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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无耻之尤 这就是你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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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身形高挑的男子,身着一件水蓝色绸缎寝衣,踏着夜色迈入房中。他步伐从容,行至床榻前,屈膝蹲下,尽情地赏看着榻上酣睡的美人。
目光所及,美人翻身侧卧,面朝着床沿。烛火光晕打在她身上,仿佛给她笼上了一层金色柔光,露出一副香娇软媚的乖巧模样。她翻身时散落的裙摆,在烛光下勾勒出朦胧身姿,连同那露出的足尖,在昏暗中泛着柔润的光。
卢不惟的喉结微滚,目光沉了沉,只觉这满室静谧都成了无声的蛊惑,令人生出几分逗弄的念头。
他看了片刻,眼底的暗色渐渐浓烈。
他忽然伸出手,指腹刚拂过她白皙的脸颊,随即低头,在那处亲了一口。
卢不惟觉得不够,复又在她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仍是不够。
那就再来两口……
待他亲到满意时,楚昭本就白皙的脸颊上,似有朵朵红梅晕染开来,娇嫩中多了几分妩媚。他眉间舒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似是满意,又似是别有深意。
随后,灯火被他逐一熄灭,只独留床边一盏。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行至榻前,无半分犹豫,掀开被角躺下,侧卧在她身旁,面朝着她,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迷糊中,楚昭觉着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又觉着被人箍在怀里,挣脱不得。眼皮下的眸子滚了滚,眉头紧蹙,略有不安,似要睁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熟悉又俊俏的面孔。他的目光像一头饥饿许久的豺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而她正是他眼中的那只猎物。
楚昭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卢不惟。
他竟在床上恬不知耻地抱着自己!
她又惊又恼,一把推开他,半坐起身,朝他怒嗔道:“你……卢不惟,你在做什么!”
卢不惟没有接话,只是戏谑地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似有似无。
楚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寝衣,又抬眸看向他,倆人竟穿着同色寝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她怎么就躺在床上了?还有她的衣服去哪儿了?又是谁换的?!一连串问题盘旋在脑中,她越发不敢细想下去……
慌乱中,楚昭瞪着他说道:“你把我怎么了,我的衣裳呢?”
“还是你想——让我把你怎么着?”卢不惟故意捉弄道。
“真是无耻之尤!”她怒意骤起,不由分说,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如同平地惊雷。
那只手掌实实在在地落在他的脸上,还未滑落,他竟握住她的手,将其按在泛红的颊边。
他眼里没有半分痛意,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畅意的笑,眼神直追着她,神色或明或暗。
卢不惟跟着半坐起身,脸上笑意未消,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半点不避。“比起妧妧将我冷落在一旁,还是这样来得更亲切些。”
“变态!”楚昭没好气地朝他怒怼。
他瞧着她娇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深。“瞧瞧,连妧妧生气的模样,都这般招人疼。”语气里尽是黏缠。
咦——她不由得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今日不对劲。
“说谁是你妧妧呢。别乱叫,登徒子!”
“哦?看来妧妧是想起来什么了。”
“你少胡猜,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她剜了他一眼,又道:“若你存了旁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收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对!”她也不知为何如此笃定,至少目前他看自己的眼神越发不对劲,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那不如就随了妧妧的意,可好?”他故意朝她靠近。
“你再这样我可叫人了!”她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床杆。
“叫吧,反正都是我的人,看谁会帮你,又有谁敢帮你。”他慢声道。
“你……”她被他的话噎得气都不顺了,胸口几番起伏。眼看着他越靠越近,与自己不过半臂之距,这分明是将人逼得退无可退的做派。她恼怒不已,却又奈他不得。
她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阻止他再进一步,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严声道:“说正事。”
“这就是你求人的姿态吗?看来川穹在你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他忽而正色了些。
“我怎么晓得你说的是真是假,莫不是你在诓我。”
“我不至于拿这事骗你。”
“那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肯答应救治川穹。”她心想,卢不惟堂堂镇北侯,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声誉做赌注吧,便信了半分。
“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说到做到?”
“当然。”
她迟疑了一下。既然亲都亲过了,也不差这一回。若是真能治好川穹的哑疾,这点牺牲也不算什么。
干脆心一横,快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妧妧这回如此干脆,倒是出乎卢不惟的意料,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得意,却仍不满意。
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道:“我指的是亲这里。”
他太过分了!楚昭攥紧拳头,脑子里已经将他按在地上暴打了几百回合。她怒目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别得寸进尺!”
卢不惟看着她又气又不得不求他的模样,心里得意极了。只是还差些火候,那就不妨再加把火。
他忽然逼近,将头靠在她肩上。
妧妧身上那股浅淡的香气缠在他鼻息间,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呼吸。想起她在山上救他的那一夜,他同样闻到了少女身上独有的暖香。
楚昭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卢不惟就已经靠了上来。
待她回过神,想要开口,他却抢先道:“既然妧妧不肯,那就只能我主动了。”
话音一落,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她的唇。鼻尖全是独属于她的味道,只一点,便足以让他沉沦。
“唔……”
楚昭心头一紧,看着卢不惟近在咫尺的脸庞。此刻,他双目微阖,长睫低垂。她挣扎着要推开他,反被他双手一箍,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他的攻势愈加猛烈,她只能扭动身体反抗,对方却无动无衷。
她当即反咬一口他的唇,待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卢不惟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唇。
她真是个难驯服的小猫。
“说话不算话,卢不惟,你无耻!”楚昭朝他吼道。
“妧妧理解的一口,跟我理解的一口,有些出入。”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用指腹抹了抹嘴角的血,“而且,我说的是亲吻,不是亲脸颊。妧妧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他该不会又耍什么花招吧。她半信半疑:“你若再骗我,我就将你这镇北侯的名声弄得臭名远扬。”
卢不惟看着她笑了笑,“刘胡天是号称天下第一妙手的大夫,明日你就将人送过来。但我有个条件,在治疗期间,你得住在府上,川穹也可以一起过来。”
“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收起你心里的小算盘,只消将人带来,其余的一概不用操心。”
楚昭心里百般不愿,却也知道,这是眼下能找到的唯一办法了。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睡觉。”他语气坚决,不容反驳。他将她搂入怀中,将被角掖好。
与其说搂,不如说是抓住人质。“你抱得太紧了,我不舒服,我要回去。”
“你再动,我倒乐意故技重施。”他的语气中染了些威慑的意味。
卢不惟的身体早已动了情。只要一触碰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就不受控地想疯狂占有她。他一再忍耐,她若胆敢放肆乱动,真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呼吸渐重,搂得更紧了,吓得楚昭不敢再动。
“真的太紧了,我呼吸不畅。”
闻言,卢不惟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楚昭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他看着她说:“妧妧,还有两日便是期限,你打算一直拖着吗?”
“卢不惟,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你如此执着的,天下女子众多,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娶什么样的女娘没有,为何偏偏是我?”她抬眼看向他。
他眼里满是柔情,语气沉沉的,如磐石落地,“因为我心悦于你,我只要你。”
于她而言,这些看似甜蜜的话语,如果是放在她坠崖前,她或许还会信。
但如今,她是楚昭,不再是沈棠。男子的盟约不过轻飘飘几句话,便让女子付了真心。随着时光流逝,女子芳华不再,男子又可曾记得当初的誓言。
“我如今并没有成家的打算,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着重强调了“自己”这两个字眼。
卢不惟全当这些拒绝的话语是耳旁风,听一听就过了。
楚昭翻过身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皎洁的月色,今晚是个圆月。却不是她的圆月……
过了半响,她淡淡说了一句:“我不该救你的。”
“既已救,就该无悔。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到底,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怎么?要赖上我。”
“是。”
楚昭呼吸颤了颤。这个男人心思太深,她看不透。
身后忽然一暖,卢不惟从背后抱住她,靠在她的颈窝处,柔声说:“妧妧,不要离开我。”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孤独无依的少年在祈求所爱之人不要离开自己,可她终究不是那个人。“卢不惟,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对不起。”
“你是,不管你认与不认,你都是。”
“自欺欺人并无益处,我希望你能清醒些。”
他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面对着他,直视她的双眸,认真且冷静地说:“妧妧,我很清醒。”
楚昭垂眸,叹了一口气:“如果再这样下去,对你我都不好,你还是放手吧。”
与他而言——绝无可能。他一旦选定了路,认定了人,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以往,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想将她留在身边,不论以何种手段,但同时又不希望她恨他。也许,他的心比那个吻更早沉沦。很多时候,他本可以袖手旁观,却终究放心不下,怕她受伤,于是一次次出手相救。
也正是妧妧的出现,让他这颗封尘已久的心,渐渐有了松动。
卢不惟的父亲常年在边关征战,父子聚少离多。不过短短数年,便立下赫赫战功,一路拜封至镇北大将军。可在一次击退匈奴的战役中,父亲中了埋伏,战死沙场。母亲闻讯后,日日以泪洗面,不久也撒手人寰。那一年,卢不惟才十岁。
陛下体恤镇北将军为江山社稷尽忠,特追封为镇北侯,其爵位由嫡亲子孙承袭三代。
卢不惟承袭爵位后,谨记父亲教诲,精忠报国,为陛下铲除奸佞可清官从来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得罪了不少人,遭人暗算,明争暗斗,都不止经历了多少回。那些年,他几乎是踏着尸身血海,才从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也因此,他与当朝丞相李朗怀结下仇怨,被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兵权被夺,从京城贬至北锡关。
赴任途中,他遭人暗算,不幸遇难,幸被妧妧所救。
那条路太暗了。他走了很多年,脚下全是荆棘与尸骨,从未见过光。直到她把他扶起,像在暗夜里点了一盏灯,那是他唯一见到过的亮光,纯净、不掺杂任何目的。他贪恋那一点亮,舍不得它灭。于是他若能与她结伴同行,大概这条路就不会再那么难走了。
她睡着了。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妧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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