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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临时政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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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政府在全军休养的时候派了两个临时代理指挥,才让两人忙里偷闲,在疗养院呆了两个星期。
本来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午,何柳明右手搅着南瓜粥,左手拿着餐巾纸,像喂小孩一样往苗河清嘴里塞粥。
在塞到第十七勺的时候,苗河清努努嘴,一脸严肃地盯着腕带。
“复工时间批下来了?”何柳明问他,自己也吃了一口。
苗指挥的目光立马从屏幕上移动到了调羹上,眼睛睁得老大,下巴仿佛就要脱臼:“那个……”
何柳明意义不明地抬起眼和他对视:“?”
“你……”他有些难以开口,“那个勺子上……”
“你吃过,对吧。”何柳明面上波澜不惊,继续舀碗里剩下的食物。
“没事……那个啥,我刚看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看到对方没什么反应,苗河清只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了,赶紧把话题转移掉了。
“江川刚给我来电说……”还没说完,就又被喂了一口,好像还能尝到勺子上残余着的沉香。
“明天上午八点,在云母楼东边的临时军事法庭开庭,审判本次军事行动。”何柳明换了桌上的小馄饨,继续投喂,“本来可以直接下处分的,但这次情况有点复杂。”
氤氲的热气沾染着苗河清的眼角,显得整个人格外清新。
“走吧。”他嚼完嘴里的食物才开口道,“出去转转,老呆在这太无趣了。”
春节刚过的气息弥漫在街道间,显得医院外格外温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那么和平。
2208年2月16日。
“何指挥,苗指挥。”法院接待处的人向他们握手致意,但何柳明并不显得那么热情,甚至可以说是臭脸——毕竟这场战役中除了牺牲了N个队的士兵,失效了至少五台发射器。对他而言更在乎的,是苗河清差点就要死在那。
“江司令。”看到江川走过来,他才稍稍缓和下脸色,问了下提要。
大概就是这次的队员有人也有试管,碰巧五队里的人占大多数。在上场前,一群临战就想着退缩的乌龟们就窝里斗,给忠心耿耿的试管们枪决了,自己溜了。
这下他更是心火蹭蹭往上窜,带着枪就要往关押逃兵的地方去。
苗河清一把拉住了他:“何柳明!你不能用意气行事啊!”
指挥官西服上的银色流苏乱抖,一下把大厅里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了。
“枪给你,这下行了?”何柳明一揉他的头,直接疾步冲向牢门。
一小时后,苗河清全程没看见到何柳明人,直到距离开庭还有一分钟时,他才姗姗来迟。
“你没把人打死吧?”苗河清拉住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
“在一切都没有盖棺定论前,谁都可能是被冤枉的、无辜的。况且,我要是私自杀了还没被审讯的人,估计得直接大处分下来。毕竟这件事都闹到我们这一层了,上面肯定盯着呢。”
听到这,苗河清终于舒了一口气,坐在旁听席上准备记笔记。
一个熟悉的人影,别着三区财务总负责的名牌,在被告席上坐下,悠悠地环顾了一圈周遭的人。
徐伟。
“啧,难搞。”何柳明往右一靠,正好把唇贴在苗河清耳边,时刻准备讲些什么,“河清啊,你希望组织上怎么惩治他们?”
一瞬间热血上涌,只能清晰地感觉到耳边的温存。
心跳声又盖过了一切。
冷静,应该是快开庭了,太紧张了。苗河清垂着头,深呼吸着平静下来。
“我希望吗。”他迟钝地想起要回答问题,“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生存欲压倒了一切,想必也不会如此……我希望他们被无罪释放。”
少年的眼眸清亮,像是盛夏的清泉。
目光相交了很久,直到惊堂木响起。
漫长的审判。
“没有如你所愿,当然也不可能如你所愿。”何柳明揽过苗河清的肩,带着人往出口处走去。
“所以徐伟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吗……我总感觉这个锅,如果有锅的话,甩得太干净了。”
何柳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上了专车,报了附近一家顶级餐厅的名字。
开庭开始半小时。
“我们没有收到应有的工资!死去的战友也没有抚恤金!”
被控制着的一个兵叫着,他是五队队长。
“这里有所有的证据,每一笔钱款都精准打到了每个人的账户里。”黎阴坐在大法官席上,身着象征绝对公平的黑色法袍,额前几缕碎发给整个人增添了不少生气。
很年轻的大法官,何柳明一下记住了他。
“我不认识这些僵尸账户。”队长平静地说,“从未。”
然后就再没有声音了。
毫无疑问,审判的结果以五队畏敌导致重大损失结束,全队剩余人员统一判处监禁。
“你们杀试管的时候没有迟疑过一秒吗,哪怕一刹那。”开庭前,何柳明问他们。
很久,只有浓重的呼吸声。
“本不该如此。”突然有人说,“很痛苦,但不得不。”
身后还有家人老小。
“你不觉得很反常吗,本来第一批都是选的军队里的人,还没到广泛征新兵,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反水事件。”苗河清在包厢里踱着步子,倚着窗外的蓝调,就这么望着指挥官。
“照你的意思……”何柳明波澜不惊地走近了一点,食指轻抬他的下巴,“军队里有内鬼?”
苗河清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神:“不确定,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过真正生死攸关的战争了,难免军心出现动摇……”
自己是不是太过激了,他想,抬手握住了何柳明的手腕,却没有放下去,而是抓得越来越紧,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行了吧苗指挥,出来吃饭还想事,真是工作狂。赶紧看看吃啥,我请客。”
看着一道道要花掉自己至少半个月工资的菜,他实在是下不了决心点哪个。
“哎。”他故意发出一声很响亮的叹息声。
“?”何柳明不解其意。
“……好贵!”
何指挥有点,不,很无语地从他手里夺过那本真皮菜单:“您好,这五个,谢谢。”
服务生看上去是个刚成年的小伙子,脸很圆,一副憨厚的样子。听到这番话之后,终于是拿着点单出去了,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下次你也学学徐伟吧!多贪点!”何柳明一把将人按倒在沙发上,俯下头,带着笑意说道。
“所以他真的?!”苗河清先是一惊,“我才不是这种人呢!我要安安稳稳过一个单身男性精致生活!就像小视频里那种!”
“精致都是装出来的,哪个不是背后有着雄厚的财力撑着。”何柳明憋得有点内伤,不自觉地低下头,很快距离就缩短到了极致,几乎是鼻尖相碰。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哑语。苗河清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出声,何柳明一根手指就搭在他唇上了,硬是把话压了下去。
我们被监听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口型告诉苗河清。
背后一阵发凉,何柳明感觉到对方刻意放低的呼吸声,不自觉也有点紧张起来。
后来整顿饭,两人很少交流到严肃的话题。理应来说,每个人的腕带在进入临时政府以后,也是由总部监视的,确实有点像丧心病狂的控制——不过这是必须的。
中途何柳明出去打了个电话,大概就是告诉司机不要来接了,自己上次开过来的车还停在地下,停车费估计也是相当可观了。
“被禁言了一阵顿饭,哎,这就是太优秀的代价!连吃个饭都要被盯上!”
苗河清很不解:“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怎么还在说徐伟贪污那啥来着,怎么后面就突然说被监听了?”
何柳明启动豪车,倾身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给苗指挥系上。然而并没有急着正过身,而是撑着中控台,细细打量着少年清秀的脸。
苗河清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很不习惯于这种细细的打量,不过还好,面前的人及时开口了。
“河清啊,你还是太太太单纯了!”何柳明发出一声感叹,“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但后来……”
他顿住了,故作悬念:“我在你眼里看到一个红点,很小很小,但兴许是因为太过入神的原因,还是被我发现了。”
其实这也是另有原因的。第一,如果这个监听设备是徐伟那边的人派过来装的话,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不过出于可能性考虑,还是要恰当的说说吓唬他的话来警告一下。第二,如果是敌方派过来的人,根本用不着控制一个服务生来做这种低级的间谍活动。
这就是令何柳明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了。
同时,这个举措的低级性也更加让何柳明意识到,对方不是为了监听而来的——而是为了挑衅;对方也不是这两派智慧体中的任何一派——而是全新的另一支。这种场面的复杂性,想想就令人头疼。于是何柳明索性一耸肩,直接驱车走了。
苗河清也不是傻子,后知后觉地也算是知道了这水有多深。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想着临时政府未来的出路。
“明天出院,晚上蔚源会飞过来给你做最后的检查。”
“你呢?”
“我本来就没怎么受伤,只是过度疲劳,来陪你的。”
“……”苗河清没理他,只是兀自在窗玻璃上哈气花小人。
“喜欢吗?”何柳明问他,“这辆车送你了,开了没两次,还算挺新的。”
苗河清一下就扭过头来,用手一抹把写的字擦掉,眼睛亮晶晶:“太贵了……”
何指挥没说话,有这种巴巴的眼神也就够说明一切了:“你不会开车,我给你当司机。”
晚上,疗养院。
苗河清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刚才蔚源检查完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谁!”
门锁开了,发出轻微的开锁声。苗河清手里还捏着豪车的车钥匙,非常之有质感!
“苗指挥的身体好没啊,怎么连这间病房有我的权限这件事也忘了?”何柳明一身军装,看得人眼前一亮——之前从没见过。
“大晚上不睡觉?”苗河清一指墙上的复古挂壁钟,已经指向了数字十。
何柳明:“有一件非常悲催的事。半小时前我刚接到通知,要三个区的主指挥去俄方那边的基地汇合,临时准备一下明天的临时政府内部大会。所以,我要先行出发了,明早只能你一个人孤独的坐飞机过去了。”
他的神情十分自然而又流露出不舍,苗河清有一瞬间确实觉得挺悲伤的。
“冷屿明早会在飞机上给你看纲要,先睡吧,晚安。”何柳明走到床边关掉所有灯光,却没有急着离开。
虽然很黑,但他眼里似乎有光在跳动,像恒星——似乎永远不会熄灭。
苗河清忍不住把手从被窝里掏出来,精准地找到悬在上方的脸,捏了捏。
“好梦。”何柳明说,然后试探性地、轻轻地,像是童话中所讲的母亲一样,在苗河清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床头好像有什么带过来的东西,在黑暗中,苗河清努力去看清。
一筐蓝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