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之命》光疤

18、十八章 一大早起来

　　一大早起来，苗河清随便去疗养院吃了点早饭，和冷屿聊了聊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愈发感觉自己明明就缺席了俩星期，就和山顶洞人差不多了。

　　会场很大，不过空气中总有股说不出来的硝烟味。说是俄方基地不知道为什么，被敌军揪着打，伤亡十分惨重，正好这次人马过来可以补充一下弹药。

　　“苗指挥！”白叶一身西装，礼貌地和他、冷屿握了手，带着人做到一区席位上，旁边赫然摆了个身份框，镌着“主指挥”三个字。

　　人还没到齐，苗河清坐下来打开会议纲要，打算再复习一遍。

　　突然间，有几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大字出现在眼前：人类命运共同体。

　　头一热，有人揉上了他的头。

　　“还有五分钟会就开始了，现在抱佛脚可要来不及了。”何柳明手撑在椅背上，头凑在他耳边。

　　直到白叶走过来确认最后的会议事项，何柳明才端正地坐在真皮靠椅上等待会议开始。

　　“听说莫斯科的雪景很浪漫。”苗河清凝望着窗外，似乎是有点期盼。

　　“可惜了，雪季在二月份就结束了。”

　　俄方新上任的司令在周遭一阵掌声中走上了演讲台，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音量。

　　“大家好，我是俄方司令员，罗斯季斯拉夫?奥列戈维奇?列梅佐夫。”翻译官开始不辞辛劳地工作，“莫斯科作为一个特殊的城市，饱含了历史的痕迹。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一个很重大的决议，就是重拾两百年前在此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要不说确实很浪漫呢，竟然碰巧回到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初源地，也有种致敬历史的感觉了。

　　前面的客套就到此为止了，苗河清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重新提起这个从未被淡忘的精神，也是因为军方希望全球军备能够共享同步，随时调配，共同御敌。”

　　这下总算不是那么文邹邹了，何柳明向副指挥一挑眉，对方不明所以。

　　“普通的军火已经无法与地方抗衡了，需要高能物理装备来实战，为此我政府共同商议出最佳技术指挥官人选！”

　　何指挥把凳子往后撤了撤，准备站起身。

　　“苗河清，苗指挥！现任一区副指挥官！”俄方司令中气十足地宣布了这个决定。

　　“草！”何柳明一口老血就要直接喷出来——这个临时政府怎么变决定变得比女人的脸还快？！不是先前明明定好了吗？！

　　苗河清也一口气憋在喉咙口——明明会议刚要上没有这一条啊！

　　现场落座的都是高级军官，数量不是很多但也看上去乌压压一片。此刻掌声四起，仿佛爆竹一般炸响在两人耳中。

　　“江司令！这是怎么回事！”何柳明一扭头看向单独隔离出来的三个席位，江川正坐在上面喝茶。

　　现场很大一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突然整了这么一出。

　　“何指挥，经过政府会前最后一次紧急会议，考虑到苗指挥特殊的身体条件，以及他全过程参与了普通战线上所有高能物理装备的研发，最后才改变了决定。”他保持着司令员良好的职业素养，冷静清晰地解释了缘由。

　　“你知道吗？”何柳明真的有点生气，霸道地准备问问当事人怎么想。

　　“……”苗河清犯难了，要是说不知道的话，那就是间接讽刺军方内部管理有问题；如果说知道的话，那就是打脸何柳明了。

　　不过好在两人相处了那么久，何指挥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问题的囧处：“本人都不知道任务，难道军委就是这么做战略部署的吗？”

　　“何指挥，请您服从组织安排。”军委主席拿了个麦喊话。

　　三区的席位里，万漠沉和夏锦城一直在给人使脸色，旁边的苗河清也拉了他的衣袖。

　　会场的纪律即将被一个人搅得稀巴烂，他深吸了几口气，最终敬了个军礼：“一区何柳明，自愿服从组织安排。”

　　也算是给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下马威了，在此以后，鲜有人敢顶撞军令。

　　“一区高层会后来一下隔壁。”最后的部分由江川收了个尾，总算是散会了。

　　“老何啊，你这性子简直比得上当年的我啊！”万漠沉拍了站在门口的何柳明一脑袋，略带悲痛地感慨了时光飞逝。

　　“干得不错。”夏锦城一身工作服还没换下来，显得格外干练，“这段时间试管都要疯掉了。”

　　看来是都有苦衷。

　　“那啥，老何，你继续开你的世纪大会吧！我要先和夏哥去莫斯科好好逛一逛了！”

　　“……”何柳明心想都战争时代了，还是改不了那股贪玩的劲儿。

　　“何柳明，我们会议结束之后可以去莫斯科转转吗？”苗河清在他身后拉他的衣摆。

　　“当然！一区的活累人，你又要出征，一定要找机会放松放松！”

　　人就是如此的双标。没走远的俩兄弟听到这话，很有默契的一齐翻了个白眼。

　　江川在一区特殊会议前找何柳明单独约谈了一阵，给了一锅心灵鸡汤，又辛勤洗脑了一遍。终于在看到何柳明脸上好像有点醒悟的表情后，放人走了。

　　会议的安排令一区两个指挥官都有点不满。

　　苗指挥在军委的安排下，要在最近两个月里驻扎在俄方的总基地，而何指挥要回中方的总基地负责战后重建，顺带还要领导二区做防御升级。

　　“这是真的要忙成狗了。”何柳明在会议结束前草草总结了一句，然后就带人吃晚饭去了。

　　莫斯科人口相对较多，这几天军方高级军官的到来使得街上布满了卫兵。

　　“去麻雀山转转？人应该比较少。”

　　苗河清点头答应下了，向冷屿交代了保护措施以及后几天的基本行程后，就也给白叶和他放假去了。

　　何柳明平常经常锻炼身体，所以爬山路什么的对于他而言简直小菜一碟。但可怜苗指挥一心只扑在工作上，自然就缺席了这一重要健美活动。

　　“我要被累死了。”苗河清边爬边喊，“本来想看个雪景的，结果来的不是时候，嘤。”

　　“马上快到观景台了，指挥您坚持住！”何柳明在前边停下来，倚着一棵树回头给人鼓劲。

　　苗河清看上去十分想打人，一咬牙直接开始冲刺，脚下的沙石滚动，差点重心不稳摔下去，还好卫兵扶住了。

　　于是上面传来一阵爆笑。

　　暗黄的路灯亮着，山景并不似城市里那般明亮璀璨。他抬头向上看，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熟悉的背影，那么鲜活自在。

　　紧赶慢赶最终在即将体力透支前上了观景台。

　　有一些市民在此处驻足，但并不是很多。来的人大多是情侣，手拉着手，在观景台上肩并肩看着风光。

　　不乏还有的在接吻，两只单身狗看到后表示十分心酸。为了躲避这撒狗粮的一幕幕，只能找找道路边的石碑看看介绍来分散下注意力。

　　“这俄国人是真的不给我们歪果朋友们欣赏本地名胜的机会啊，怎么连个翻译都没有。”苗河清看着石碑上疑似符文的俄文，扶额苦笑。

　　“你真想看？”何柳明看着腕带给的翻译，调开语音键，把人拉到身边准备一起品鉴一番。

　　“相爱的人在麻雀山俯瞰整片莫斯科城、眺望克里姆林宫灯火时接吻，就能相守一生。”

　　“……”单身狗们恍然大悟，有些尴尬。

　　“咳咳，那啥，我现在去拿几本物理书来深情还来得及吗。”苗河清脚趾抠着鞋底，小碎步准备撤离观景台。

　　“这个地方是我一个俄国朋友推荐的，或许是这里风景比较出彩吧。”何指挥的话有几分欲盖弥彰，他看看身边一群咳嗽的侍卫，他们也赶忙附和着。

　　再往前走，人声就更少了，苗河清甚至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

　　“这里有洒水车吗？”他随口问问，马上又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脸上。

　　已经是二月底，气温正在稳步回暖。

　　一个阴影忽然就笼住了他——是一把绿色的伞。

　　“下雪了，河清。”撑伞的人半边身子淋在雪里，后面的卫兵急忙又撑了一把伞过来，他换了把更大的伞，将一只手搭在副指挥肩上，推着人往前走。

　　二月底本来是只有残雪的，但现在却飘雪了。天地白茫茫一片，好像放大版的水晶球。

　　苗河清停下脚步，站定在山顶，城市的万家灯火在眼前交相辉映，一时间自己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的世界。

　　肩头的重量拉他回现实，一颗脑袋温柔地贴在脸边，暖暖的热意透过皮肤传进心脏，血液奔腾着，似乎一场宏大的乐章。

　　“九点了，回吧。”他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机械地看看手表，蹦出一句。

　　“好。”

　　2208年2月27日，部署行动生效。

　　“河清，下次见面有惊喜哦！”何柳明在告别莫斯科时，在便签上留了这样一句话。

　　往后的行动怕是要全程管控通讯设备，再联系上恐怕很困难。

　　“再见……柳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