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档案》阿南不爱吃馥馥

17、第十七章 国道亡命奔逃 身陷死局拼

　　刺眼的车灯从四面八方射来，把简陋板房的每一寸缝隙照得通亮。

　　数辆汽车的引擎低沉轰鸣，将砂石场团团锁死。出口全部被封死，黑夜之下，人影从车上陆续跳下，脚步踩过碎石地面，沙沙作响，正在一步步向板房收拢。

　　“是圈套，接应信息泄露了。” 沈砚低声低吼，一把将木板门板死死抵牢。单薄的胶合板根本撑不了多久，外面的人只要合力一撞就会碎裂。

　　许禾浑身发冷，十二年躲躲藏藏，无数次死里逃生，以为终于等到曙光，却一头撞进对方布下的罗网。苏晚迅速把两份密封证据袋分别塞到自己和沈砚贴身内层口袋，证据是全部的希望，绝不能落入敌手。

　　“门板挡不住，后面！” 苏晚扭头看向板房后方，墙体有一处被风雨侵蚀出来的破损缺口，缺口外是布满碎石与灌木的陡坡，向下直通一条荒废的旧土路，可以绕开主公路。

　　“走那边！”

　　沈砚用力踹开后方破损墙体，碎石泥土哗哗往下掉落。

　　“快！”

　　许禾没有迟疑，率先钻过缺口。苏晚紧随其后，脚踝的旧伤还在刺痛，每跑一步都传来钻心的酸胀。沈砚断后，刚钻出缺口的一瞬间，前方板房的木门 “轰隆” 一声被撞开，打手们已经冲进空无一人的房间。

　　“人跑了，往后面山坡！”

　　怒吼声在黑夜炸开，数道脚步声立刻追向陡坡方向。

　　三人顺着陡坡连滚带爬往下冲，锋利的灌木枝条划破手臂脸颊，碎石不断在脚下打滑。身后的手电白光在山坡上来回扫荡，距离越来越近。

　　陡坡底部那条废弃土路，静静停着一台被遗弃的货运小皮卡，钥匙还留在车上，应该是砂石场工人遗留在此。

　　“上车！” 沈砚一把拉开驾驶室车门。

　　三人匆忙跳上车，沈砚坐到驾驶位，打火，引擎突突抖动几声，艰难启动。轮胎在碎石路面剧烈打滑，扬起漫天尘土，皮卡调转车头，沿着坑洼的旧土路疯狂疾驰。

　　身后数辆轿车紧跟着冲下陡坡，车灯死死咬在皮卡车尾。

　　一场黑夜国道亡命追逐就此开启。

　　旧土路蜿蜒向前，最终接入通往邻市的国道主线。大货车呼啸而过，路面被重型车辆碾得坑洼不平。老旧皮卡车况很差，最高速度上不去，后方追赶的轿车性能更好，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另一边，城区公安大楼。

　　江哲被叛变的副队长以核查违纪为由扣押在办公室，手机、私人通讯设备全部被没收，门外安排两名警员看守。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所谓核查只是借口，副队长时不时外出接打电话，神色隐晦，一切都指向砂石场那边。

　　江哲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楚，异地递交证据的计划泄密了。

　　三名当事人此刻正身处死亡陷阱。

　　办公室房门紧闭，外面看守人员寸步不离。他不能硬闯，一旦动手，会被扣上袭警抗命的罪名，彻底失去所有干预机会。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内部，看见墙上老旧的内部固定座机。这台座机不走个人手机通信链路，叛变副队长并没有没收。

　　趁着看守松懈的间隙，江哲飞快拿起座机听筒。他不能直接打 110，本地接警平台内部有眼线，报警消息会第一时间泄露给陈敬山。他直接拨通邻市那位老同学的办公电话。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分，深夜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电话接通，江哲语速飞快，压低声音，把泄密、叛徒副队长、陈敬山半路设伏、三人正在国道被追杀全盘托出。

　　“他们开一台废弃旧皮卡，走 317 国道去往你们方向，陈敬山手下打算制造车祸灭口。千万不要等原定凌晨三点城郊接头点，立刻派便装警车沿国道沿途搜寻！保护人证物证！”

　　说完，门外看守听见屋内通话动静，立刻推门冲进来，强行挂断座机。

　　听筒被粗暴夺走，江哲再次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是求救信息，已经成功送达到邻市。

　　国道之上，追逐还在继续。

　　老旧皮卡车身颠簸，车窗被风吹得嗡嗡作响。后方两辆轿车不断尝试超车，想要逼迫皮卡靠边停下。几次险险擦身而过，金属车身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们想逼我们撞护栏，伪造交通事故。” 沈砚双手握紧方向盘，额头布满冷汗，不断打方向躲避对方的逼抢。

　　苏晚侧身看向后方，车灯越来越近：“这样耗下去，车子迟早会被挤翻！”

　　许禾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望向公路两侧漆黑的旷野。国道两侧间隔很远才有村落，沿途几乎没有路人，就算出事，短时间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在一台黑色轿车加速，准备从右侧强行别车的瞬间，远处国道的对向车道，出现数台没有亮警灯的便装警车。

　　邻市刑侦总队接到江哲紧急来电之后，立刻出动多组便衣警力，沿着国道分段向前搜索。

　　便衣警车远远看见这边激烈追逐的场面，瞬间确认目标。几台车辆立刻变道，直接横插进来，挡在黑色轿车的前方与侧方。

　　突如其来的拦截，让陈敬山手下的轿车措手不及。

　　“是外地警察！” 车内打手失声惊呼。

　　他们不敢和异地执法车辆正面冲突，一旦被当场抓获，所有阴谋全部暴露。领头轿车急忙猛打方向盘，放弃继续追击，调转车头，借着岔路口，飞速驶离国道，消失在夜色小路之中。

　　其余尾随车辆见状，也四散逃窜。

　　紧追不舍的威胁，终于被甩开。

　　老旧皮卡慢慢减速，停靠在国道应急车道。

　　引擎突突作响，慢慢平息下来。三个人坐在车内，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臂、脸颊布满灌木划伤，苏晚脚踝的伤口经过剧烈颠簸，痛感一阵阵往上窜。

　　数台邻市便衣警车依次停靠在皮卡四周，车门打开，几名便衣警员快步走过来。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便是江哲的老同学，邻市刑侦支队的李队。

　　他走到车窗边，目光看向车内三人，神色严肃：“江哲给我们打来紧急电话，情况我们已经知晓。这里不安全，先跟我们回队里。”

　　危机看似暂时解除。

　　但沈砚没有立刻放松警惕，她依旧牢牢按住胸口装有 U 盘的密封袋：“我们手上有十二年前旧案全套物证与人证笔录。我们要求异地立案，全程录音录像，所有证据封存，卷宗直接上交上级，避开本市所有相关人员。”

　　李队点头：“我们明白风险。整个案件，我们会直接上报省厅督办，隔绝本地关系网干扰。”

　　许禾坐在后座，看着眼前真实出现的外地警务人员，紧绷十二年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泛红。仿佛黑暗漫无尽头的逃亡，终于看见了真正的光亮。

　　可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博弈依旧没有落幕。

　　城市另一边，陈敬山得知追杀行动失败，人证物证落入邻市警方手中，脸色彻底阴沉。他多年搭建的保护伞岌岌可危。他不会坐以待毙，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