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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香囊 嫂嫂,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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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浓,如今虽已是六月中旬,但北锡的夜间还是能感受到凉风习习。
楚昭从雅心亭悠悠离开,一路往兰汀苑方向走去,半道上,正巧碰上卢不惟刚送走钟觅礼。他站在一林荫小道中央,身影被月光照得硕长,黑影一寸一寸朝她靠近。
卢不惟边走边道:“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楚昭随意道:“闷,就想着出来转转。”
卢不惟自然地牵上她的手,柔声道:“那我陪你再转转。”
“卢不惟,你能不能解了我的禁足?”
“你是在为这事儿不开心吗?”
“明知故问。我什么都答应你了,你还一直关着我,换你你高兴吗?!”
“妧妧,还有九日,暂且忍耐一下。”
“我都多久没去铺子了,嫂嫂定会担心的。”
“宁五娘那边你就放心吧,我都交代好了。”
“卢不惟,你就不能依我一回吗?”楚昭试着撒娇道。
“我的好妧妧,是不是在府中待着太无聊了,不如让川穹来陪你如何?”
若是川穹真进了侯府,定是和她一般不能出府,她此前就是不想川穹成了他手上的一枚棋子,才将人留在和苑。她回绝道:“不用。”
“那你是想我明日陪你吗?”
楚昭无奈,他到底是怎么有脸说这话的,道:“忙你的,不用。”
“我不忙。”
“那也不用。”
没多久,两人就这样一聊一回,回到了兰汀苑。
次日,楚昭和卢不惟一同在兰汀苑用了早膳,楚昭以为他会和往日一般去府衙,可今儿他却一直待在兰汀苑。
当下已快过巳时,卢不惟仍在坐在软榻上喝茶看书。楚昭有些坐不住了,过去问道:“你今儿不去府衙吗?”
“今儿主要是陪你。”
这哪是陪呀,分明是来监视她,有他在的地方总感觉浑身不自在。她道:“光闷在屋子里,你在与不在,还不是一样。不如你陪我出门逛逛可好?”
“你看你是借口想出府去。”
“行不行嘛?”楚昭揪着她的衣角晃了晃。
卢不惟见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娇软,心里一酥。目光落在这张巧嘴上,红若樱桃,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蜻蜓点水般滑过她的唇。
楚昭一个没站稳,落座坐到一肉垫上,被人顺势贴着胸膛搂紧。
卢不惟眼眸低垂,看着她未施粉黛的脸颊白里透红,面若桃花,令人忍不住想亲手采撷。
楚昭看他近在咫尺的唇瓣,快要凑上,她机灵地伸出一指抵在他唇上,“你还没回答我。”
“妧妧,不急。”
他忽而低头,含了一下她的指尖,楚昭想抽回,却被他抓住手腕,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茭铃端着一盆水进了兰汀苑,原想给娘子屋里洗手备用,走到屋外时便被菖蒲拦下,菖蒲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顿时屋内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出……
饶是茭铃再懵懂,也立即明白过来,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跟着菖蒲一起守在屋外。
楚昭架不住他总是一来了兴致,便不分白天黑夜。昨晚腰还酸着,现在又来,奈何自己力量悬殊又敌不过。
每每这时,他总是很得意。
自打他搬进兰汀苑,她几乎夜夜不得安睡。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却也不是个木头桩子,只能一天天熬着,连自己都快不认得自己了。
午时末,楚昭才从房中出来,脸上红晕未褪,她看了一眼菖蒲手中的话本子,心里定了定。
“娘子,方才晓笛来过,送了几本话本子过来。”菖蒲递上。
幸好方才没让卢不惟撞见,楚昭满意道:“放到屋里吧。”
她让茭铃将水盆端进屋内伺候,正巧这会儿卢不惟在穿衣裳,她先洗了把手,用巾帕擦干,随后坐到妆台前,将脂粉涂上,压了压颈上的红痕。
菖蒲将话本子放到屋内的案桌上,随后移步至妆台前,帮娘子梳妆。
卢不惟往桌上瞄了一眼,不过是些市井话本,也没在意。茭铃帮他穿戴好,在妧妧用过的水盆里也跟着洗了把手。
没多久两人便一道乘着马车出府,先去了铺子里。
卢不惟并没有跟着她下马车,而是坐在车内等着。
楚昭一进铺子里,川穹一脸笑意地迎上来,没过多闲聊,便进了厨房。
此刻宋竹手上正做着糕点,余光瞥见半截门帘有一人进来,欣喜之余,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两个调:“楚昭,你最近还好吗?”
宁五娘手上正揉着面团,循声望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灰,微笑道:“昭昭,来了。”
楚昭看向忙活的两人,笑着点点头。
欣喜间,宋竹透过厨房的窗户往外头瞧了一眼,停在铺前的马车过于醒目,让人难以忽视。看到马车前头坐着的琼林,眼里瞬时有些失落。他猜都不用猜,里头坐的是什么人。
楚昭看到他脸上神色恍惚,问道:“宋竹,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竹将目光收回,对她挂笑道:“没有。只是太高兴了,待会儿给你做些你爱吃的酥酪带回去。”
“好。”楚昭笑着应和。
随后楚昭拉着嫂嫂去了后院,两人坐在古树底下的椅子上聊了一会儿。
“嫂嫂,我和卢不惟的婚事,你同意了?”
“子政,挺好的一个女婿,你嫁给他,我放心。”
楚昭看到嫂嫂脸上的欣喜,险些一盆冷水泼下,“他……他也许没你看起来的那般好。”
嫂嫂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从龙泉镇开始,子政就一路护送我们到了北锡。我们跟他非亲非故,还安排我们住那么好的宅邸,不仅生意上诸多帮衬,对你也颇多照顾,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他跟我讲过他的遭遇,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早逝,你如今若是嫁过去,既没有妯娌,也不用侍奉公婆,婚后只要两个人好好过,也是圆满的。”
“我寻人打听过,都说他是个好官,公正廉洁。自他接管北锡府衙,百姓的生活都好了不少,夜间行走的商贩也多了起来。听说他没来北锡前,这的百姓日子艰难,官商勾结,欺压百姓,侵占良田,导致粮价上涨,百姓吃不起粮食,路有冻死骨都是常有的事。眼下这些风气都荡然无存,没了贪官腐败,沆瀣一气,百姓也能吃上饱饭,安居乐业。如今街道上连乞儿都少有,听说官府统一给这些人入了籍,安排他们去修建灵渠,引渠灌溉农田,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啊。”
楚昭听嫂嫂说了这么多,若再说他不好,倒显得她不识好歹。为官清正本是他职责所在,但她还是稍露不满:“是,他帮了我们很多,我承认他于我们有恩。嫂嫂,你当真看好这段姻缘?”
“我若是有女儿,估计也会想要这样一位女婿。”
宁五娘看着楚昭低垂着头,手指抠着手心,她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问道:“你不愿意吗?”
所有人都站在卢不惟这边,连他也逼着她点头,她现在还有拒绝的权利吗?若嫂嫂知道了,也斗不过卢不惟,让嫂嫂平添担忧,她道:“只是我还不想嫁人。我还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不想早早嫁人。”
“傻孩子,女子总会有嫁人的那一天。你呀,如今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不好吗?”
她很想说不好,可是没法跟嫂嫂开口。
末了,宁五娘在她手里塞了一个香囊,道:“这是我去寺庙为你求的,望你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楚昭捏着这香囊,上面绣着玉兰花,心头一暖,立即抱住嫂嫂,偷偷抹掉眼角的湿润。
宁五娘笑着轻拍她的背,道:“日后若是遇上不顺心的事,便回来告诉我。”
“嗯。”楚昭轻轻点头。
她从后院出来时,看到琼林在柜台旁与川穹搭话,眼神带着一丝谄媚。琼林一见楚昭也往柜台这边走来,默默地退到铺子外头候着。
若不是看到他脸上有些意犹未尽的笑意,楚昭定会以为是卢不惟派他来探听的。她跟川穹说了几句,问了铺子的近况,又嘱咐她好好学算账,日后铺子的账就交给她了。
楚昭上马车前,宋竹从后厨跟了出来,将食盒递到她面前,含笑说道:“这个是给你准备的酥酪,还有我最新研制的松子百合糕、桂花栗粉糕,你拿去尝尝。”
楚昭笑着接过:“好,回去吧。”
不巧这一幕被从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卢不惟尽收眼底。他挂着个黑脸,上前将妧妧拉到身旁,搂住她的肩膀。
楚昭抬头看向他,他看宋竹的眼神,可太熟悉了,和当初看梁琰时一模一样,恨不得将宋竹狠狠踩在脚底下。
她拉着他赶紧走,上马凳前,楚昭往宋竹的方向瞧了一眼,他还杵在铺子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卢不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想过去吗?”
楚昭没回话,回头瞪了他一眼,便踏上马凳,钻进马车内。
卢不惟紧接着也进了马车,坐到她身旁。车帘一合,琼林收好马凳,驾车而去。
马车里,楚昭打开食盒瞧了瞧,糕点做的极为精致,花样雕刻都是合了糕点的名字,想来是用了心的。
“就这么稀罕他做的破玩意儿。”卢不惟闷声道。
“有本事,你也做给我看看。”楚昭道。
她拿起一块松子百合糕放进嘴里,却被卢不惟一把抢过去,往车窗外扔出去。
楚昭剜了他一眼,随后又拿起一块酥酪。
卢不惟又一把抢过,继续往车窗外丢出去。微风吹起车帘,楚昭瞧见那块糕点恰好落在一乞儿的破碗里,那乞儿对天将馅儿饼咧嘴笑着,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狼吞虎咽起来。
楚昭回看他时,骂道:“你发什么疯!”随即扬手一挥,掴了他一巴掌。
卢不惟的头猝不及防地一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错愕地看着她。
楚昭道:“该!”
她拿起一块桂花栗粉糕在他面前晃悠,细细欣赏着,特意在他面前摆上一道,“这糕点手艺当真精巧,宛若一朵桂花开在枝头,天生一副巧手。可惜有些山猪吃不来细糠,自己不会做也就罢了,还糟蹋粮食,可悲啊!”
卢不惟轻哼一声:“也就只有你品得来,我看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楚昭拿糕点堵住了他的嘴,“话这么多,也不嫌招人烦。”
卢不惟拿掉嘴里塞着的桂花栗粉糕,舔了舔嘴角,味道好像确实可以,又多吃了两口。
“不是说不好吃吗?”
“你说的,不能糟蹋粮食。”
楚昭嘴角一笑,得意地拿起一块吃掉。
一炷香后,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人还没下马车,隔着车窗,楚昭嗅到一股浓浓的草药香——是药铺!
楚昭撩起车帘,“全记药铺”这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眼底欣喜。她敛了敛目光,回过头看向卢不惟,不解道:“你怎么带我来这?”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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