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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探望 她将他置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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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不惟先下了马车。楚昭匆匆从食盒里拿了两块酥酪用帕子包好,藏入袖中,随后也跟着下了马车。
一阵微风袭来,掀起一阵阵草药味,这回更浓烈,带了三分苦。她抬头凝视药铺上方的匾额发呆——他不是一看见梁琰就剑拔弩张吗,又何故如此?莫不是他又要捉弄她?
“想什么呢?”卢不惟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睫毛跟着微微轻颤。她方回过神,便被他牵着进了全记药铺。
楚昭试探道:“你将人送来的?”
卢不惟坦言:“就你那点心思,全用来肖想不该想的人,我若是再遮遮掩掩,你指不定又攀上哪根枝条。”
“你都知道了?”
楚昭的话还没问完,一道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一个年近半百,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全掌柜看见贵客到访,笑脸相迎:“侯爷,这是来抓药吗?”
卢不惟直接开门见山:“全掌柜那日送来的男子在哪?”
全掌柜道:“阿福,带贵客到后院小屋。”
阿福道:“这边请。”
穿过煎药房,拐过一处堂屋,他们三人被阿福带到后院小屋。
后院不大,一排连着的三间房屋整齐排列着,屋前空地上晒了许多不知名的草药。
阿福指着中间那扇门,门框旁边挂着一把枯艾草,“人就在里面。”
琼林敲了一声门,没等里面的人打开,便直接推开房门,看到屋内盘旋着一缕轻烟,里面一主一仆,一个围坐在药炉旁的小板凳上,一个卧在榻上。
床榻上的梁琰此刻正昏睡,四肢用竹支架绑着固定,身上多处缠绕着纱布,刍麻在一旁煎药守着他。
刍麻一听到推门声,抬头看向门外站着的三人,愣了一下,随后神色立即慌张起来。起身时一个不小心,险些打翻旁边小桌上的药碗,他伸手扶了一下,正身紧盯着她,神色防备,最终目光落向她身后的卢不惟。
梁琰伤得这般重,浑身动弹不得,楚昭不由地心酸,眼睛微微湿润,踏进屋内的步伐都变得沉重起来。
楚昭欲上前,刍麻一个箭步过去,挡在榻前。
“刍麻,我是来看梁琰的。”楚昭解释道。
“你带他来做什么?还嫌害我家郎君不够吗!”刍麻朝她呵斥道。
“你瞧瞧,别人将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还费尽心思将人讨回来。”卢不惟悠然道。
“你闭嘴!”楚昭转身神手堵了他的嘴,将他推到门外,又喝令琼林将门关上。
琼林却无动于衷,楚昭只好自己上手将门关上。
却被卢不惟一手挡住,与她四目相对,丝毫不退让。他重新迈进屋内,偏要跟在她身侧。
刍麻依旧挡在身前,冷声道:“郎君需要休息,楚娘子请回吧。”
楚昭转过身,目光落到榻上之人,关切道:“梁琰伤得如何?”
“楚娘子不都瞧见了吗,何须假惺惺地在这做戏。”
此时梁琰已被吵醒,他四肢虽动弹不得,目光却看向刍麻的背影,孱弱道:“刍麻,你……先让开。”
“郎君——”刍麻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纹丝不动。
“听话。”
刍麻在梁琰的相劝下,不情不愿地挪到一旁。
一抹高大的身影随之笼罩下来,遮了半截阳光,也遮了他半截身子。梁琰看向卢不惟时,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傲慢,连带着他身后的阳光都跟着刺眼,令他眼前晃了一瞬。他望着她一脸担忧,以及那只被卢不惟牵着的手,心跟着抽疼了一下,轻咳两声。
眼下距离床榻不过五步,楚昭想上前去看看梁琰的伤势,却被卢不惟紧抓着不松,他冷声道:“就在这说。”
“你松开。”
“不松。”这话他是刻意对着梁琰说的。
双方霎时间,眸光似箭,已经打了几个回合。
梁琰气自己起不来身,只能干躺着,若是他现在行动方便,恨不得将卢不惟千刀万剐。
“梁琰,你现在身子如何?好些了吗?”楚昭关心道。
听见她的软声细语,梁琰方从怒目中回过神,看向她时眼神都变得柔和了。“再休养些时日,便可恢复,你切勿担心。”
卢不惟瞧他这般黏腻的眼神,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窜上来,沉声道:“行了,该回了。”
不待楚昭分说,卢不惟生拉硬拽她走出房门。
“楚昭……”梁琰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楚昭挣脱时,袖中藏着的酥酪随之掉落下来,她担心卢不惟看到,便用身体遮挡住,趁其不备,一脚将酥酪踢到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回头看了梁琰一眼,又望向地上用帕子裹着的酥酪,随后被拉扯着出了小屋。
刍麻过去将方才楚昭掉落的帕子捡起,一打开,发现里面裹着两个酥酪。他拿到梁琰面前,展示道:“郎君,是酥酪。”
梁琰莞尔一笑:“是她特意给我留的。”
他迫不及待地让刍麻掰给他吃。
酥酪含在嘴里时,觉得心里甜甜的,好像伤口也没那么痛了。可怜楚昭被他连累,心下暗暗发誓,定要帮她脱离苦海。
方才卢不惟那仗势欺人的阵仗,刍麻实在看不下去,好言相劝道:“郎君何必为了楚娘子遭这份罪,且不说咱们先前一直帮她,可你看,眼下她已经是卢不惟未过门的妻子,郎君还是放下吧,咱们一道回岐国。”
“父皇已经过世,我再回去,怕是大哥不会放过我。”
“郎君还有首领,整个乌蒙部落都是你的后盾,又有何惧。再说了,先帝给郎君留了一道密旨,郎君就不想亲自回去看看?”
“我自小在宫外长大,本来对皇权就不感兴趣,如今若是回去,谁知道那密旨会不会是催命符。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伤养好,再帮楚昭脱离苦海。”
“郎君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旁人,若连命都搭进去,王妃泉下有知,也断不会答应的。”刍麻愤愤不平道。
“你……”梁琰瞪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你这个榆木脑袋,对男女情爱一窍不通。”
“是,我是不懂。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我也不是对楚娘子有意见,天下美娇娘众多,郎君若是看上哪家大家闺秀,或是良家女子,我也不会多言,可郎君偏偏瞧上一个即将嫁人的准新娘,你这不是自寻苦恼吗。”刍麻坐到火炉边替郎君鸣不平。
“你……还教训起我了。”梁琰朝刍麻斜了一眼,他现在是不能动,要不然刍麻指定得挨上一揍。
楚昭被卢不惟生生拽回了马车内,她坐下时,脸色被气得蕴红,久久不散。
卢不惟瞧她一脸倔气,愤懑道:“人也瞧见了,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今日突然出现的话本子。”
“那不过是普通的话本子,有啥好解释的。”
“你当真以为我全然不知?菖蒲昨晚可是在府门口跟觅礼要了几本话本子,若不是得了你的授意,她怎会自作主张。”
“那又如何?怎么,我连看话本子的权利都没有吗?”楚昭抽回被拽得生疼的手腕,撩开衣袖一瞧,生生勒出一道赫然醒目的红痕。
卢不惟敛眸瞥了一眼那道红痕,方才一时气急,失了力道,语气便软了些:“你……你若想看,我让人去书肆买了便是,何苦要他人的。”
楚昭缓缓放下衣袖,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沉闷,忽地她轻笑一声,他该不会是吃味了吧。
“你日后若喜欢什么,告诉我一声便是,侯府又不会少了你的吃穿用度。”卢不惟又道。
“那我想今晚去萃聚轩吃大餐,要不叫上钟觅礼一起。”楚昭故意道。
“叫那家伙作甚?”
“好歹人家也跟我送了几本话本子,全当报答咯。”
他怒地俯身朝她逼近,双手撑在她所坐的茵褥两侧,将她整个人笼在双臂间,登时四目相对。他厉声道:“怎么,有我一个不够,还想攀上别的高枝?”
楚昭瞧他满眼怒火,轻哼一声,淡淡道:“也不是不行。”
“你——”
她越是不肯折眉,他心里的怒火越盛。他眸光半垂,视野落在她的朱唇上,那抹艳丽芳泽,令他想亲手摧折。
顷刻间唇齿相碰,越发狠厉,他将心里的醋意全都淹没在这个吻里。
楚昭挣扎间反咬一口他的唇。
卢不惟蓦地吃痛松开,她冷眼笑看,那抹笑是那么的轻蔑,鄙夷,沾染上他就像是沾上毒物一般,恨不得立即将他丢弃,丢得越远越好,最好此生不复相见。
方才她询问梁琰的伤势,那般轻声细语,温柔可人,她大方地接受宋竹的食盒,索要觅礼的话本子,可他呢?
她将他置于何地!
“每一个人在你心里都有分量,为何你就不能分我一点?哪怕一点!妧妧。”他眼中的怒转而变成了求,声音却满是裹挟。
“因为你不配!”
冷冷清清的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压下,宛若千回廊里的百转音,阵阵响彻整个回廊,响进他的心头,闷声压得他喘不过气,沉甸甸的。
可笑!当真是可笑!他做了那么多,竟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她横眉冷对,半分好脸色都不愿给,他猛地抓着她的手翻身压下,慌忙间,她胡乱一扯,扯掉了他腰间那枚金色琥珀。
不知是马车太颠簸,还是外头风声太紧,楚昭只觉得身子摇曳,轻飘飘的,下一刻好像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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