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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下午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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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地下一层。
人有点多,大概有八十几人,二十几位科学家,二十几位政府工作人员,竟还有二十几位投资家及他们的助理。
按之前的情况来说,基本都是政府拨款,难得今天有投资机构。
“欢迎苗所长、何所长!”
看到两人,一个头秃到反光的老头拿着酒杯走了过来。苗河清不认识,但何柳明知道这是捞钱组织的头子——新加坡科学院院长徐伟。之前听说过他有两把刷子,但都消磨在了岁月的洪流里。
“抱歉徐院长,科研投资项目不喝酒,容易犯糊。”
何柳明抬手拒了呈递上来的一排香槟,同时把苗河清往身后拉了一把。
下午茶开始,宴会厅里散落着一些双人多人桌,人们随意取了点心坐在椅子上听着新一轮的项目。
“相信大家先前都已看到环球科学院接收外太空信号的装置给出的解译结果,人类目前的技术理论上已经能够自由掌控宇宙中所有能量。但此时,通讯设备的即时性显得格外重要,对此,我院特别邀请物理学界各泰斗共同负责此项目。所需经费巨大,但一旦成功,人类的上一个通讯时代就将结束。”
何柳明翻个白眼,和苗河清耳语几句,之后站起身就要往出口走。
“此次投资巨大,组织一致决定根据能力筛选科研人员。”
一个男声从音响里传出来,拉住了何柳明的脚步。
三日后,负一楼老地方。
入选的人很少,砍掉了大批之前吃白饭的人。
“各位,事不过三,你们三次没有做出任何成绩,大伙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原来的“专家”尽数落选,何柳明、苗河清留了下来,是项目的总负责。
一同入选的还有冷屿与白叶。
冷屿收养了个小女孩,正跟在身后打招呼。
白叶对小女孩笑笑,转身去找何柳明了。
“何所长!”
他打了个招呼。
“白叶,你来了。正好,既然现在你也有了科研要务在身,跟着我也有可能打乱你自己的节奏,你想换个岗位吗。”
何柳明端着茶水,往常一样的一副严肃的面孔。
”不不不,不用,我觉得一切都很好,谢谢何所长的好意。”
白叶抿了抿嘴,酒窝深深,不等对方回答,就失礼地走了。
苗河清从身后拍了何柳明,对视一眼,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熟悉的深山,熟悉的建筑,怎么才走几天又见面了。
苗河清下了飞机抠了抠衣袖,瘪着嘴有些不满,不过想到这个基地似乎都是用于全球目前最重要的几个项目之一的选址地,就很快原谅了它。
谁让自己这么优秀。
实验开始第三天,项目正式启动。
何柳明与苗河清剪了彩,镜头的闪光灯晃了晃,全世界的荧幕上都在播放这个历史性的瞬间。两人戴着墨镜,正是下午,阳光刺眼,暖意融融。
山上的溪流潺潺,遥远处似乎还能传来鸟叫的声音。
剪彩仪式结束,媒体与外部嘉宾全部撤离,基地内部才恢复宁静。
何柳明身上的衬衫背后被汗水打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背部有力的线条,他拿纸擦汗,整张脸像是初熟的果实,看上去精力澎湃。
苗河清站在窗边,又是那个相框,窗边摆着两个泥人,样子滑稽,使他忍俊不禁。
他感觉背后有人在靠近,转过身去,就是一双惊心动魄的眸子。
何柳明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脖颈间的汗还没完全擦干,被光打得看上去像片珠光。
“重回故地,没想到还有惊喜。”
他靠近了一点苗河清。
“你来过吗。”
苗河清抬眼去看何柳明的表情,脚步随着靠近的热气不由自主往后撤了一步。
泥人被放在房间角落的地方,苗河清往后退就碰了壁,他头磕在坚硬的墙体上,后脑勺晕乎乎地痛。他想吸点空气,清醒一下,但嗅到的全是眼前人身上那种独有的松木的厚重味道。
夏天的烈日照在吸热的黑色西装上,又热又闷,头脑晕晕涨涨,心跳也不稳。
他感觉自己就要中暑。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额头。
“你如果觉得热,可以脱外套。”
何柳明看到眼前的人从脖子红到耳尖,瞳孔没有焦点。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揉了揉苗河清的后脑勺,乌黑的发丝从指缝溢出来,帮他将外套挂在了门后的钩子上。
似是很有默契,两人不约而同坐在沙发上,像是要掩饰尴尬,拿着项目计划书翻着看,都心不在焉。
“可以研究二维生物如何产生维度意识并试图突破维度壁来提供信息传输思路,例如现实世界中的空间折叠。”
是苗河清随手的批注,后面还加了一句“别告诉别人,仅个人观点”。
一阵平缓的喘息声传来,苗河清靠在灰色的沙发靠背上,微仰着头,正好能看到那段白皙的脖颈,文件被随手丢到腿上。
何柳明想起昨天晚上有雷,自己夜里都被惊醒过几次。
他手撑着布料,往苗河清那坐了坐。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他。
因为热,脸上透着红,是那种使人一眼就能想到夏日与汽水的颜色。长长的眼睫把影子投在不太明显的黑眼圈上,鼻子挺立,带着人的视线来到嘴唇。是很好看的薄唇,因为暴晒有的地方有点起皮,但整体是水润的,透着粉。
他怕雷。
他猜的。
室内开了暖气,但何柳明还是找了个毯子盖在苗河清身上。
过了好久。
办公桌上只剩下夕阳的余晖,刚泡的龙井茶香萦绕空中,勾醒了睡梦中的人。
苗河清看到他的背影,靠在老板椅上,一台电脑,处理着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繁杂公务。
门缝里突然透进来一阵冷风,激得苗河清打了个喷嚏。
他把毯子披在身上,拱到何柳明身后。
“醒了。”
“嗯。”
他走到对面的椅子,桌上的腕带投出巨大的消息面,山内的干扰波不知为何倍增。
“怎么回事。”
“不仅是我们,全世界的实验基地都遭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干扰波。很奇怪的是,波频统一符合每个实验室的干扰需求,振幅极大,某些地区甚至出现了设备的物理损伤。”
何柳明倒了一杯龙井给苗河清,把两人之间的透明隔板拆掉拿走。
“而且,来源在天上。”
他说着,带着苦笑,望了苗河清一眼。
“喝了茶暖暖身子,电脑前久坐对健康不好。”
苗河清用两根手指试探着杯壁的温度,盯着何柳明的眼睛发呆,显然是刚睡醒,还有点懵。
“来源在天上?土匪卫星吗?”
茶杯的热度是他意识回笼了些,脑子还是很乱。
“高度不够。”
“飞机吗?”
“不是这个意思。”
何柳明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冰窟般深冷,冷得苗河清背后生了冰碴。
“信号来自万里之外。”
死寂。
不约而同的,两人陷入发呆。
直到“鹭”提醒主人该吃饭了,何柳明才把苗河清从位子上拉起来。
食堂里还是闹哄哄,白叶看到何柳明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何柳明本想取完饭也坐到那边的,但看到冷屿坐在那,二人相谈正欢,四人桌有些拥挤,便带着苗河清走到二楼,找了个包厢用饭。
“你对这这么熟?!”
天,苗河清来这三年竟不知道食堂也有二楼吗。
“你不久会知道的。”
何柳明接过他手中的餐盘放在对面。
又是沙拉加三文鱼,看得人都要吐了,苗河清怎么能够不换花样一道菜吃那么久的。
“我们实验基地受影响了吗?”
那个口味不变的人盯着何柳明的面条问。
“嗯,但这个事情很多人还没有注意到,毕竟今天绝大多数项目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也就是它的奇怪之处。”
啊呀,不小心说多了,他顿了顿,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推测一股脑全告诉了苗河清。
“怎么会这么巧合,项目一开始三十分钟内就出现这么大的事故。”苗河清也显得很担忧,“硬件怎么样了?”
“哎。”
何柳明一头扎在自己臂弯里。
“我们就是某些地区,硬件出现了物理损伤。”
他恢复正襟危坐,吸着面。
“在群里说一声吧,我看过,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了。送机器过来要三天,让大家歇一歇。”
苗河清点点头,腕带检测到主人意识将消息发了出去。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欢笑。
雨声簌簌,已是深夜,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条条水痕。
又是一晚雷阵雨,苗河清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穿着黑色白色睡衣,靠着床沿。闪电划过天际,雷声滚滚,照出他倦意重重。
门铃响了,他站起来,跑到门口,看到显示是何柳明,便拉开了门。
“没睡着吧。”
“嗯。”
苗河清侧身让他进来。
二人宿舍就相隔几十米,来来往往很是方便。
“醒着干嘛呢。”
“数星星。”
何柳明笑了。
今夜没星星,怎么数。但他还是没戳穿这拙劣的谎言。
“那我陪你数。”
屋内很暗,但谁也没有开灯,他们就坐在窗前,听着彼此的呼吸。
雨还在落着,听着苗河清熟睡的声音,他凑近去。
“河清,晚安。”
他轻轻起身,走到门口,在拉开门把手前一瞬又折了回来。
可能会着凉。
这么想着,他内心一动,伸出双臂,忍不住想把人抱上床。
但就在触碰的一瞬间,苗河清却睁开眼,直勾勾盯着他看,叫人受不了这种略带血丝的眼神。
“我们之前是不是这样过?”
何柳明眉头猝不及防皱了一下,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雷雨夜,闪电,各种元素交织在一起,苗河清恍恍惚惚间,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明明一路走了过来,却还是感觉什么被忽略掉了。
他很小声嘟囔了一句“应该吧”,然后就像是昏过去一般,径直倒进了何柳明怀里。
握着少年的手,何柳明有些恍惚。
这是梦话么?
怕把人吵醒,他轻手轻脚把怀中人放到床上,却无声叹了口气。
门合上的一瞬,苗河清却猛然睁眼。
他伸出一只手,在天花板处晃了几下,终于确定了这不是又一个幻境。
苗河清一头扎进被子里,嗅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一点香味。
他有点昏昏沉沉地想哭,也许是就是因为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