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之命》光疤

71、七十一章 2220年

　　2220年，全军休养生息，各地积极兴建防御类军械。

　　2221年上半年，一区领导大型军事演练，备受瞩目。

　　2221年下半年，七月伊始，遭遇大范围敌袭，目前战线相当胶着。

　　“怎么什么都要问我，你们有自己一定的决定权啊！”苗河清气愤地一甩水瓶，前来问话的士兵被吓了一跳，“之前演练的时候不是很有序吗？！”

　　“这好像超出了我们所有的权限，所以最好还是来确认一遍……”那个身着军装的技术兵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觉得自己占点理。

　　“可以切换打击频率，或者谐波炮频率，依据战场就行。”苗河清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总指挥，所以军队里的一切事务我都应该平和面对，不争不抢，岁月静好。

　　他这么想着，就忍不住想到种种破事。

　　成天批也批不完的请调报告，怎么调节也无济于事的跨区纠纷，最终还要代表一区向对面低头认错，科研强度丝毫不减。

　　这一顿鬼畜操作下来，他真感觉自己头上都多了几条皱纹，嗓门也变大了。

　　他曾经一度怀疑过，这样会不会让自己丢失原有的人设气质，毕竟自己一向是“温柔和蔼”的代名词。

　　好吧，军中有些声音说他“冷血无情”，不过这不重要。

　　这次不知道那支第三方军绿色来袭的目的是什么，莫名其妙造成时空波动，导致很多精密物理器件无法使用。一开始想着说能忍忍就忍过去了，但后面竟然变本加厉，直接上手干扰军方内部的实验阶段军械。这哪能忍，直接就开炮警告了。

　　然后那边自然被挑衅到，又有了强行撕开空间的态势，地球舰队集体上线准备开杠。

　　“这边军械失效了！”通讯器里闪着这道声音，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许闻英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苗指挥，对面在地表强行撕裂部分时空，部分人员已经被拖进去了。”

　　这就意味着死不见尸，彻底撕碎在维度的裂缝里。

　　苗河清额角抽了一下，踹开门走出去。

　　贸然这么干的话，信息密度爆炸，低维世界会被整个摧毁，这个世界就将会不复存在了。

　　应该是黑白衣一直在控制场面，否则现在应该到处都是窟窿。

　　天空中有个地方开始发生波动，一片区域抖动着，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喷涌而出。

　　“看到这种东西，立马对准这个点进行猛攻。”他对准通讯器，那一头是无数技术兵。

　　许闻英有点着急：“指挥，这样恐怕不行啊。战前大规模制定的计划是以防御为主，现在已经属于主动出击了，恐怕出什么事要自己担责。”

　　苗河清准备迈步的动作突然顿住：“这不是属于防御类吗？”

　　“恐怕不是，您知道的，最近军费缩紧，这种行为由于可能消耗弹药能量，会被封禁。”

　　“怎么有了指挥权限还要遵守这个那个，这么多破规矩！”苗河清打开通讯器，边往回走边用通讯器联系江川。

　　“许指挥其实说得没错，这种确实属于高风险主动进攻……”江川坐在指挥室里，给苗河清递了瓶矿泉水，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喝点水冷静一下。

　　苗河清喝了几口，确实感觉这股凉意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不少，但这种束手束脚的战场实在又让一口气堵在那。

　　“江司令，我记得以前战场上没有这么多临时出来的规则啊，怎么现在我想临场根据战况改一下策略，就可能被划作违规行为，还要自己承担战场损失……”他真有点哭笑不得，但考虑到现在确实处境尴尬，有些话不好说得太绝对。

　　“那是以前了，现在经过前段时间的集中反腐，不但砍了很多开支，还把原来必要的一部分砍了。”江川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无奈，“而且之前何指挥在的时候，他也为一区的部分战事争取到了额外的权益，这部分本就不属于计划预算中……”

　　过去一年了，本来都快以为对你的名字无感了，但现在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

　　“指挥官自己争取？”苗河清鼻子有点酸，他胡乱擤了两下鼻涕，继续追问。

　　外面的战况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甚至愈演愈烈。

　　距离开打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持续时间越长，就有越多人和物品消失在维度的交叠处，也就越危险。

　　江川明显有点诧异，他竟然连这件事也不知道吗：“何指挥，我一直以为他和你说过……每次军委大会上，他都几乎是孤军奋战……”

　　在看到屏幕上不断闪动的异常点位区以后，他强行把话题拉回现在。

　　“苗指挥，还是先顾当下吧，我现在突然被通知要飞一趟非洲，那边的分部很吃紧，这里就得靠你全权接管了，不过可以通讯器联系。”

　　“好，我知道了。”苗河清坐下来，看上去漫不经心玩着水瓶里的水沫。

　　江川看着他从少年走到青年，又经历了这么大变故，心中还是挺感慨的。

　　不过现在看着苗河清终于听进去了这些话，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心中还是挺心疼又欣慰的。

　　但就当他走出门，准备起飞的时候，背后却传来孤注一掷的一声。

　　“我会承担所有损失，按我说的做吧。”

　　苗河清冷笑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可能我付不起责任，但那群军委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不会有人比一线更了解战况，也不会有人比我们更懂物理、敌人的弱点……总而言之，他们要么按照我的指令走，要么他们就将失去一整个一区。”

　　江川浑身抖了一下，没想到青年竟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自持战局，独担成败。

　　“江司令。”他撩起眼皮，透露出几分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杀气，“我会带来好消息的。”

　　接下来的一周。

　　“苗指挥，您得按照军委之前统一规划的战略部署行动啊。现在您力主反攻，但恐怕这样会让整个经济环境更摇摇欲坠呐。”主席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听上去有几分无可奈何。

　　新上任的主指挥相比于之前更加桀骜不驯，上一任虽然野，坚持自己的判断，但好歹给他提点什么意见的时候还是会象征性应付两下，虽然大家也知道这人只是答应了但不会做。但到了现在这一任，人家压根答应都不答应，但耐不住专业背景够硬，资历够老，而且判断甚至压上一任一头，有时候还得忍气吞声。

　　“着经济环境还有救吗？天天想着把本来就已经碎成渣的环境重新维护起来，还不如推到重来。”

　　其实这句话后面，苗河清还用气音说了句“有病”，不过通讯器没录进去。

　　“是是是，您看着办吧，加油啊。”主席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口浓茶，茶里的苦味都没冲散工作的苦。

　　“还有事吗？”苗河清还在同时指挥谐波炮，一心二用，“您再把通讯时间拉长一点，整条战线的指挥就能彻底死了，我马上估计也要被撕碎在维度的裂缝里了，还想多活几年呢……”

　　主席擦了把冷汗，连声答应下来：“好好好，你先忙吧，我们这点破事还不是事儿，回头找个时间我们聊啊。”

　　旁边助理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主席冷不丁问道：“我怎么听完这顿批，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充满干劲呢？感觉明天就能把已经支离破碎的资本市场拼接起来。”

　　回到战场，苗河清随手一扔通讯器，或者说几乎是把它砸在地上的，然后再墨镜下看了眼远处波动的空间。

　　这是他这场战役中损坏的第七个通讯器了，每次都是收到什么烦人的消息后就直接扔地上泄愤了。

　　“指挥，这周按照您的方案，开了环形共振仪，在这其中开始用高能物理军械主要攻击那些波动区，效果出奇得好，失踪人数大大下降。”许闻英从背后赶来，他看到地上摔掉漆的通讯器，弯腰捡起来拿着，顺便汇报了近一周的短报。

　　“很好，马上通知所有谐波炮准备，他们马上要动手了，我有预感。”

　　“啊？那个数据不正常吗？”

　　什么都没有，但对于战场的把控，以及体内量子态的变化，无不在告诉他，时空马上要出现大裂纹了。

　　这种撕裂是毁灭性的，但应该是加了维度泡缓冲层的缘故，现在没有很大体现。

　　随着第一阵强烈的波动，检测仪的数据开始来回摆动，苗河清冷静对准许闻英递过来的通讯器。

　　“开始吧。”

　　这才是真正没有硝烟的战场，所有攻击成果只有在指挥室里才能看得到。

　　苗河清走几步回到室内，凝视着窗外那处要冒不冒的拱动。

　　你在凝视我的同时，我也在凝视你。

　　随着一阵贯彻整个大地的波动，即使穿了强防护服依旧无济于事。

　　但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遗落了。

　　“结束了？”战场上的人懵了一下，随即渐渐雀跃起来。

　　“苗指挥？”许闻英在背后叫他。

　　“别跟上来。”

　　很久，他凭着直觉走到基地很边缘一个位置，大致就是在这个正上方，那个裂痕隐约要出现。

　　锚点。

　　他捡到了。

　　一条蓝花楹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