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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探口风 机会只此一 ...

  •   楚昭和川穹从胡莲家出来后,一同回了铺子里。人还没进去,站在铺子外头往里一瞧,看到一人高马大的男子在铺子里忙前忙后。

      “奇怪,怎么琼林来铺子里帮忙了?”川穹纳闷道。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等着吧,指不定又有什么幺蛾子。”楚昭冷冷道。

      看到楚娘子回来了,琼林立刻放下手头上的活,从柜台出来,“楚娘子,你终于回来了。我是来替侯爷问话的,侯爷说今晚在萃聚轩设了宴席,特意为钟郎君接风洗尘,不知娘子可否赏光一同前往?”

      “不了。那日我已经拒过一回。怎么,卢不惟这回又打什么主意?”

      琼林猛然想起那日为了哄楚娘子去曦风阁的说辞,自觉脸上无光。侯爷老是拿宋竹这人吊来吊去,他从中传话,免不了要顶这口黑锅,难怪楚娘子心里不痛快。他思忖道:“上回钟郎君见过娘子后,对娘子颇为欣赏,总念叨想要结识娘子。恰逢当时娘子诸事繁忙,没顾得上,这不今晚补上这宴席,也当是庆祝娘子扫清铺子障碍,生意更上一层楼。”

      “琼林,不是我说你,镇北侯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么替他卖命。”川穹听了心里也跟着堵得慌,连声讨伐。

      “我……只是奉命办事。”琼林瞧着川穹也跟着恼他,心里直打鼓,侯爷这回怕是将人都得罪完了。

      “你回去告诉他,以后再有这种场合都不必请示了。他爱怎么折腾都与我无关。”楚昭说完,转身进了柜台。

      琼林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走前他还留了一句:“宋竹的伤势已好,娘子勿担心。”

      待楚昭再想开口时,人已走远。

      趁着卢不惟今晚不在府中,楚昭让川穹找了两辆马车,又雇了两人,将卢不惟此前送来和苑的聘礼都给拉回了侯府。

      她没从正门入,而是从东院的侧门入,将聘礼偷偷放回库房。

      原想着这样兴许能躲过邵管家的盘问,可看守库房的小厮,非说这些聘礼乃是贵重之物,必须登记才能入库,并将此事呈报给邵管家。这一来一回,楚昭嫌麻烦,也懒得解释,只说让邵管家自己看着办,反正这些东西她已退回,不会再要。

      邵管家拿她没办法,只能先暂时放入库房中。

      到了戌时末,卢不惟便回来了,比她预期的还要早。

      他一回来,从邵管家那听闻了今晚的事情,直奔兰汀苑。

      此时兰汀苑的灯火未熄,楚昭正在案桌前看账本,菖蒲在一旁候着研墨。

      “晚间我听到库房那边有动静,便过去瞧了瞧,娘子将聘礼悉数退回,侯爷可知?”

      “知如何,不知又如何,反正他那性子始终都誓不罢休。”

      “娘子既知晓,应当避着些,也能少吃些苦头。”

      “避与不避,他都如此,我何故要顾及他的感受,他又何曾顾及过我的感受。”楚昭自始至终都未曾放下账本,与其闲扯卢不惟,不如多想想该如何经营好铺子,多赚些钱。

      菖蒲顿时哑口无言,默默闭上嘴,继续研墨。

      忽然一股香味飘进,楚昭歪头看向菖蒲,问道:“厨房这会儿应该歇了吧,怎么会有炙羊肉香味?”

      菖蒲抬下巴示意,楚昭抬头看向门口处,进来一人,手上拿着炙羊肉和玫瑰清露,菖蒲朝那人行了一礼,退至屋外候着。

      “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炙羊肉,过来吧。”卢不惟将东西放在桌上,朝她这边走过来时,脸色随着月色半阴半明。

      “今晚如此雅兴,何不多喝两杯好好陪陪你的好兄弟。”楚昭嘴上应和着,视线却回到账本上。

      “我这不是惦记你,想回来早些陪陪你。”卢不惟将她手上的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合上账本。

      “到底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心里头也该有杆称,别没事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楚昭斜了他一眼。

      “再不吃就冷了。”卢不惟默然接受她的挑刺,拉着她到桌前坐下。

      闻着这香味谁能忍得住,楚昭没客气,直接吃起来。

      “你今晚干的‘好事’,我可都知晓了。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我的交代不是很明显吗,侯爷还需要我交代什么?反倒是我该问问侯爷,你如此大费周章,不惜用两条人命相挟,这就是你的好算计?”

      “我看你是越发胆肥了。”卢不惟朝她额头轻弹一指。

      “再动手动脚,小心我揍你。”

      连斗嘴的气势都如此娇俏,卢不惟瞬时笑了一声,将阴郁都扫了干净。方才入府时,他从邵管家嘴里听到这消息,恨不得进来将她收拾一番,但一进门看到她安静地坐着看账本,心一暖,没舍得对她放狠话。罢了,看在她最近还算老实的份上,就放她一马。

      楚昭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她拿帕子擦了擦嘴。心想:今儿招了胡莲,可厨房里只有嫂嫂一人,实在周转不开,她心里仍盘算着将宋竹要回,至于梁琰,还得另谋办法。

      她软声道:“如今铺子生意越发忙起来,人手不够,你把宋竹放回来吧。”

      “妧妧是在求我吗?”

      “行,算我求你。”这人可真会顺杆爬,为了将人要回,她忍了。

      “那你是不是得拿出些诚意?”卢不惟一时占了上风,总讨要些什么。否则,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了这家伙,他倒想瞧瞧妧妧为了宋竹,能做到哪一步。

      “你想如何?”

      “我搬来兰汀苑住。”

      “卢不惟你蹬鼻子上脸。”楚昭指着他的鼻子鄙夷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了可别后悔。”他说罢,悠然起身,理了理衣裳,作势要踏出房门。

      看着他渐行渐远,她在房中来回踱步,在他还未踏出兰汀苑前,楚昭思虑再三还是追了上去,“好,这回可不许再耍赖,明日我定要见到宋竹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铺子里。”

      按理来说他该感到高兴,可心里总不得劲儿,妧妧素来对他抗拒,如今竟为了宋竹做到如此地步,心里不免堵得慌。

      楚昭瞅着他有些出神,“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话音刚落,她便被他打横抱起走回房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楚昭心里明了,若是能将他们都放回,她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些,如此想,她心里便好受些。

      半夜叫了两回水,直至三更才熄了灯火。

      次日,楚昭果真在铺子里见到了宋竹,他的伤势已好,行走便利,完全看不出腿上曾受过伤,只留了一道疤。宋竹却不以为然,他道,这道疤能时刻提醒自己,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护得了想护之人。

      当楚昭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儿时,他说被卢不惟放到了庄子上,和解闵、愁九他们一块生活了一段时日,他成了庖厨,平日里主要负责给大伙烧饭做菜。整个庄子住的都是墘回寨那些弟兄,他在里面被看得紧,根本没机会逃。

      楚昭还问了他是否看到梁琰,他却连连摇头,说没有见到。这下可好,梁琰的去向不得而知,不过好在宋竹回来了,她悬着的心算是落了一半。宁五娘见到宋竹安然回来,也跟着高兴,之前还担心他出了什么事,眼下瞧见人回来就好。

      宋竹看到楚昭不愿宁五娘担心,他便没多言,进了厨房帮忙。

      话说今日,胡莲也来铺子上工了,她勤恳卖力,人又踏实细心,不嫌苦不嫌累,还说这比她平日里缝补浆洗,上山砍柴轻松多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包吃有工钱拿,她求都求不来。

      眼下形势一片向好,楚昭唯一担心的便只有梁琰了。

      午后,她让川穹备了一些吃食,越多越好,比如嫂嫂拿手的烙饼,再搭配些别的,她要去府衙探探口风。

      以往她一心将注意力都放在府里,竟忘了他家产颇多,心眼子也多,卢不惟既然能将宋竹藏到庄子上,指不定梁琰很有可能被关在某个不打眼的地方,她得一一排查。

      楚昭和川穹两人拿着吃食一同去了府衙。刚到府衙门口,就碰到了出门办事的琼湖,手上拿着帖文,楚昭上前拦住,问道:“侯爷在吗?”

      琼湖看到两人前来,不免惊讶:“侯爷出去了。楚娘子可是有事?”

      “今儿铺子里做了些吃食,想着过来看看他,顺道送过来让大伙尝尝鲜。”楚昭示意手上提着的吃食。

      “侯爷今儿有事不在,也不知何时能回。楚娘子将这些都给我吧,我让人分发下去。”琼湖欲上前接过。

      “欸,不用,你的差事要紧,去忙吧。这点小事,我和川穹来就行。”楚昭往后一退,笑着婉拒。

      “那行。”琼湖没多想,转身朝门内喊了一嗓子,“路达,你过来接待一下楚娘子。”

      他又道:“那我就先走了,楚娘子自便。”

      “好。”

      待人走了,楚昭和川穹这才跟着路达进了府衙前厅坐下。

      北锡府衙她还是头一回来,里头庄严肃穆,透着一股刚正不阿之风。

      “这位兄台叫路达是吧?”楚昭看着他一脸圆乎相,带点憨笑,想必是个老实忠厚之人。

      “对,我是本地人,本名叫徐路达。娘子来得不巧,今日大伙都出去办差事去了。东西交给我吧,等人回齐了,我给他们分下去。”路达接过川穹和楚昭手里的吃食放好,又给她们倒了两杯热茶。

      “谢谢。徐大哥,这些都是给兄弟们带的吃食,我那铺子就开在东兴街上,名叫‘谷埠小食铺’,大伙以后有空可以多去尝尝。”

      “那铺子我早有耳闻,敢情是楚娘子开的,我女儿可喜欢吃你家做的酥酪。”

      “是吗,今儿刚好也带了酥酪。”楚昭示意川穹将酥酪拨出一份包好,放到徐路达手上,道:“这个就当是全了小女的心意,给她带回去吃。”

      “那怎么好意思。”

      “本来就是带给大伙尝尝的,徐大哥就拿着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物。我还想向徐大哥打听个事。”

      既如此,徐路达没再推脱,将酥酪收好,“楚娘子有何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定知无不言。”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我这侍女川穹有一心上人,前些日子去萃聚轩办差,至今未归,不知所踪,也不知这人是生是死。听说那日里面打斗厉害,死了不少人。那日侯爷的人到场清理现场,萃聚轩连着歇业好几天。川穹知道后,日日挂心,寝食难安,你瞧瞧,人都消瘦了。”

      川穹也跟着眼眶泛泪,掩面抽泣道:“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想托徐大哥帮忙打听打听,我那心上人如今是死是活,人在何处?”

      说话间,川穹的眼泪簌簌掉落,哽咽道:“我母亲想将我嫁人,可我心里只有他一人。万一他还活着,我还能抗争一二,也总好过稀里糊涂地嫁了旁人,将来落个终身后悔。”

      路达听了这段伉俪情深的誓言,难免触动,“川穹娘子果真是性情中人。不妨说说看,你心上人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还真见过,也能帮着寻寻。”

      川穹哽咽着连着呛了两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

      楚昭接过话:“身长八尺,体格健魄,是个练家子,眉宇英气十足。不知徐大哥可曾见过?”

      徐路达想了一圈,那日发生的状况,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人符合,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叫溟门,又或者姓梁。”楚昭道。

      “溟门?”徐路达思索半晌,“没听过,姓梁的,倒是有一位。”

      听到这,楚昭的眼睛亮了一下,总算有点苗头了。

      “哟,妧妧,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彼时一声清朗之音,从府衙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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