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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断魂崖 多的是有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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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微微亮,乌蒙部落还沉浸在睡梦中。风声掠过,四周拉起的经幡扬了又扬,正堂前柱子上挂着长约五尺的绛帛旌旗,红底蓝边,四周绣有乌蒙特有的纹样,中间绣着乌蒙部落的图腾——雄鹰,通体黑色,眼睛如琥珀般透亮,只嘴上有一点黄,鹰爪粗壮锋利。
灰蒙的天色倾泻而下,图腾在暗光里随风动了动,好像雄鹰在展翅,眼睛正注视着部落的一切。
都说乌蒙图腾的雄鹰是圣鸟,寓意着自由、勇猛、不凡的生命力。这一刻,卢不惟忽然理解了。
他站在房门前眺望着旌旗,暗自祈祷此番去寻药,能平安归来。随后便带着琼湖一同去了断魂崖,只留下琼林守着楚昭。
不出一柱香的功夫,此消息就传到了梁琰耳中。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一开始是高兴的,可随即又担忧起来——楚昭至今还在昏迷。大夫说像楚昭这伤并不多见,其实部落有圣药“龙宝丹”可解,但圣药已经多年未现。
他知道卢不惟定是去找最后一味药材“白花丹参”,只可惜这药材生长环境苛刻,极难采摘。
在外游历时,他曾在一外邦药商那花重金求购了一块“血竭”,其功效并不比白花丹参差。他当时想着或许能配出乌蒙圣药,没想到如今正好可以用上。
辰时,梁琰去了楚昭那屋,让刍麻找借口引开琼林。可琼林偏偏是个认死理的,竟一直守在房中寸步不离。他只好让刍麻在琼林的吃食里下迷药,将其迷晕,又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药丸给楚昭服下。
刍麻服侍郎君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郎君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原先他对楚昭没什么好感,特别是郎君因为她在地牢受了那一遭。可随着了解,慢慢发现她似乎没那么讨厌,顶多是身不由己,真正该讨厌的人是卢不惟。
如今看着郎君魂不守舍地守在床前,丝毫不舍得离开,刍麻在一旁提醒道:“若是卢不惟突然回来,或是琼林醒来,怕是又一顿好打。”
梁琰抬眼斜睨他,坦然道:“怕什么!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更何况这是部落,他能奈我何。我若不是吃亏在重伤未愈,他未必打得过我。”
“楚昭毕竟是他的妻子,郎君这样于理不合。”刍麻低着眉,一再劝言。
“不如将楚昭移到别处去休养,如此一来,就算卢不惟想找,也找不到。”梁琰突然心生一计。
“我的好郎君,你且先顾好自己吧。”刍麻挖苦道,“眼下这光景,郎君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旁的。”
梁琰瞧刍麻这张贫嘴,抬手又要敲。忽地余光瞥见刍麻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块酥酪。
这不是昨日外祖母吩咐厨房做的吗?怎么这也有,还只有一块。
昨儿柯琪还同他说,这镇北侯老谋深算,心机颇深,让他提防着点。他当时还纳闷,怎么突然跟他提这茬,如今这么细细盘算,应当是祖母向卢不惟透露了什么。所以今儿天没亮卢不惟就跑去断魂崖寻药,原来是这层意思。
梁琰心里冷笑,饶是卢不惟再怎么拼命,怕是也难从断魂崖活着回来。那里可是乌蒙部落公认的凶险之地,多的是有去无回。
早些年,坊间小儿传过一首歌谣:“妄断三千尺,不回一缕魂,蜿叫九重霄,石镇断崖魂。”说这断魂崖死的人太多了,都是些孤魂野鬼,有被猛兽吃掉的,有摔下悬崖死的,有慕名采药一去无回的。总之,不是个好地方。
可偏偏如此的一个地方,却有人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卢不惟和琼湖到了断魂崖,已经是午时。想来是因为常年无人涉足,一路上杂草丛生,他们靠着一道道剑光,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路上他们险些踩到一蛇窝,虽侥幸逃过,却惊动了在外觅食的蝮蛇。
琼湖用手肘碰了碰侯爷,指向前方,口语嘀咕道:“侯爷,有蛇!”
卢不惟顺着琼林指的方向瞧去,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蝮蛇。”
他曾在一本游记手札中看到过对蝮蛇的描述:蝮蛇又称‘虺’,形短,反鼻,锦文。水虺五百年化为蛟。其毒性凶狠,若被咬上一口,轻则全身糜烂,重则当场身亡。
眼前的蝮蛇长不过二三尺且机敏,一察觉有人靠近,立马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俩。
霎时间,蝮蛇像长了翅般,猛地飞扑过来。
卢不惟侧身一躲,同时将琼湖一掌推开,一刀落下。那蛇断成两截,倒在草地上。蝮蛇好似还不肯死心,挣着半截身子,朝他们爬过来。
这时,琼湖剑光一挥,正中蛇的七寸,当场毙命。
“真是好险!”琼湖惊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加快脚程到断魂崖崖底,要在天黑前赶回去。”卢不惟道。
他们又走了约半个时辰,方到崖底。
崖底地势低洼,处处耸立着怪状奇石,林间有淙淙溪流,周围绿树环绕,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树,树干粗壮且树冠庞大,颇有苍劲之势。饶是现在八月份,也能感受到林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忽然一股阴风吹来,从一奇石背后跑出来一头棕熊,其形硕大,堪比两头成年壮牛。全身棕色,毛发绵密如巴掌般长,那双眼睛像是看到绝世美味般,死盯着他俩。
棕熊伸了一下懒腰,扬起如脸盘大的熊爪朝他们逼近,一步一震,像是无声的威慑。
卢不惟和琼湖登时四目相对,分头夹击棕熊。
棕熊一掌扫来,扬起一地落叶,卢不惟飞速一避,旋即一剑刺向棕熊,奈何被棕熊一爪抓住,将他人和剑一起甩了出去。琼湖趁势从侧后方刺出一剑,只划破了一层皮——这畜生皮糙肉厚,剑锋入不得。
几招下来,琼湖的胳膊被熊抓伤了两道深痕,卢不惟身上也有擦伤。
这时,琼湖在下方与棕熊搏斗,分散它的注意力。卢不惟趁其不备,一脚蹬上奇石借力,一跃而起,整个人骑在熊背上,他双手握剑,剑尖直指棕熊的头颅,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然而剑才进了三寸,熊掌猛地呼上来。卢不惟翻身腾起,一脚踩上它的肩膀,握剑纵身一跃,一剑刺穿。
刹那间,棕熊闷声倒地,震起一地落叶,脖颈处喷涌而出的殷红,洒在落叶上像一只只身带赤色斑点的黄翅蝴蝶,悄无声息地停驻在地上。
至此,两人看着对方默契地笑了笑。
就在卢不惟研究如何爬上断魂崖时,琼湖快速取了熊胆,他说熊胆是珍贵的好药材,可以给夫人补补。
须臾,卢不惟几步轻功上了树,很快就站在了最高处的枝丫上,他将带有铁爪的绳索往崖壁上的树干抛去,试了两回才成功。
因琼湖受了伤,并没有和侯爷一起爬上崖壁去找白花丹参,他就在崖底放风。
等了不过半刻,忽地听到一声坠落声,他登时腾地一下站起,不好!
抬头一瞧,天空上飞过一只白色羽毛的鸟儿,平静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可方才还在崖壁上攀爬的人,却不见了。
琼湖忙朝四周喊道:“侯爷,侯爷,你在哪?”
“侯爷……”
过了半晌,卢不惟方回过神,吃力地应道:“我……在这。”
琼湖闻声寻去,在一处隐蔽的崖底发现了摔倒在地的侯爷。侯爷身上和头上沾了一身枯黄落叶,衣裳也划破了好几道大口子,上面沾了些血迹,看上去十分狼狈。他上前试图将人扶起:“侯爷,你还好吗?”
卢不惟从怀中掏出一根开着白花的植物,像寻到了至宝般向琼湖展示,嘴角上扬:“你看!白花丹参。”
琼湖点头道:“我扶您起来。”
“嘶……,等等,腿好像断了。”卢不惟忍着痛拧眉道,“左小腿骨折了,使不上劲。”
琼湖关心道:“侯爷怎么弄的?”
卢不惟强忍着痛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方才在崖壁上,脚下一个没站稳,加上那树枝不受力,才摔了下来,落地时左小腿砸到了石头上。”
琼湖用手摸了摸侯爷小腿的骨折处,道:“侯爷,等我一下。”
说罢,琼湖立刻去寻了几根笔直的树枝绑在侯爷的小腿上做支架,随后搀扶着侯爷慢慢走出了断魂崖。
他们回到乌蒙部落时,天已经黑了。
入夜后的乌蒙部落变得静谧起来,好像一切如常。
卢不惟回到房中,看到趴在桌子上昏睡的琼林,再扫一眼空空如也的床榻,妧妧不见了!!!
他顿时火冒三丈,将拄着的木棍一把扔在地上。
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琼湖见状不妙,猛地推了推琼林的肩膀,奈何他睡得太死,毫无动静。他看向侯爷,低声道:“应该是被下了迷药。”
“给我去找!翻遍整个寨子也要给我找出来,还有梁琰那边也去瞧瞧。”卢不惟撑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回来见她,他一心担忧她的病情,一路上紧赶慢赶,腿折了也要赶回来。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他阴沉着脸,重重坐在椅子上,眉尾一直在跳,心意烦乱地揉着眉心,又喊了一句:“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必须将人给我找回来!”
“是,侯爷。”琼湖领命道。
琼湖走后,卢不惟单脚跳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妧妧躺过的被窝,是凉的,又闻了闻锦被,味道淡了,看来妧妧已经消失了好一阵。
他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怒极一拳捶在锦被上,压低声音懊恼道:“你是不是醒了?还是说梁琰把你拐走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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