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五十八章 自从有了那 ...
-
自从有了那张休战书后,基地里基本上没什么事了,一区的人都随机应变融到其他两个区去帮忙了。
这天在办公楼楼梯间,他又遇见了那个总是违反指挥官守则,坐在楼梯上抽烟的人。
“何柳明,你真不怕有一天我把你举报了吗?”苗河清绕到人身后,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随随便便半年过去了,十一月中旬到天气已经有点冷了,打开楼梯间窗户通风的时候,他整个人生理性地打了个寒战。
“我了解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好吧,真给他说中了。苗河清本来想走的,但感到背后有一股炽热的目光,烧灼着自己的后背,不由自主脚步越迈越小,最终停在进来的门口不动了。
他一下转过身,果然猝不及防把那束偷看的眼神抓了个正着。
“哎呀,不小心被发现了。”何柳明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真是莫名其妙,这段时间的泪点总是莫名其妙,折磨得自己现在都说不准,到底为什么总是一言不合就红眼眶了。
苗河清没有说话,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大衣,从下往上看透露出一股挺拔的感觉,仿佛世界上任何事对他来说都是冷漠的一笔。
“今天这身很好看吗?”他伸手把前面的几枚纽扣扣上,抬起眼很认真地问。
“有故人之姿。”何柳明又呼出一口烟雾,那张俊脸在白茫茫一片中显得充满诱惑力,但自己却不自知。
明明就相处了半年,但苗河清心里却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湖水畔的琴弦就震动了一下,但涟漪却一直不平息。
或者说得简单直白一点,眼前的人总是让自己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无论是目光还是心绪。
“什么故人?”
何柳明本来想脱口而出“妻子”的,但想起来自己的承诺,默默换上一句:“想不起来了,就是很熟悉。”
灯光有点晦暗,但苗河清很清楚地看到指挥官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跳跃闪动着,说不清楚,就像是丝线一般,你用力去琢磨它的时候就断了,还得不管它,就任凭它在原地独自晃动。
“你好像有话要说。”苗河清笑了一下,作势要走,“再不说我可就真走了。”
何柳明掐了烟,站起来。好巧,他今天也穿的风衣,只不过是一件驼绒色的,覆盖到脚踝。
两个人隔着半层楼梯远远观望着,好像在冰层之下是滚烫的岩浆。
“没什么,注意休息。”
“好的,我会的。”
眼神里那种复杂的东西越来越稠密,不像是某种单独可以言明的情感,倒像是一种掺杂了各种原料,小火慢炖很多年,最终调出来的高汤。
总而言之令人费尽心机也捉摸不定。
。
本来说好要去帮二区人弄那个戴森云装置的,但那边说发射地临时被征用为试验基地了,没办法只能休在办公室。
话说自己办公桌旁边有很多个柜子,事到如今这么久了,他也没想起来要打开看看。
对面桌上龙井茶的香气飘出来,本来可以抚平心中的焦躁的,但这个时候却助长了那股好奇心。
好在这个柜子是生命体征座位密码的,否则真就打不开了。
第一个是一对电子课本资料,他拿出来翻了翻,对这些学习的还是记忆深刻。
天生当学霸的料。
第二个柜子里就随便放了一点贵重物品,比方说什么腕表首饰之类的,大概率是其他人送的,毕竟凭借自己的消费习惯不会买这种“美丽的废物”。
前面几个柜子简直无聊到发霉,最后一个就明显好了很多。
伴随着一股熟悉的书页味儿,满满当当一柜子本子出现在面前,里边还放着什么册子、纸盒,应该是类似于日记这样的东西。
之前的自己竟然还会写日记?!苗河清愣了一下,毕竟这半年里他就没写过一页纸日记。
那这些可都是恢复记忆的大好资料!
很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每本本子看上去就是崭新的,而且明显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翻开一看,前面的字迹还是端端正正的,越到后面越潦草,后面干脆就不写了。
按照这个日期来看……自己当时每个月写三篇日记,结果还要三个月买一本新本子,压在最底下的本子就是崭新的。
看来现在开始要养成写日记的习惯了,否则万一自己二次失忆了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就这么想着,他把最里面的收藏册和纸盒拽了出来,一瞬间很多纷纷扬扬的小纸条飞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掉在地上的那些都捡回来,然后随便抽了几张看。
果不其然,每章上面都是一手漂亮的好字,下面就是自己还比较青涩的字迹。
“我们什么时候见见吧,我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这样一句话,竟然出自自己的手下。
“好。”
然后呢?
他找了一圈日期,都没有找到下文。
难道说后来他们就见面聊了吗?
其实并没有。
。
那天天气很差,苗河清却仍然幼稚且固执地坐在那个熟悉的咖啡馆,等着那个神秘的纸条人。
那天的天气真的好差啊,狂风暴雨的,一看就是台风天。
那个经常接待他的餐饮店店员出来看到他,就劝他回去不要在室外,这种天会得感冒的。
“没事的,我等人。”
那个店员脸上有点心疼这样一个大帅哥这种天居然还要等人,也是不害怕生病:“这都台风天了,人家回来吗?”
“会的。”十九岁的苗河清在风中仰起一点头,眼神亮晶晶,语气笃定,“我们约好了,他没有写小纸条告诉我他不来。”
怎么三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单纯?
那个店员碍于苗河清的身份在这,也不好说直接强迫着人回去,只能陪着人坐了一会儿,最终在少年的再三请求下回去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等。
明明有伞,他整个人还是被不按套路乱飞的雨滴淋了个透心凉,风一吹更是冷到发抖。
在等到两点还没人的时候,他突然就笑了。
干嘛要在这里等一个素未蒙面的人?简直有病。
在湿漉漉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冷屿赶紧拿了几条毛巾:“这种天出去干嘛啊?”
他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回答:“发神经病。”
然后就如何柳明所听到的一样,他病了。
。
苗河清跑到隔壁问了冷屿当时自己在干什么,听到是三年封闭式军械研发后好像有点印象,但努力去想就是想不起来。
何柳明进来的时候,苗河清还坐在地上一张一张读过去。
他的心一瞬间又被刺穿了。
这里有整整1000张纸条,这个少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过了这么久还能一张张细致地整理好,现在还在他面前翻阅这些刺痛着的回忆?!
“你怎么来了?”过了好久,直到苗河清挪了挪位置打算换个姿势时,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人。
见对方没有回答,他拢了拢被翻乱的纸条,收起来继续准备看收集册。
“别看了。”何柳明一下把那本册子拎起来。
苗河清坐在地上有点愤愤不平地直视对方:“为啥?”
“当时我的拍照技术不太好,再加上拍立得虽然有复古感,但磨损应该挺严重的……”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编不下去了,于是自暴自弃般往怀里一收,“总之不想让你在我面前看,行了吗?”
何柳明平时极少数会这么无厘头地做事,苗河清想了想可能确实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也就没追究,一句“那送你了吧”把人劝退了。
等等,在他继续翻前面那些时断时续的日记时,忽然想起来之前的话。
什么叫“拍照技术不太好”?而且为什么那本收集册的厚度那么厚?
所以说,这些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何柳明帮忙拍的?!同时还拍了这么多?!
脑子好痒,可能要长回忆了。
对着日记本上“今天帮何柳明拆了家具”,又或者是“何柳明怎么老凑在我旁边”,他整个人开始发怵。
轻轻的,在日记的最后,什么东西被夹在页与页中间,随着他反动的动作掉了出来。
一朵被夹得很好的蓝花楹,已经变成干花了。
旁边两侧的书页上都染上了里面的蓝紫色色素,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看日期,应该是当时在莫斯科驻扎的一段时间,他对这个有点印象,毕竟当时还身上多处受伤,整个人直接麻醉手术了。
窗外的乌鸦又叫了,真是惹人心乱。
就在这种心乱的环境下,他猝不及防看到最下面一行很简短的字。
在阳光的照射下,它变得格外耀眼,还是用不同颜色的水笔写的,珠光粉的。
今天我本来麻醉的劲快过了,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个人进来了。虽然说睁不开眼,有点像鬼压床,但凭着气味我就认出来是何柳明,如果这篇日记让他看到了一定要说我是狗鼻子,不过就在我留意他要干什么的时候……
他换了一行。
我唇上一暖,他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