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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山重逢 沈辞目送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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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目送殷师叔走远,才回头看向众人。见时安准备开口,他抢先叫苦:“少掌门,你们这计划好是好,就是能不能提前透个底?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里头。”
时安好笑:“本来安排的是墨尘师兄做诱饵。魔族采血要活口,本不会有性命之忧。谁知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墨尘师兄愣是没追上。”
沈辞瞪向墨尘:“小墨墨,我可是想替你出头的,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墨尘:“不怪我。你的飞行术太快了。”
时安道:“辛苦沈大侠。那赔偿银子,不用还了。”
沈辞立刻就不喊疼了:“行,这伤挨得值。”
时安看着他瞬间精神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治他的法子了。以后少说废话,直接谈银子。
林好正在旁边给那些救出来的散修包扎伤口,闻言接话道:“沈辞,以后你还逞能吗?”
沈辞老实道:“不逞了。以后少掌门让跑我再跑。”
林好嗤了一声:“你最好记住。”
沈辞揉了揉鼻子,又忍不住替自己找补:“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一点没看明白。”
他掰着手指头数:“先打草惊蛇,再引蛇出洞。人家想抓我们,你倒好,将计就计,最后再来个瓮中捉鳖。”他啧了一声:“少掌门,你这心眼儿是一环套一环啊。”
林好偏头赞道:“你一个散修,懂得不少啊!”
沈辞眉梢一扬,顿时有些得意:“那是。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仗没撞上过?”
林好直翻白眼:“夸你一句,你还真要上天了。”
时安赞同地点了点头:“出身能决定一个人从哪里起步,却决定不了最后能走多远。”
林好闻言,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
沈辞反倒被两人说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你们俩倒也不用突然把我夸成这样。”
林好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时安看着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眼底也浮起一点笑意。
墨尘抱剑靠在石壁上,看着几人,眼底难得透出一点暖意。
时安等林好包扎完,又看了看那些散修的脸色,道:“等他们能说话了,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线索。”
林好点点头。
时安又看向那些被控制住的妖兽:“阿好,那些妖兽你都看过了?还能救吗?”
林好摇头:“魔气侵得太深,脏腑和识海都伤了,救不回来了。”
时安沉默片刻,看向沈辞:“沈辞,你去送送它们吧。问问,还有什么话要留,或者有什么未了之事。”
沈辞点头,取下腰间骨笛,朝那些妖兽走去……
时安吩咐弟子:“待会儿那些妖兽的尸身单独收殓,别和魔族混在一处。能辨出族类的,都记清楚。”
沈辞正好走回来,听见这话,道:“问过了,已经神志不清了,没什么能说的。回头我跟妖族说一声,若有族人认得,就让他们来接回去。”
时安点头:“好。”
众人连夜返回李家村。远远看见客栈的灯火,时安一直绷着的心总算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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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时安带人清掉了前几日顺着钱万贯线索摸出的所有魔族窝点,可每一处的情况都一模一样。
魔族一旦被撞见,要么拼死顽抗,要么当场默念禁语自毁。就算侥幸被活捉,体内预埋的禁制也会瞬间爆发,直接断绝性命,根本留不下一个活口,和矿坑那批魔族的死法完全一致。林好一路把每次魔族死咒发作后的痕迹都记了下来,连同矿坑带回的残留一并封存,只等回山后细查。
等最后一处清掉,谢昭把消息拢了拢,来见时安:“沿途几处都拔干净了。从落尘镇往南,一路到黑云岭脚下,能查到的点都清了一遍。”
时安点头:“替身那边,也该动了。”
谢昭道:“我这就传信。”
时安说:“是该敲打敲打他们了。虽然不能斩草除根,但至少让他们老实几天,让老百姓过几天安稳日子。”
谢昭应下。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时安手边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端起来,换了一盏热的,重新搁回她手边:“喝这个热的。”
时安看了他一眼。这人自己怕是也没怎么歇,倒还有心思盯着她喝热茶,“知道了~谢大掌事。”
谢昭没好气地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转身出去了。时安揉了揉脑袋,冲着他的背影虚虚挥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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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众人落脚客栈,围坐一桌吃饭。
沈辞忽然一拍脑袋,转头看向众人,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对了,这边的麻烦都解决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凌云宫了?之前说好要请我上山做客吃饭的,可别反悔啊。”
时安闻言,含笑点头。
林好撇嘴:“我听师姐的。”
谢昭也温和一笑:“你是墨尘的救命恩人,我们本就该好好答谢。等回了凌云宫,不仅管饭,定然另有重谢。”
墨尘看着沈辞,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我们是朋友。”
一句认可,胜过千言万语。沈辞扫过众人,见无一人反对,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好嘞!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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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给东道国朝廷发了信函。信中提了两件事。
其一:落尘镇外官矿的矿工,被人私囚多年,请朝廷速派新人接手,罢黜监矿官。
其二:落尘镇所属州府的知府,贪赃枉法,请朝廷一并查办。
朝廷那边动作很快。不到五日,新任监矿官到任。矿工尽数放归,愿意留下的,按工给酬,不愿留的,发给盘缠遣散回乡。被囚这些年的,另给了补偿。
至于知府——他收受钱万贯的银钱田产、替他压下案子的证据,一条一条被翻了出来。没几日,知府被押解进京,家产抄没。
消息传回李家村时,时安只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至于钱万贯,他背后还有玄清未除,暂时让他多苟活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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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客栈门口晨光清亮。
时安把人手都留在了李家村,继续处理善后、安抚百姓。她特别交代:那些散修如果说了什么线索,立马报给她。
时安、谢昭、墨尘与林好都换回了凌云宫服饰,与沈辞一道启程回山。
里正带着一村老小赶来送行,人人面露感激,都知道是凌云宫的仙师除了这一方祸患。
一个小女孩骑在父亲肩头,怀里抱着几包刚出笼的热包子,使劲朝林好探出身子:“神仙姐姐,路上吃!”
林好高兴的接过来,又冲她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村口老槐树下,几人牵马聚齐。
墨尘翻身上马,身姿挺拔。
谢昭逐一检查过众人马鞍,确认妥帖,才上马。
林好把药囊绑在马鞍侧边最顺手的位置,摸着怀里热腾腾的包子嘿嘿傻乐。
谢昭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备用外袍递给沈辞,衣料干净,还带着日晒后的干爽暖意,“沈兄,山间湿气重,这件袍子你先披着御寒。等回到宫内,我再为你量身做一身新的。另外,废矿坑那处魔族困阵,你抽空帮我绘一份图谱,我归入宗门秘册,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墨尘策马从两人身侧掠过,淡淡瞥了沈辞一眼,丢下两个字:“走了。”话音落,他一夹马腹,率先上前开路。
“多谢谢兄!”沈辞接过外袍,拱手道谢,转眼便打马追了上去,跟在墨尘身后絮絮叨叨,抱怨他不讲义气、走得太快。
林好策马凑近,一本正经道:“沈辞,你可别想着山珍海味。我们凌云宫的膳食,素来清淡寡淡。”
沈辞毫不在意:“没事,饭管够就行!”
时安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嗯,尤其镇岳峰,连盐都省了。”
沈辞一愣,回头去看墨尘:“真的假的?”
墨尘头也没回:“假的。”
时安面不改色:“怎么假了,上回那面淡得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嚼生面条。”
墨尘:“你自己没放盐。”
沈辞:“……”
林好“噗”地笑了出来。
谢昭轻咳一声,眼里也带着笑。
一行人顺着宽阔官道,朝凌云宫方向疾驰。
前路人声马蹄不断,时安心里的疑虑却始终没有散。
沈辞从妖族带回的回话到了。妖族族长愿意与凌云宫交换线索,他们已经开始从族中失踪、入魔妖兽的去向反查,也怀疑有人在暗中捕捉妖兽、强行灌入魔气。
这些年下山除魔,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
起初还只是零星魔族、魔修作乱。后来遭袭的村庄越来越多,有时一夜过去,整个村子就空了。
被掳走的人去了哪里,起初谁也说不清。直到有人侥幸逃出来,大家才知道,年老体弱的,大多当场被烹食了;年幼的孩子被带走圈养,供魔族吸食精血;青壮则被强行灌入魔气。能熬过去的寥寥无几。
死了的,尸体会被拿去炼制成傀儡;活下来的,被拿父母妻儿的性命逼着替魔族办事,也有人干脆投了过去,反过来帮着魔族抓人、屠村。
再后来,被魔气侵染的妖兽也越来越多。起初只是低阶,慢慢连高阶都开始出现。魔族、魔修、入魔妖兽不再各自为战,行动渐渐有了章法,甚至懂得彼此配合。
到近几年,魔族更是肆无忌惮,频繁现世,主动攻击村镇,甚至伏击宗门。魔祸是越闹越凶。
而李家村这一趟,更是蹊跷。
锁灵咒、阵法破解符、锁魔符,全是宗门的东西。可如今,这些本该用来镇妖、破阵、锁魔的手段,却都出现在了魔族手里,反过来对付他们。
再加上从一只耳魔族身上搜到的那枚刻着“残”字的腰牌……
“沈辞!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