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档案》阿南不爱吃馥馥

16、第十六章 致命泄密 谋划异地递

　　废弃砂石场的简易板房，夜风穿过屋顶破洞，带来阵阵寒意。

　　许禾讲完埋藏十二年的全部过往，板房里长时间陷入沉默。死者的遭遇压在三人心头，沉甸甸喘不过气。如今人证、物证已经齐备，最大的难题变成 —— 如何安全把这些东西送出去，避开本地被渗透的执法链条。

　　“本地不能提交材料。” 沈砚靠在冰冷的墙板上，冷静梳理出路，“陈敬山在这座城市经营多年，商界、部分公职圈子都有他的人脉。一旦证据交到本地，很容易被截留、篡改。许禾作为关键证人，也会立刻陷入死亡危险。”

　　江哲已经被重点监控，不能公开出面承接卷宗，私下接触也会留下操作记录，一旦被查到，不仅他前途尽毁，整套翻案计划也会直接崩盘。

　　苏晚思索片刻：“跨市递交。绕开本市，把全套证据、许禾的证言笔录，递交给邻市的刑侦总队，异地督办，上级介入，就可以隔绝本地的干预。”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破局方式。

　　邻市刑侦总队距离这里一百八十多公里，不受陈敬山本地关系网覆盖。只要能够安全抵达，提交完整材料，申请异地立案督办，十二年前的旧案才有机会公正审理。

　　但阻碍重重。

　　沈砚、苏晚已经被列为重点关注人员，身份信息录入系统，高铁、长途大巴实名购票全部会触发预警。许禾多年隐姓埋名，几乎没有有效身份证件，根本无法正常乘车。同时全城还有悬赏，大街小巷遍布陈敬山的眼线。

　　“不能走公共交通。” 沈砚做出规划，“江哲有一个信得过的老同学，在邻市刑侦任职。江哲不能直接和我们见面，会通过加密的一次性通讯方式，帮我们提前对接对方。我们找一辆无备案的私人车辆，连夜走国道，避开高速收费站的人脸识别，悄悄前往邻市。”

　　接下来整整半天，三人躲在板房之内，抓紧时间整理全套材料。

　　苏晚拿出笔记本电脑，把所有 DNA 检测数据、现场物证照片整理加密备份。许禾平复情绪，一字一句口述完整证言，苏晚记录成书面笔录，许禾在每一页末尾，按下自己的指纹。纸质笔录、U 盘物证、当年纺织厂的旧线索材料，全部分装两份，分别由沈砚和苏晚贴身携带。

　　许禾看着一页页笔录，指尖微微颤抖。十二年的躲藏，今天终于把黑暗摊开在纸面之上。

　　“只要交到邻市总队，一切就会结束吗？” 许禾低声问。

　　“是希望，但不是万无一失。” 沈砚如实回答，“路上依旧处处是陷阱，我们必须万分谨慎。”

　　一切计划，全部只在这间破败板房之内商议。对外，只有江哲一个人知晓整套方案。

　　江哲使用一次性匿名手机卡，避开单位设备，私下联系邻市的老同学，简单说明存在一桩陈年重大冤案，会有三名相关人员连夜携带证据过去，请求对方做好保密接待，千万不要向外泄露消息。

　　出于同窗情谊与职业底线，对方答应下来，约定好次日凌晨三点，在邻市城郊一处治安卡点隐秘接头。

　　万事俱备。
　　江哲安排好了一辆朋友名下的私人旧轿车，没有登记网约车平台，晚上凌晨一点，会开到砂石场外围偏僻路口接应他们。

　　所有人都以为，出路已经打开。

　　可暗流，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江哲身处支队内部，一举一动都被暗中监视。他自以为使用匿名电话卡足够隐蔽，却忽略了身边的人。支队的一名副队长，早已被陈敬山重金收买，长期充当内应。江哲近期反常的通讯、避开单位设备的异常行为，早已经引起对方的警觉。

　　这名副队长不动声色，没有当场揭穿。他利用工作权限，追踪到这张匿名 SIM 卡的通讯轨迹，顺着通话碎片，破译出关键信息：连夜出逃、携带人证物证、去往邻市递交冤案材料、凌晨三点城郊接头。

　　致命的情报，悄无声息送到了陈敬山手中。

　　豪华的私人办公室，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已经年过五十的陈敬山，坐在宽大办公桌之后，听完手下的汇报，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十二年的旧伤疤，眼看就要被彻底掀开。一旦证据递交到异地刑侦，再想要压下去，就再也没有机会。

　　“不能让他们抵达邻市。” 陈敬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决绝，“人证、物证，全部截留在半路上。绝不能让材料送进执法机关。不要留下公开冲突痕迹，伪装成一场交通意外。”

　　金钱开路，大批人手立刻调动。

　　他们没有直接突袭砂石场板房，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暴露。他们选择守在去往邻市的国道必经之路上。布置好圈套，静静等待三人自投罗网。同时安排人手，在砂石场外围远远布控，只跟踪，不打草惊蛇。

　　板房之中，三人对此一无所知。

　　夜色渐深，距离约定接应时间越来越近。苏晚把两份密封证据袋反复检查，确认防水、防摔。许禾将左手的伤疤用袖口仔细遮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二年的逃亡，今晚就要画上句号。

　　沈砚偶尔看向板房外面漆黑旷野，心底隐隐浮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江哲那边还没有新消息。” 沈砚看了一眼一次性手机，“没有传来警报，应该一切安全。”

　　可她不知道，江哲自己，此刻已经落入圈套。

　　那名叛变的副队长，捏造了一桩内部违纪的借口，将江哲临时叫回警局办公室，以配合核查为由，没收了他的通讯设备，把他限制在办公楼内。江哲失去对外联络的渠道，根本没有办法向三人发出危险预警。

　　时间走到凌晨零点四十分。

　　距离轿车前来接应，只剩二十分钟。

　　板房外面远处的公路，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在砂石场外围的路口。

　　苏晚精神一振：“是接应我们的车来了。”

　　沈砚掀开挡门的木板，向外望过去。夜色沉沉，只能看见轿车模糊的轮廓，车灯没有打开。

　　但一个细节，让她浑身瞬间绷紧。

　　这辆车的车头，保险杠上面，有一处凹陷磕碰痕迹。正是当初在城南老工业区，围堵她们的那一批打手所驾驶的车辆。

　　不是接应的车。

　　是陷阱。

　　四周旷野的黑暗之中，好几道汽车引擎声接连响起，车灯骤然点亮，一道道刺眼的白光，把小小的板房团团围住。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泄密。计划完全泄露。

　　许禾脸色瞬间惨白。

　　她们拼尽一切筹划的逃生之路，变成了陈敬山精心准备的死亡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