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尾流》阿航的小奶茶

79、她又不回宿舍了 第二次

　　晚上10点20，陈雪瑶还是没有回宿舍。
　　10点30，宿舍关门，她还是没有回来。
　　大一那一年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这样的等待，只是那时我满心焦急，拨通的是周子轩的电话。
　　我还是试着给她发了微信，当然，石沉大海。
　　这一次，我找的是卢建瑜。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得到了回复：【安全，明天早上我把她送回去。】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几个字，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大一那年的一幕幕仿佛在眼前重叠，非常相似的剧情，只是主角换了一拨又一拨。不同的是，我已经不担心她了。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没有像从前那样辗转反侧。
　　早上六点，我被陈雪瑶回宿舍的声音吵醒。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刻意放轻却依旧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着的、细碎的抽泣。
　　索性我也不睡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赖赖和韩悦似乎也是有了心电感应，也都窸窸窣窣地起了身。宿舍里没人说话，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我们都听见了陈雪瑶的哭声。
　　那哭声不像是撕心裂肺的崩溃，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巨大困惑和恐惧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
　　“瑶瑶，你怎么了？”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她站在宿舍中央，背对着我们，肩膀一耸一耸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
　　“我跟你们说一个秘密。”陈雪瑶哽咽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三个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卢建瑜和我说，他有乙肝。”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说这是他人生最大的秘密，如果在一起，他必须对我坦诚。”
　　……
　　听得我们三个一愣又一愣。
　　别人的秘密，你转头就给说出去了。
　　我们三又一阵面面相觑，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凝固了足足有半分钟。
　　韩悦最先反应过来，她皱了皱眉，语气冷静：“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就……就昨天晚上。”陈雪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他不想再骗我了，说如果我因此拒绝和他在一起，他也能理解……呜呜呜……”
　　赖赖叹了口气，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先别哭了，乙肝又不是绝症，现在控制得好，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是……可是我怕啊！”陈雪瑶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我们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还……还……”她说不下去了，又开始掉眼泪。
　　我懂这种恐惧。况且，我们和陈雪瑶又何尝不是朝夕相处，偶尔也一同吃饭，还同住。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瞬间扩散到每个人心里。
　　“安安，”陈雪瑶忽然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等下可以陪我去个医院吗？”
　　“好。”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
　　这个节骨眼上，她肯定是怕自己被感染。我懂这个心情。
　　“我也去。”赖赖说。
　　“算我一个。”韩悦也放下了手里的书。
　　我们四个女生，在清晨六点半的宿舍里，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秘密”，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一致。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有点乱。突如其来的三份心意，夜不归宿的舍友，莫名其妙的乙肝排查。
　　全都乱了。
　　不过生活总归是要向前看。
　　去医院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怎么说话。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陈雪瑶坐在后排，眼睛红肿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医院，挂号、门诊、开单、抽血，一气呵成。
　　当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鲜红的血液被抽进试管时，陈雪瑶又哭了。这次是疼的，也是吓的。
　　“没事的，”我握住她另一只没抽血的手，轻声安慰，“等结果出来再说，别自己吓自己。”
　　医生很专业，告诉我们乙肝主要通过血液、母婴和性传播，日常一起吃饭、拥抱、共用办公用品感染的概率极低，让我们不用过度恐慌。
　　但道理都懂，真等结果的那几天，心里总归是七上八下的。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
　　陈雪瑶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看着我们，小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韩悦拍了拍她的肩膀，“等结果吧。”
　　回学校的路上，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舟发来的消息。
　　【顾舟：学姐，早。今天天气很好，军训加油。[太阳]】
　　后面还跟着一张他拍的操场照片，清晨的阳光洒在绿色的草坪上，充满朝气。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还有人在认真地和你说早安。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远方。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