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神庇佑》小兔蛋挞

2、观察大师 观察期

　　观察期第一天，乔婉意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见她看过去，那只兔子精不动了，蹲在角落的草垫上安静地看着她。乔婉意看着兔子身下垫着的动一下就会响的草垫，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昨天她和兔子精简单了解了情况，得知他受伤失忆了，只知道自己名叫陆衔玉，至于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伤等问题，他一概不知。当时天色已晚，来不及给陆衔玉置办东西，屋里只有一张床。乔婉意素来不肯委屈自己，又见陆衔玉是个脾气温顺的，便安排陆衔玉先在草垫上凑合一下。
　　洗漱完，乔婉意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陆衔玉的伤势。她不懂医术，但能看出来这兔子精神比昨天好。估摸着女主苏棠昨天也捡到灵兽，今天估计会配治疗灵兽的药，乔婉意打算下午带陆衔玉过去看看，治治伤口，顺便观察观察男主余千尘恢复的怎么样了。
　　她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收回正在摸兔子的手，推开门往外走。时间还早，早上还够她先去正街吃个早饭，再去给自己和小兔子买点生活用品。谁知她扭头就走的动作引起了陆衔玉的不满。他抖抖耳朵，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人类模样，顶着那张清冷的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乔婉意后面，还伸手轻轻拽她的袖子，就像一只刚醒过来的兔子本能地跟着第一个看到的人，生怕被撇下似的。
　　“你腿好了？”察觉到他的动作，乔婉意扭头看他。
　　“嗯。”他身体没有恢复，脸色苍白，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却还是红着耳朵撒谎，固执地想和乔婉意出去。
　　还是只有分离焦虑症的兔子。乔婉意心里挪揄道，也就由着他了，停下来搀住他。
　　正街的早上从来不会冷清。天才刚亮不久，街边铺子已经一家接一家开了门。面摊的热气从锅口往上涌，被风扯成细长的一条，又在人群里散开。路沿摆着菜摊子，菜叶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像是刚从地里摘出来。肉铺的伙计正在架子上挂半扇猪肉，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声音不算大，混着来往驴车作响的铃铛，听上去倒像一支别有风趣的交响乐。乔婉意在浮光市生活久了，习惯了早晨忙着上班的烦躁与焦急，如今在这个平行世界一个平凡的早晨，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逸。她慢慢地走着，目光在街边各色铺子上打着转。陆衔玉走在她身侧，同样好奇地观察着这片人间烟火。
　　两人在街边用过早点后，乔婉意先去了木作铺给陆衔玉定了一张木床，然后又迈向布庄给自己挑了几套换洗的行头。挑衣服时看了一眼一旁的陆衔玉，他简直是走哪跟哪，到地方了也就是乖乖站在旁边等她，像一只忠心的小动物。这副乖顺的样子让乔婉意心生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想到他或许也没有换洗衣服，乔婉意把他拉过来，点点满墙的料子："你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陆衔玉闻言，视线从乔婉意身上慢慢挪到墙上，过了好半天摇摇头。乔婉意被他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随手拿了几件成衣和现成的外袍。她先在陆衔玉身上比了一下外袍的长度，布料垂到他膝盖上方一点点，像是合适的。又拉过他的胳膊比了比袖长，袖口刚好盖过腕骨。陆衔玉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乔婉意没注意到，接着拿起一件中衣在他身上比划，忽然感觉可能领口会有点紧，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顺着肩膀往下摸到后背的宽度，嘴里念叨着：“好像肩膀那里可以松一点。”说着就转头拿了一件大一点的。整个过程她做得认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摸了哪里，按了哪里。等她心满意足地结完账，提着一堆成衣朝陆衔玉走去时，才注意到他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双手垂在身侧，脸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
　　“你怎么了？”乔婉意凑过去关心道：“脸这么红，太热了吗？”陆衔玉看她一眼，又飞快地错开视线。"我没事。"他不自然地答道，目光看向别处，
　　“没事就好。”乔婉意朝他莞尔一笑，把刚才的购物成果全塞在陆衔玉手里示意他拿，自己走在前面离开了布庄。走出几步，又被路边卖糖人的摊位吸引住。摊主显然手艺不错，画的糖人个个栩栩如生，比乔婉意之前在景区买到的好看多了。她给自己买了一个蝴蝶图案的，又拿了一只糖兔子塞到陆衔玉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拿着。”陆衔玉握在手里，从耳朵到尾巴细细看着那只糖兔子，没有吃。乔婉意一个糖蝴蝶吃完了，扭头看到他手里那个兔子还是完整的。
　　“不吃就化了。”她无奈笑了笑，戳戳他。陆衔玉这才把兔子举起来，咬了一口。乔婉意看见他吃糖人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个从来没尝过的味道。"好吃吗？"乔婉意笑眯眯地问。他看着她点点头，甜意从舌尖漫上心口。乔婉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继续愉快逛摊位。陆衔玉跟在她后面。长街的风从摊子之间吹过来，带着食物温热的香气。两人就这样隔着小半步，在人流里穿行。
　　悠闲归悠闲，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正事，加之陆衔玉身体还没有恢复，吃过午饭，乔婉意便拦了一辆马车打道回府。
　　“我们去哪？”走进巷子，又路过自家院子，见乔婉意完全没有进去的打算，陆衔玉忍不住问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乔婉意故作神秘逗他。
　　苏棠的小医馆开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苏氏医馆"四个字，字迹端正而清秀，像是自己写的。门槛被踩得光滑，边缘微微泛着旧木头的光泽。门是半掩着的，从门口能看见屋内柜台的半截桌角。柜台后是一排药柜，小抽屉上贴着墨笔写的药名，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了。风从院内飘过来，带着一种甘草和当归混在一起的清苦药香。
　　乔婉意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转头问陆衔玉:"你能变回兔子的样子吗？"苏棠没有堪称外挂的回魂丹，是用草药医治狐狸的。此时狐狸灵力还没恢复，自然也没有展露人形。苏棠是生活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正常人类，此时对灵兽的事还一无所知，乔婉意担心陆衔玉兔子精的身份在治病过程中被苏棠看穿吓到她，索性让陆衔玉直接以兔子形象出现在她眼前，以免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陆衔玉虽不知道原因，愣了片刻还是听话地变回了兔子形象。乔婉意蹲下身把他抱起来，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墙根下种着几丛薄荷，沿墙放着一排半人高的药缕，里面晾着陈皮和菊花。角落里摆了一张旧竹椅，狐狸正趴在竹椅旁晒太阳，身上包着纱布，看着还是恹恹的。苏棠在一旁翻晒药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乔婉意："抓药？"
　　"不是。"乔婉意摇摇头，递上怀里的兔子："我昨天捡了一只兔子，后腿似乎受伤了，听闻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姑娘可否医治?"
　　苏棠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陆衔玉的伤势，然后示意乔婉意跟她进屋。乔婉意走进屋内，把陆衔玉放在柜台上任苏棠细细察看，自己的目光则飘向屋外的狐狸精余千尘，想确认他的精神状态恢复得怎么样。陆衔玉察觉到了乔婉意的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不远处的狐狸，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兔子精的嗅觉很灵敏。进院子他就闻到，院子里狐狸的味道，就是乔婉意昨天衣服上的味道。
　　他忽然动了动耳朵，在苏棠手里挣扎了一下。
　　“别动。” 苏棠按按他的腿。乔婉意还在看余千尘，他正在舔自己的前爪。
　　“那只狐狸，也是捡到的吗？看上去好像受伤了。”肉眼看不出什么，乔婉意只好试探性地和苏棠聊几句。苏棠正专心检查兔子伤势，闻言随口答道：“是呀，也是昨天捡到的。伤得很严重，好在救回来了。”
　　“他恢复得好像还不错。”乔婉意顺势想打听余千尘的伤势。苏棠点头：“是还行。”目光也下意识地投向院子：“他倒是挺乖的，本来打算救回来就把他放走，现在反而有点不忍心。”
　　乔婉意听她这么说，心下已经明白了苏棠对余千尘的态度。她不只是善良，应该还会留着余千尘。这个任务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偏差了。
　　乔婉意这番试探只是为了摸清剧情走势，殊不知落在陆衔玉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义。柜台上趴着的兔子看向院子的目光已经带了幽怨。
　　明明乔婉意见面时说自己是他的主人，为什么这么关心那只狐狸呢。
　　苏棠检查了很久，最终直起身，取了几味药包好递给乔婉意：“腿上问题不大，过几日应该能好。这药你拿着，每日混在水里喂三次。”说完，又皱皱眉，问了一句：“你平时给他喂什么？”
　　"菜叶子和水呀。"乔婉意收起药，把钱放在柜台上，脑海里努力回忆着自己小时候养兔子都喂什么。谁知话音刚落，苏棠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兔子不吃肉。”她言简意赅地提醒了一句，起身走进院子继续晾晒药材。
　　？？？乔婉意一愣，紧接着想起午餐时点的叫花鸡和东坡肉。神医啊！乔婉意目瞪口呆，担心再待一会儿就露馅了，抱起陆衔玉和苏棠告别，走出了院子。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乔婉意肩头。怀里的兔子把脸埋在乔婉意臂弯里，爪子紧紧抱着乔婉意的胳膊，耳朵向后压着，像是刚听完什么不愉快的事。整只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巴。
　　乔婉意没注意到，她正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任务进度。任务完成后，修复师的身份保护就消失了，不能在平行世界待太久，不仅会耽误之后的剧情运转，还可能遭到剧情惩罚和反噬。眼见第一次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过几日等余千尘灵力恢复化人了，自己也就可以安心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不知道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呢。乔婉意看了看怀里安静的兔子，有些怅然若失。她运气好，第一次修复项目是一个这样和平美好的世界，第一个任务简单不说，还救下了一只兔子。也算是做了一件任务之外的好事吧！想到这里，乔婉意弯了弯眼睛，挠挠兔子的头。
　　兔子还是没动，头抵着她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