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13、校园裸尸案（十三） 结案

　　是李晨阳。
　　意外，但又不意外。
　　李晨阳抱着早已没了呼吸的魏岚崩溃大哭，又不信邪地颤抖着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
　　视频是无声的，但所有人好像都听到了李晨阳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澄不忍心地垂下眼，李晨阳第一次进入他们调查视野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和魏岚只是玩玩而已。
　　但是，越调查，越能体会到她的真心。
　　曾经在徐莹的刻意诱导下，沉迷泡吧享乐的少女，为了想要和魏岚一起出国留学，变成了从早到晚泡在图书馆的三好学生。
　　甚至顶着世俗的压力和家里出了柜，更是和家里说好，要带魏岚一起出国，将来要定居在国外生活学习。
　　陈立橡问过李晨阳的父母，他们已经为这两个孩子联系好了学校，在学校附近也买好了房子。
　　这座城市，又太多魏岚的痛苦记忆，所以李晨阳想要带她离开。
　　痛苦的记忆抹去不了，那就用新的记忆去覆盖。
　　所有的美好幻想，都在看到魏岚的尸体的那一刻破灭。
　　不知道哭了多久，李晨阳抬手小心翼翼擦干滴落在魏岚脸上的泪水。
　　她见不得魏岚哭的。
　　魏岚一哭，她的心就揪的疼。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乖巧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晨阳凑近魏岚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隔着视频，他们只能看到李晨阳最后将魏岚背在背上，还顺手拎上了沙发上魏岚的包，离开包厢。
　　视频到这儿就结束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陈立橡才开口：“勇哥，带李晨阳回来吧。陈澄，带人去麦KTV，那个药瓶可能还在包厢沙发底下。”
　　案子水落石出，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坠了一颗大石头般沉重。
　　李晨阳被带进来的时候，路过的每一个警察都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李晨阳在陈立橡对面落座，抬头看向带她进来的张大勇，“警官，你忘记给我铐上了。”
　　张大勇停顿了下：“不用。”话落，他转身出去，换了孙茂进来。
　　陈立橡看着李晨阳：“你明明知道魏岚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还要绑架吴吒？”
　　吴吒就是那个受雇魏易给警局打匿名电话，后又被李晨阳绑架的倒霉蛋工具人。
　　“陈警官，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李晨阳没有想要得到陈立橡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在遇见魏岚之前，我只把感情当消遣。喜欢谁就给谁花钱，转头不喜欢了就转身离开。”
　　李晨阳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掌心，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魏岚也离开了我，我是真的想好要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不再去娱乐场所，是因为想靠自己给她更好的生活。”
　　“我努力学英语，这样去了国外也不用让她那么辛苦。”
　　“为什么！我都在变好了！她却离开了！”
　　撕心裂肺的质问响彻整个房间，李晨阳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魏岚。
　　但是，她再也得不到魏岚的回答了。
　　“魏岚的手机，在你那里吧。”等李晨阳情绪平稳一些，陈立橡才继续问道。
　　李晨阳点点头，接过孙茂递来的纸巾：“警官们要去我们家看看吗？我和魏岚的家。”
　　向阳馨苑2幢1302室。
　　李晨阳打开门：“请进，随便坐。”
　　进屋后，李晨阳拿出那只监控视频里出现过的包包递给陈立橡。
　　“警官，我这么做的原因，就在这个包里，你自己看吧。”
　　陈立橡和孙茂对视一眼，接过包包打开，里面除了魏岚的手机，还有她的日记本。
　　李晨阳在一旁自顾自地坐下来，眷恋地眼神盯着日记本，好像透过这本日记，还能看到它主人的灵魂。
　　翻开日记，里面记录了魏岚所有的少女心事。
　　从高中起，她被迫接客，逃了几次只会被抓回来。
　　每次被抓回来都会被打，一次比一次狠，日记本里的字迹也格外重，像是要穿透纸张。
　　后来，她学会了曲意逢迎。
　　她借着那些猥琐老男人的手段，成功搞垮了魏山的公司。
　　她的年纪越来越大，那些人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弱。
　　日子渐渐好过起来，魏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在娱乐场所兼职的女大学生。
　　直到遇到李晨阳，魏岚多了很多快乐。
　　她们一起在小巷的屋里温存，一起在山顶看日出，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透过文字，都能感受到魏岚的雀跃。
　　好景不长，快乐猝不及防地戛然而止。
　　【晨阳为什么还去泡吧？】
　　【晨阳为什么亲她？】
　　【晨阳今天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她是不是又去麦KTV了？】
　　【晨阳是不是不爱我了？】
　　猜疑击垮了魏岚。
　　日记本的最后，是魏岚写给李晨阳的绝别信：
　　晨阳，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救不回来了。
　　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不再爱我，也没有办法看着你和其他人在一起。
　　所以，请原谅我，自私地结束生命。
　　我想死在你还爱我的时候，这样我离开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是会有人有那么点舍不得我吧。
　　晨阳，谢谢你出现在我肮脏的生命里。
　　最后，我爱你。
　　孙茂红了眼眶：“你真的被判她了？”
　　“没有！”李晨阳咬牙切齿，“是徐莹那个贱人，把我以前和她泡吧的视频发给魏岚！”
　　徐莹，那个宿管老师。
　　“她嫉妒我和魏岚，想挑拨离间。”李晨阳突然情绪失控，疯狂打自己耳光，“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魏岚不对劲，和她解释就好了！明明魏岚最相信我了！”
　　陈立橡迅速钳住李晨阳的手，反制在她身后。
　　“我要是早点发现，我可以解释的！魏岚一定会相信我的！”卸了力的李晨阳瘫坐在地，喃喃道，“我要是早点发现，魏岚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都怪我……都怪我……”
　　“所以……”陈立橡蹲在李晨阳身前，“你做这一切，只是想惩罚自己。”
　　“我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李晨阳歪着头，目光停止在洒在阳台上的日光，“魏岚是因为我才自杀的……”
　　那日，李晨阳故意将魏岚的尸体放在女寝门口。因为她知道，她做的这一切会被监控记录。
　　只要警方一查，轻而易举就能把她作为凶手。
　　只是没想到，监控被动了手脚。
　　还有徐莹那个贱人，连魏岚的衣服都要偷。
　　“我本来想杀了她的。”李晨阳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映在玻璃上的自己，“但是不行，我可以不要命，但我不可以让我的父母背着骂名生活。”
　　“怎么办呢？”李晨阳有些无助，“我想给魏岚报仇，那就只有让那些迫害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李晨阳藏着魏岚自杀的证据，她相信只要警察一直相信魏岚死于他杀，那么那些伤害过魏岚的一个都逃不掉。
　　所有人都在魏岚尸体上插了一刀，包括她自己——
　　认识魏岚之前的李晨阳。
　　所有人都是杀死魏岚的凶手。
　　所有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
　　王正明是在一个高速闸口被交警拦下的。
　　被带回警局的时候，他早就没了在校时的严谨，白衬衫的袖口不知怎么蹭的发黄，裤腿也脏了。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王正明很快认了罪。
　　他想追求学校里一个女老师，她是校长的外甥女。
　　但是吴峥峥不肯分手，更是放言如果非要分手就把他们俩私下谈恋爱的事捅出去。
　　一气之下，王正明随手拿了把刀捅死了吴峥峥。
　　关于魏岚的案子一直没破，王正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嫁祸给那个未知的凶手。
　　为了伪造不在场证明，还约了林康出去吃夜宵。
　　后来见警察迟迟没有找上门，同时也为了能将吴峥峥的案子和魏岚的绑定得更紧一些，他才借魏岚的账号发你名帖，再诱骗林康点击跳转链接远程发帖。
　　这样一来，警察更容易认为林康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了。
　　“就差一点点。”王正明挑着下巴，“差一点点我就躲过去了。”
　　没人愿意和他争执，自作聪明罢了。
　　案子总算是破了。
　　但却没有一个人感到轻松。
　　“陈队。”肖云昶从门外探进头，“有位司先生，送了个快递来。”
　　陈立橡拆开快递，里面是一副锦旗：破案入神，还我清白。
　　……
　　迟疑了片刻，陈立橡又把锦旗卷好，放回快递盒内，塞办公桌底下了。
　　“最近大家也辛苦了，晚上我请客，老地方。”陈立橡拍拍手，将众人低迷的思绪拉回来。
　　“好！”
　　“谢谢陈队！”
　　“一定吃饱！”
　　想起还欠学长两顿饭，陈立橡决定先借着今天的聚餐还一顿。
　　陈立橡：【学长晚上有空吗？我请吃饭。】
　　可能是没在忙，对面回得很快。
　　上梁不正下梁歪：【地址！！】
　　陈立橡把定位发过去。
　　晚上，老杨鱼头店。
　　梁正推门进来，就开包厢里围坐了十几个人，他的好学弟身旁有一个空位。
　　他径直坐下，笑着和刑侦支队的其他人打招呼，然后凑近陈立橡耳朵边：“我以为，学弟只请了我一个。”
　　陈立橡给梁正杯里倒水：“人多好点菜，我记得学长不是喜欢热闹吗？”
　　“是。喜欢。”梁正大口灌下陈立橡刚倒的茶水。
　　——
　　十日后，法庭。
　　李晨阳站在被告席，等待法律的宣判。
　　“被告李晨阳，绑架罪罪名成立。”
　　李晨阳低着头，不敢看旁听席上的父母。
　　“鉴于违法情节较轻，且有受害者吴吒的谅解书，加之刑侦支队支队长陈立橡提交的详细情况说明。本庭宣判，被告李晨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晨阳张着嘴，呆呆地看向旁听席。
　　陈立橡和吴吒都坐在那儿，一旁她的父母激动地抱在一起。
　　低下头，滚烫的泪珠滴落在鞋面上。
　　“晨阳，好好生活下去。”她好像又听到了魏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