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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故意诈他 你恨错了人 ...

  •   此刻,柴房内只剩下二人。破锣嗓被五花大绑在屋内圆柱上,即便浑身动弹不得,眼里仍带着怒意,恶狠狠地盯着她。楚昭围着圆柱转了一圈:他脸上沾着黄土粉尘,嘴角的血迹已干,衣衫上多处陈年旧渍,看着好生狼狈。

      她目光一扫,瞥见他袖口上有新的油渍,难不成他一直以厨子的身份混迹在寨子里?

      楚昭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谁?”

      对方别过头,不打算回话。

      楚昭又问:“你认识沈婉?或者说,她是你什么人?”

      一听到“沈婉”这两个字,对方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来,但还是被楚昭瞧见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楚昭故意诈他。

      破锣嗓依旧置若罔闻。

      楚昭也不急,缓声道:“我曾听沈婉提起过你,说你是她的情郎,你为了她不顾一切,舍生忘死,只为护她周全。”她细细端详着对方的反应。

      破锣嗓嘴角那抹弧度极轻地往上扬了一下,又归于平淡,若不细看难以察觉。紧接着,原本紧蹙的眉头有了片刻舒缓。

      楚昭又道:“是你帮她改头换面,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你是她这一生中唯一给过她温情之人。你就是那个修容师。”她不是带着疑问,更像是一种笃定,笃定他对沈婉的情。

      片刻后,男子眉宇平滑,眼眸半垂,似在回忆往昔。想来她猜对了,他就是那个修容师。如此说来,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可他不是死了吗?又为何出现在此?还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楚昭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庆田生却不答:“她如今在何处?”

      “你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便回答你的提问。”

      他犹豫片刻,极不情愿地丢出一句:“庆田生。”像是她欠了他钱似的。

      田生,这个名字乍一听跟修容师完全搭不上边。她道:“她已经被解闵关押。”

      先前那些人一直在诋毁沈婉,庆田生以为她会被解闵送回勾栏院,或是被处以极刑。一听到仅仅是“关押”,仍有一线生机,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楚昭追问:“你为何会在此?”

      他答得干脆:“凭什么告诉你。”

      “你可以不告诉我,但她只会死得更快。如今我是三当家的女人,她得罪了我,等同得罪了三当家,你认为她还会有好下场吗?她的生死仅在我一念之间,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沈婉少不得受些皮肉之苦。”楚昭还是头一回拿着这个身份压人,虽不讨喜,但也算勉强有点用处——起码此刻,庆田生已经动摇了。

      庆田生抬眸看了看她坚定的神态,过了半晌,方道:“我在山下看到一张你的寻人画像,上面写着赏银五百两,一时动了心思。昨日有两名山匪在我的面馆里闲聊,听他们描述,加上我的经验,猜了个七八分。我偷偷跟了一路,趁他们不注意,扮成山匪混进了寨子。然后就看到了沈婉被押往议事堂。”

      “你可知她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才从窑子里逃出来,如今又因为你被解闵责罚。是你把她逼到如今这步田地!一切都是因为你!”庆田生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挣开绳子,将她碎尸万段。他本以为今生再无缘见到沈婉,没承想竟又遇上了,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容貌都变了。

      说完,他仰头苦笑。他恨那些人,恨一切伤害沈婉的人,更恨自己没有能力护好她。

      “所以你方才一直跟着我,是为了等我落单,好将我绑了挟持做人质,换取沈婉的自由,是吗?”

      庆田生目光一沉,吼道:“那你是活该!”
      楚昭猜得不假,也听出了他的意思,不过是觉着是她害了沈婉。可他错了,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被害之人。

      “你恨错了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说得大义凛然,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一个咎由自取,好一个与我无关,你以为你就没有错吗?!”庆田生不甘,阴恻恻地笑道。

      楚昭不想跟他论是非对错。他既提到“寻人画像”,十有八九是卢不惟的手笔。

      “画像呢?”

      “你放了她。”

      “我问你画像呢?”

      楚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在他身上搜了搜。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张沾有油渍的画像,打开一瞧,上头写着“北锡府衙”,赏金五百两,确实不少,难怪他会亲身涉险。

      卢不惟这般张扬,怕是连嫂嫂都惊动了。眼下她不过才离开两日,他动作如此迅速,看来她得早做打算。

      知晓来龙去脉后,楚昭方踏出柴房,一抬头,正对上溟门脸上那点没散尽的笑。她立即明了,手足无措地给自己打了个掩护:“那个……聊完了,人先关着吧。”

      方才那话,溟门在门外都听见了。他心里像淌过一股暖流,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他常听底下弟兄们说起男女之情,他没经过,但也不是全然不懂。他应是对她动了心思,只是她好像并不在意。

      “你盯着我作甚,我要回去了。”

      “你跟我过来。”方才的谈话他都听到了,包括那个“寻人画像”、“五百两”,他隐约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楚昭不明所以,看着他紧拽着自己的手,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宋竹伸手拦住他:“你放开楚昭。”

      “她已亲口承认是我的女人,你方才没听见吗?!”

      宋竹不是没听见,而是知晓她这么做不过是权宜之计,但他又不能点破,登时心里的不甘又添了一分。

      方才为了唬住庆田生,楚昭没顾上音量,眼下三人拉拉扯扯,场面着实不好看。她先抬头看了一眼溟门,道:“行了,溟门先松开。”又转头对宋竹道:“我跟他聊点事,宋竹你先回去。”

      末了,宋竹这才怏怏离开。

      楚昭转头一瞧,他还攥着她的手:“还不舍得松开?”

      “戏要做足。”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戏过了。”楚昭瞟了他一眼。

      “起码在外人眼里,我们可是一对,你不是想要大哥信服吗。”他牵着她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这也是其中之一。”

      楚昭说不过他,他歪理一堆,总能自圆其说。

      她就这样被他带到了寨里的一片练武场。四周林荫环绕,地方倒开阔,几乎没什么人,远处只有两人在练招式。

      到了木棚,她坐下说道:“说吧,特意带我来此,所为何事?”

      “这里人少,方便说话。”他坐到一旁,“那个寻人画像,是怎么回事?”

      “你方才偷听我说话?”

      “是我把消息拦了下来。”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寻人画像。

      画上之人,正是她。

      为何他也有一张?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溟门问道。

      楚昭勉强扯了扯嘴角,糊弄道:“这不是……我吧,怎么看都不像啊。”

      “这张画像是我的手下今日从山下带回来的。他被解闵派去打探镇北侯的底细,就是为了确认你的身份,以及你与他的关系。幸好我抢先一步拦下,若此事传到解闵耳朵里,你该如何解释,他还会信你吗?”
      楚昭没说话。一想到卢不惟心里就发闷。

      溟门瞧她没吭声,他就是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他手下的人说镇北侯这两日在暗中寻找一女子,他一看画像,正是楚昭,心里还紧了一下。再看那赏金足足五百两,寻常人家够吃用一辈子。镇北侯如此舍得,莫不是他们之间有渊源。他又想起她曾提到的那句“以身相许”,心里就跟堵住了似的,莫名不是滋味。

      “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起码得先通个气。万一在大哥面前说漏了,就不好圆场了。”他本可以直接质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何派人寻你?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不希望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如此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把她留在身边。

      “我……”楚昭欲言又止。溟门说的有理,可她不想坦言她与卢不惟的关系,也无从说起,连她自己都没理清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理清。卢不惟抓她越紧,她就越想逃,仿佛这样才能真正感受到呼吸。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招安谈判的事情已进行到一半,溟门也答应要帮她。她心里拿不准,该不该信他一回。

      “你为何帮我?”她看着他问道。

      “如果我说我想护着你,你信吗?”

      “不信。”

      “为何不信?”

      “你……从一开始就是戴着面具,我看不透。”

      “若我告诉你,那你会信吗?”溟门有那么一瞬想过要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不是我信你不信你的问题,是你的行径和目的本身就很可疑。”她垂眸盯着腿上摊开的那张画像,声音低低的:“我与他确实有些渊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离开这。”她又转头看向他:“你会帮我吗?”

      “会。你有把握说服大哥吗?”这句话像是脱口而出,根本来不及思考。

      “我……也说不准。这得看大当家有多大的决心,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那么快接受。”她顿了顿,泄了气道:“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他何时会找到这里。

      “溟门,你到底是谁?”她又将心中的疑问再次抛出。

      可没等他回答,刍麻先跑过来,急声道:“三当家,大当家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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