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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师伤隐忧 守真师叔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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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真师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长叹了口气:“你师父特意叮嘱过,不许声张,就是怕你们知道了担心。”
守真师叔如实说道:“前些日子,你师父返程途中,偶然撞上魔族屠村。为了护住剩下的百姓,他独自拦下了数百名魔族。那些东西拿百姓性命相胁,趁他分神的时候出手偷袭。”
说到这里,守真师叔语气明显沉了下去:“你也知道,他身上本就有旧伤。这一战不但牵动了旧患,又添了新伤。回来以后,他便直接闭关疗伤了。”
守真师叔说着,又忍不住添了几分不平:“若非受人胁迫,又遭人暗算,以他的修为,岂会伤在区区魔族手里。”说完,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不过你放心,性命无碍,只需静养调息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时安的手指骤然攥紧。她低下头,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时安才慢慢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声音却还算稳:“既然师父不想让我们担心,那我便装作不知道。我不会去扰他静养。”
谢昭看着她,低声宽慰道:“放心,掌门师伯修为深厚,定然无碍,很快便能痊愈出关。”
守真师叔也将果碟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多想,你师父性命无碍。还有,这件事暂时别告诉阿好那丫头,她若知道她爹伤成这样,怕是又得急得几夜睡不着。”
时安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一只柑橘,却没有立刻吃,只低头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很轻地说道:“我有点想师父了。”
周衍没有说话,只默默替她续上一杯热茶。
守真师叔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把:“那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你师父出关,见你们一个个都全须全尾的,他自然也好得快些。”说着,他又拍了拍她:“行了,公事也谈完了,今晚便好好歇息。都留在院里用膳,灶上特意炖了你最爱吃的萝卜排骨。”
时安点了点头,低头掰开手里的柑橘,塞了一瓣进嘴里。直到“萝卜排骨”四个字慢半拍地钻进脑子,她绷着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一点。
行,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守真师叔见她神色总算缓过来些,这才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梳洗梳洗,换身衣裳,再去镇岳峰把沈辞小友请来。既然答应了给人接风,可别让客人久等。”
旁边的周衍和谢昭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安应了一声,起身告退。推开门时,一阵夜风卷着桂香迎面扑来。
时安在桂树下站了一会儿,抬头望了眼夜色。
事情再多,也得一件一件来。师父的伤,魔族的线索,千仞门,还有宗门里的事。
急也没用。今晚还是先把沈辞这个客人安顿好。
时安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朝镇岳峰走去。
***
到了晚上,时安来到栖云峰,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金桂树下摆着一张大圆桌,酒菜热气腾腾,很是丰盛,正中那锅萝卜排骨汤尤其香。
落霞峰的纪云苓师姑、藏锋阁的温蕴师姑都在,殷砺师叔也刚从山下赶回来,玄色衣袍上还带着一路风尘,连佩剑都没来得及解。
周衍也已经到了,正站在桌边帮着守真师叔摆最后两副碗筷。
守真师叔见时安进来,立刻冲她招手,笑道:“时安丫头。”
时安笑着上前,挨个叫了人。
纪师姑拉着时安看了两眼,见她好好站在面前,这才松了口气,皱眉道:“瘦了。”
时安立刻反驳道:“哪有。”
纪师姑瞥了她一眼,坚持道:“我说有就有。”
温师姑在旁边笑了一声,对纪云苓道:“你跟她争这个做什么。”
守真师叔正要接话,灶房那边忽然传来动静。
守真师叔扯着嗓子冲那边喊道:“阿好丫头,别偷吃,还没上桌呢!”
林好从门边探出头,嘴里还鼓着,含糊道:“我没偷吃,就是尝尝咸淡。”
守真师叔瞪着她问道:“咸淡要尝半只鸡?”
时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纪师姑也笑着替林好说话:“你少说她。上回是谁看着火,把刚出锅的酥肉吃掉半盘?”
守真师叔立刻不认账,梗着脖子道:“我那也是尝咸淡。”
温师姑慢悠悠接了一句:“师兄老不羞,又耍赖。”
守真师叔胡子一抖,不服气道:“我怎么就老了?”
桌边顿时笑成一片。
周衍站在一旁,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
没多久,墨尘带着沈辞进了院子,谢昭也随后到了。
林好见人齐了,这才从灶房那边出来,老老实实挨着纪师姑坐下。
几人见桌边长辈都在,神色也都收敛了些,先后上前见礼。
沈辞今日难得规矩,跟着墨尘向几位长辈一一见礼。
到了殷师叔面前,不等墨尘开口,沈辞已经主动抱拳道:“殷前辈。”
殷师叔看着他这副难得正经的样子,眼里带出一点笑意,问道:“你我已经结义,只管按你心意唤为兄就好,你的伤好了?”
“好嘞,殷大哥!嘿嘿我这不是紧张嘛!”沈辞揉了揉肩膀,:“我这皮外伤,已经没什么事了。”
殷师叔点了点头,对他道:“坐吧。”
待众人都落座,守真师叔端起酒杯,笑呵呵地看向沈辞。
守真师叔对沈辞道:“沈辞小友第一次来凌云宫,今日这一席,便专程给你接风洗尘。”
守真师叔说着,又看了眼墨尘,语气认真了几分,对沈辞道:“你先前救过墨尘,这份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记着。不过既然坐到了这一张桌上,就不说那些生分话了。今日只管吃好、喝好,别拘着。”
几位长辈一同举杯。
周衍也端起杯子,朝沈辞微微示意。
沈辞赶紧站起来,双手捧杯,显然还有些不习惯这么多长辈同时看着自己。
沈辞认真道:“诸位前辈太客气了。我和墨尘现在也是朋友,而且救人这事,我本来也没想着要什么回报。”
墨尘看着他难得拘谨的模样,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守真师叔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好,好。坐下吧。”
一杯酒下肚,沈辞肩背那股僵劲儿终于散了些。
纪师姑这才看向几个刚从山下回来的孩子,目光挨个扫过去,问道:“这一趟没伤着吧?”
时安笑着答道:“安然无恙,师姑放心。阿好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林好眼睛一下就亮了,腰板也跟着挺直,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纪师姑一眼看出来,偏偏故意慢悠悠对林好道:“回来照样得练。”
林好那点期待顿时垮了,拖长声音道:“知道了~~~师父。”
谢昭低头笑了一声。
时安也偏过脸去,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连纪师姑自己都没绷住,眼底全是笑。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周衍平日里极少饮酒,今晚却也跟着长辈们喝了两杯。
守真师叔瞧见了,笑着看向周衍,打趣道:“难得啊,你今日倒肯喝了。”
周衍端着酒盏,温声答道:“今日大家都平安回来,高兴。”
时安闻言朝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些。
又一杯酒过后,周衍放下酒盏时,右肩忽然轻轻僵了一下。
周衍很快抬手按了按肩后,眉间也只蹙了那么一瞬。
时安正好坐在他近旁,一眼便看见了。
时安立刻看向他,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周衍松开手,温声道:“没事。”
守真师叔顺着时安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反应过来,脸上的笑也收了,有些懊恼地说道:“哎呀,刚才就不该让你跟着喝。你这伤平日里倒还好,一碰酒就容易犯,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周衍无奈地笑了一下,对守真师叔道:“师叔,不碍事,就有一点酸疼。”
时安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她盯着周衍的肩膀,低声问道:“还是会疼?”
周衍看向她,温声解释道:“偶尔而已,平日没什么感觉。今日多喝了两杯,才牵着旧伤有些不舒服。”
时安眉头没有松开,追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早就好了吗?”
周衍笑了笑,对她道:“本来就好了。陈年旧伤,偶尔闹点脾气也正常。”
纪师姑在旁边看了周衍一眼,开口道:“等会儿吃完饭别急着走,我再给你看看。”
周衍颔首应道:“好,劳烦纪师姑了。”
沈辞听到这里,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显然没听明白。
沈辞低声问坐在旁边的林好:“什么旧伤?”
林好朝周衍那边看了一眼,也压低声音对沈辞解释道:“多年前,我们出去的时候遇到伏击。有魔族偷袭师姐,大师兄替师姐挡了下来,结果那伤一直没好利索。”
沈辞听得一怔,下意识又看了周衍一眼。
时安没有说话。那件事她当然记得。当年事情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周衍已经挡在了她前面。等她回过神时,大师兄已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