有他们五个一直没拿走。”
　　“那叶柏的呢？”张大勇问。
　　余伟对答如流：“记忆胶囊是孩子们一年级的时候写好放在我这儿的，叶柏是二年级的时候转学来的，他没写过。”
　　“余老师有打开看过吗？”陈立橡随手拿了一个小盒子在手里摆弄。
　　“没有的。”余伟摆摆手，“孩子们的隐私我们也是要尊重的。”
　　最终，陈立橡他们带走了这五个无人人认领的记忆胶囊。
　　余伟一路将他们送出教学楼：“警官们，我就送到这儿了，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如果后续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四人走出校门，张大勇烟瘾犯了：“我去那个小卖部买包烟。”
　　陈立橡让孙茂和陈澄先去开车，他也跟着张大勇去了。
　　小卖部看起来很老旧，但能看出被细心打理，破损的橱柜上也没什么灰尘，零食和文具分区摆放，码得整整齐齐。
　　“大姐，您这店挺干净的呀。”陈立橡倚靠在收银台上。
　　“嘿，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阿姨挺挺胸，语气带着不自觉的骄傲，“有的学生毕业后，还专门来我这儿买呢，说我这儿的本子永远都不会落灰！”
　　陈立橡：“您这店开多久了？”
　　阿姨：“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吧！这个小学刚建好的时候，我这店就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张大勇压着声音：“那您肯定知道15年前这学校有个小学生死在游乐场的事儿吧。”
　　阿姨也压低了嗓子：“当然知道了！当时闹得可大了！”
　　“警察。”陈立橡二话不说摸出证件，还有叶柏六人的照片，“那您肯定对这六个孩子有印象吧。”
　　刚刚还和自己凑在一起聊八卦的人，忽然变成了警察，阿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您别怕，我们就是随便了解一下情况。”张大勇已经拆了新买的烟，点上了，“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就行，这几个孩子以前应该也来过店里的。”
　　阿姨迟疑片刻，开口道：“是有印象，还印象深刻呢。”
　　阿姨指着叶柏的照片：“这孩子就是死在游乐场那个，听说本来有的救的，但是其他孩子跑了，耽误了他的救治时间，这才死了的。”
　　“这几个应该就是他的朋友吧。”阿姨拿起五人的照片，“这五个孩子有点坏的。”
　　“坏？”张大勇掐了烟，“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偷东西，还不止一次。”阿姨指着收银台后面的摄像头，“本来我的店小，用不上这种东西的，但这几个小孩总来偷东西，被我抓到还不承认，我这才花钱装了。”
　　“这几个孩子脸皮也是厚，被我当面抓到了，又有监控录像的情况下，还嬉皮笑脸的。”阿姨语气愤愤，但随即一转，“倒是这个孩子，有一次偷偷来我店里道歉，还塞了几十块钱给我。”
　　“可惜了，这个是个好孩子啊。”陈立橡顺着阿姨的视线看去，那是叶柏的照片。
　　四人回到警局，肖云昶立刻迎上来：“陈队，叶柏的父母联系上了，他们正往洪城赶，应该明天能到。”
　　“好。”
　　办公室里，王洋正在看网安发来的，五人手机里的所有聊天记录，这会儿眼睛都有点花了。
　　“先休息一下吧。”陈立橡拍拍王洋的肩，“剩下的一会儿再看。”
　　“陈队！”王洋忙不迭把电脑投屏，“有发现！”
　　投影出来的记录，是五人的群聊。
　　王洋已经看过了：“他们五人群聊里，从头至尾没有一个人提过匿名邀请函的事，网安那边已经排除了他们删除聊天记录的可能性。”
　　“确实奇怪。”孙茂摸摸下巴。
　　五人邮箱里的匿名邀请函都是已读的状态，但他们又没有互相提起。
　　是他们觉得这是恶作剧，没放在心上？
　　或者是觉得跟其他人没关系？
　　还是——他们有其他的沟通渠道？
　　陈立橡一边思索，一边听王洋继续：“他们在群里商量着要去游乐场冒险，五个人兴致都很高，没想到五个人最后都死在了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