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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七十二章 2222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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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年3月,战事全面停歇。
“冷屿啊,我最近是不是老了很多?”三个人站在一个办公室里,苗河清过来串门,就看见白叶一脸愁容坐在座位上,对着反光的屏幕兀自发愁。
“怎么说?”冷屿回头给苗河清倒了杯龙井,这个喝茶的习惯最初还是何柳明带过来的。
“辛劳过度,几个月没休息过了,这场战役简直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整整持续了八个月,我整个人都快脱力了。”
苗河清走到对面,白叶还没看到有人来了。
“其实吧,我觉得苗指挥才应该是最累的吧,毕竟承接这么多失而复得的回忆,还要处理正指挥专享的一堆垃圾事……”说着说着他眼睛就闭上了,感觉随时有可能睡着。
“是吗,好像是有点。”
白叶一下从摇摇晃晃将要入睡的状态切换成清醒状态,摇了两下头看过去,发现手里端着茶杯,和冷屿一起看着自己的苗河清。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眼神里清一色都是看傻子的感觉。
白叶:“……”
“其实现在过来只是想通知你们一声关于那个军委的事,有人想去吗?”
两个首席相视一眼,假装自己很忙。
“仅限三个名额哦,我可是藏了点私心,偷偷把剩下两个名额给了你们,许指挥就没有了。”
冷屿脸上有点绷不住,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苗指挥,承蒙厚爱了,但小的们实在担不起这份重大责任。”
臭名昭著的军委大会,三个区每次说是最多可以三个人出席,实际上除了强制参加的正指挥,没人想去。
估计整个一区上层,不知道这个潜规则的只有苗河清一人:“啊?这样吗?”
“对的,今天比较忙……”
行吧,他琢磨着怎么都这么委婉拒绝了,想起来这次过来还有个事。
“冷屿,我单独找你有点事。”苗河清走到门口,回头招呼了一声。
白叶依旧一副看不出表情的脸,还因为困有点呆。
。
军委大会路上。
苗河清想着今早跟冷屿的谈话,自己简直跟上了年纪的老教师没区别。先是拐弯抹角问了问最近忙不忙,然后又胡扯到工作压力,最后又谈到个人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困惑。
简直弯弯绕绕,最后自己都快忘记最初这顿谈话的主题了。
冷屿当时明显是一脸蒙圈,什么都回答“挺好的”要不就是“对的”,到头来两个人硬是没把天聊明白,苗河清为此十分郁闷。
之前何柳明在的时候也这样找人谈过话吗?
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醋意闪过,他努力把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海里驱赶出去,然后继续定定心心理最近关于冷屿的事。
地面三区的人调查发现,除了竹轮先生以外,被修复的历史记录里也有冷屿进出维他命的记录,时间都很不正常,甚至有一次还是和苗河清进入的时间重叠的,但他并不记得碰见过冷屿。
当时三区调查的人立马给苗河清打了电话,指挥官本人听到消息后都短暂怀疑了一下,随后便认定为栽赃。
自己了解冷屿,他属于那种很默默的人,从来不会为自己辩白,最容易被叛军挑中当挡箭牌。
但之后政府内部也三番两次给苗河清发一些冷屿可能属于叛军的证据,比方说什么首席团内的资料外传,又或者是扒出了一点冷屿与黑白面具的部分视频。
后面那个真真实实刺激到苗河清了,他不能接受基地里除了自己和何柳明以外,有任何人被拖入这场奇怪的事。
虽然说他很相信冷屿,但架不住三人成虎,到头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种事了。
虽然冷屿今天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无事发生,但有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能感觉到,基地里同志们对我的态度在改变,是朝坏的地方去的。”
冷屿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头是低着偏过去的,眼睛里深色看不太清,但一种忧伤的气息就从里面散出来,被自己感受到了。
很久,苗河清都在外面征战航行,没办法估计一些事情。这几年冷屿几次从休眠舱里面处理事物,短暂之后就继续躺进去,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有这种最直观的感受。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苗河清望着玻璃外发呆,没反应过来时间走得如此之快,转眼间自己竟然已经独当一面好久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往右走到头,眼前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军委固定会议室大门。
一路上空空荡荡没人,尽管走廊收拾得明亮宽敞,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恐怖片感。
要不是门口的屏幕上显示“军委总会请进”这几个字,没人能认出来这冷清的地方是大会所在地。
但门内的环境着实和外面有很大不同,空间豁然开朗,人也有大概五十来个,他自己已经算迟到的了。
“苗指挥。”那群人看到苗河清都停下手中的活,很客气地迎上来。
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令他感觉有种过度寒暄的排斥感,但出于现在是公共场合,面子还是要给一些的,苗河清也就一一握了手,露出个职业式微笑。
“人都到齐了吧,很抱歉来晚了。”他皮笑肉不笑,看了一圈圆桌,找到放有自己名字的牌子就坐了下来,翻了翻桌面上的会议纲要。
“开始吧。”美方主席试了麦的音,坐在最前面宣布了会议的开始。
其实这个军委会议就是大方向安排,除了更严肃点也没其他区别于普通会议的特别之处。
至少苗河清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也没觉得这个地方有多么臭名昭著。
但紧接着,在提问反省环节,军委中开始提问:“苗指挥,您为什么不按照先前约定好的战略部署行动?”
“哦,我说过了,责任我自己承担。况且,这不是没出事,反而缩短了战争周期吗?”
“是这样,但这种临时改变总规划的行为有伤军风。”
恶心的地方刚露出冰山一角,苗河清心里立马警钟大响起来。
“这不是说好了有一定自由权吗?”
会议纲要的字上被画上了胡乱的几笔,苗河清的手死捏着笔杆,指节泛白,忍不住抖动。
军委的人凑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都很能胡乱扯淡:“苗指挥,您能提前战争的结束,对此我们当然是敬佩的。但是,您动用了过多的地面军械储备进行主动进攻,加速了它们的折旧,耗费的军费很是客观。”
“……”这下苗河清不是被怼得心服口服,而是实在无语到没话说,“行行行,那就说我要承担什么责任吧。”
在座的都看向军委里负责军官处置这一块的那名委员。
“别担心,您不会单独受到处罚,而是集体受到处分,剥夺您及按您命令开炮的士兵的军衔晋升权,时长为一年。”
其实自己无可厚非,反正上将再升就到司令了,也没什么意思。但底下那些士兵不一样,他们还有很大的空间,而且都是技术过硬的人才,一年虽然不长,但放在某些人肩上就是一个重担。
“之前何指挥在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的吗?”
在场的人都僵了一下,扭开脸不看这个方向。军中关于他和何柳明的传闻从来就没被压下去过,现在当事人竟然把这件事翻出来说,一众与会者都很震惊,更多的是替他的担忧。
那个委员仿佛找到了软肋:“你猜他怎么做的,反正当时你们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对吧。”
“先生,请注意言辞。”主席指关节敲两下桌面,那人才稍微收敛点。
军委里都是这种人渣吗?苗河清的刻板印象有点要被震碎的迹象。
“苗指挥,当时何指挥是以牺牲自己的部分研发权作为代价换过来的。”
研发权对于军中的高层来说是很重要的,他们可以全过程熟悉军械的每一道流程,从而在战中更加从容地应用。而这项权力被部分剥夺,就意味着军队的底层逻辑一部分脱离他的控制,是个很不好的迹象。
难怪之后很少见到何柳明下场设计军械了,基本都是首席团包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我现在行吗?”
果然军委大会的恶心程度名不虚传,短短几句话,苗河清觉得这辈子自己都不想再来了。
“那不行,最近这段时间基本都是二区在参与研制防御类,本就不需要一区发太大的力。”
“所以有其他办法吗?”
其实在会议前,苗河清还想着说,要不到时候就直接和军委的人硬刚上线,反正再怎么样,自己最后实在不行就回科学院。
但连坐制就不一样了,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要牵扯到很多人,而让别人因为自己受影响本就是苗河清最讨厌的事之一。
“组织看在你确实对推动和平有贡献的份上,可以减轻部分责罚处分。”
苗河清摆烂了,开始随便转笔,目光望着窗外,明摆着就是反抗的意思。
“许指挥将代理您的部分职权,您的指挥权将被削弱,持续时间为三年。”
三年,说出来跟玩一样。
“随你便,还有其他的吗?”之前的伪善在现在就已经被撕的差不多了,旁边二区指挥好心偷偷递过来一句提醒,大概就是说最好压着点火气,否则可能会被潜规则。
为了一区底下辛勤同志们的劳动成果,苗河清强压着怒火,毕恭毕敬谢过了军委及政府,并积极做了一场自我反思。
“不错不错,但还有件事,就是那个冷屿,首席团的,这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啊。”
“他不是叛军。”
“但他的背景可能不这么认为,毕竟冷博士是个孤儿,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压力,作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对他自身肯定是利好的。”
“你们一口咬定他是叛军,还在这问我意见?!”苗河清本以为处理完第一件破事就能走人的,结果又来件烂事,“我跟他认识快十年了,他什么人我很清楚。”
其实说完这句,苗河清心里很酸。
他认识冷屿这么久,竟然连属下的一点家庭背景也不知道,不能称得上是个合格的将领。
怎么办呢,周围都是反对声,你该怎么办,我该怎么为你澄清?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了。
好久,他自己都被问得没意识了。
除了军委,几乎所有人脸色都很差。
批斗大会结束后,苗河清在回去的飞机上做了个很长的梦。
原来之前何柳明跟他说的话不假,军委大会确实很难受。
那你还开了那么多场,情绪真稳定。
苗河清猛得睁开眼,外面碧海蓝天,他才意识到梦醒了。
之后的一切,都要自己披荆斩棘了。
他要回一趟维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