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尾流》阿航的小奶茶

70、聚餐和圣诞 错峰的圣诞

　　经历过上次低烧破冰和好，我们的关系看似重回正轨，却始终裹着一层小心翼翼的隔阂。
　　没有了冷战的冰冷对峙，却也没了从前毫无保留的亲密炙热。我们会一起自习、一起吃饭、睡前互道晚安，他依旧会照顾我的起居、迁就我的小情绪、事事报备行程，温柔半点不少。
　　可只有我清楚，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他的温柔变得规整又客套，是面面俱到的得体，像是精心维持的完美恋人模板。
　　这周周末，温砚流牵头组织社团全员聚餐，算是换届后的第一次集体团建，也是给新一届学弟学妹的迎新饭局。
　　他提前一周敲定场地、统计人数、安排席位，事事统筹周全，全程有条不紊。作为社团老人，我跟着他一同赴宴，安静陪在他身侧。
　　包厢宽敞热闹，灯火明亮，圆桌坐满了二十多个社团成员，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恰到好处。
　　饭桌上，学弟学妹们格外活跃，轮番起身敬酒、寒暄问好，句句都在夸赞温砚流靠谱负责。从前清冷寡言的少年，如今在人群里游刃有余，谈吐从容，应对着所有人的热闹与亲近。
　　我坐在他侧边的位置，安静夹菜、低头喝水，不刻意抢风头，也不刻意彰显我们的关系。
　　经历过之前的误会与拉扯，我已然学会了收敛情绪、低调相处。我以为只要我们安稳磨合，心底那道浅浅的裂痕总会慢慢愈合。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大家渐渐放开拘束，聊着学业、社团趣事，话题不知不觉扯到了感情上面。
　　一个性格开朗的大一学弟笑着起哄：“温学长，你作为我们社团大家长，不仅能力强，人脉还广，能不能造福一下我们单身的学弟学妹？给我们介绍点优质对象啊！”
　　一句话瞬间点燃全场氛围，众人纷纷跟着附和起哄。
　　“对啊学长！我们社团单身的超多！”
　　“温学长手里肯定资源满满，快给我们谋点福利！”
　　满座哄笑，热闹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温砚流身上。
　　我也抬眸看向他，心底毫无波澜，只当是年轻人寻常的饭局玩笑。我以为他会笑着敷衍带过，或是打趣推脱，毕竟他向来不爱掺和旁人的感情琐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温砚流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从容温和的笑意，大大方方应了下来。
　　“没问题。”
　　他坐姿松弛，语气坦荡自然，带着社团主席的利落与大度：“我在学校认识的人多，各个学院的优质同学都熟。你们要是单身想谈恋爱，尽管跟我说。”
　　全场瞬间欢呼一片。
　　他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继续开口，字字清晰，落在我耳里却格外刺耳：“不管是隔壁文学院、外国语学院，还是我们本部的优质女生，我手里都有联系方式。性格好、长相出众、人品靠谱的，我都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除了安婧。”
　　学弟学妹们愈发兴奋，连连道谢，玩笑声此起彼伏。
　　“谢谢温学长！学长也太宠我们了！”
　　“哟哟哟闻到了恋爱的酸臭！”
　　我静静看着身侧笑意温和的少年
　　他说，所有优质女生，都可以介绍。
　　唯独，除了我。
　　我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官宣过的女朋友，是陪他走过低谷、熬过拉扯、和好如初的人。
　　我是他的例外！
　　温砚流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他的人。
　　热闹还在继续，旁人依旧在起哄玩笑。
　　有人笑着追问：“学长，那你身边有没有现成的优质美女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优先给我们安排一波！”
　　温砚流顺着众人的玩笑目光淡淡扫了一圈，视线轻轻掠过我，却毫无停留，飞快移开，语气轻松坦荡：“身边的都太熟了，不好介绍。你们就等着我给你们对接外院的优质同学就好。”
　　饭局过半，众人闹着互相敬酒、加联系方式，热闹非凡。
　　温砚流全程从容应对，温柔安抚每一个人，耐心答应所有人的请求，周全得无可挑剔。我安静陪在他的身边，见证着他对所有人的温柔大方。
　　饭局落幕，众人散场，夜色深沉。
　　学弟学妹们纷纷围着温砚流道谢、加好友，叽叽喳喳说着后续要麻烦学长帮忙牵线。他耐心回应，温柔应允，全程笑意温和。
　　我独自走在人群最后，慢慢跟在身后，脚步很轻，心很凉。
　　晚风掠过街边树梢，吹得我浑身发冷。
　　阿流不动声色的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温暖的怀抱也如期而至。
　　初冬的风落尽了最后一批树叶，校园里早早浸满了圣诞的氛围。
　　主干道的行道树缠上了暖白色的灯带，便利店玻璃窗喷满雪花与圣诞树的涂鸦，连教学楼的走廊窗台，都摆上了零星的圣诞小摆件。
　　气温骤降，寒意凛冽，可整座校园都裹着温柔又热闹的浪漫气息，处处都是即将过节的松弛与欢喜。
　　临近圣诞，校园的鲜花定制业务彻底进入旺季。
　　我闲时打理的线上鲜花小店，订单翻了好几倍。大多是情侣之间的告白、道歉、惊喜、跨年仪式感，一束束包装精致的玫瑰、洋桔梗、圣诞小花束，承载着别人藏在心底的爱意与温柔。
　　我成了这段时间校园里最忙碌的人，日日奔波在宿舍、花店与教学楼之间，成了旁人爱情里最忠实的使者。
　　白天要赶专业课，傍晚一放学就扎进鲜花工作室，取花、核对订单地、送花，忙得手脚不停。等到所有花束整理完毕，再踩着暮色，一栋栋宿舍楼配送。
　　零下的晚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凉，指尖长期触碰鲜花与清水，冻得通红发僵，袖口、衣角永远沾着细碎的花瓣与草木枝叶。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温砚流一直在陪我。
　　自从上次社团聚餐的隔阂摊开在心底，我们莫名褪去了之前所有的别扭与刻意疏离。之前的别离像一道钝伤，疼过、凉过、失望过，却也让我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暂时抱紧彼此。
　　这段日子，我们是真的很好，好得像从前所有拉扯、冷战、误会与心寒，都只是一场虚妄的梦。
　　他推掉了社团所有无关的应酬与闲聊，结束工作就第一时间来找我。专业课和我错开，就掐着我的下课时间在教学楼楼下等；傍晚我忙着打包花束，他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帮我剪枝、换水、整理包装纸，动作熟练又轻柔。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刷题拿奖的学霸学长，如今心甘情愿蹲在满地花瓣里，帮我收拾杂乱的台面，帮我核对密密麻麻的订单备注。
　　有人备注“送给最爱的小朋友，圣诞快乐”，有人写“吵架道歉，求原谅”，有人简简单单五个字“我很喜欢你”。
　　我一边打包，一边笑着念给他听：“你看，所有人的爱意都直白又热烈。”
　　温砚流垂着眼，指尖细致抚平花束褶皱的包装纸，闻言抬眸看我，眼底盛着温柔的暮色，轻声回应：“别人的爱意需要鲜花铺垫，我不需要，我有你就够了。”
　　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暖黄的台灯轻轻晃动，这一刻的温柔太过真切，真切到我几乎彻底遗忘了那晚他当众装作单身、刻意避开我的冰冷模样。
　　忙完打包，天色已经彻底沉黑。
　　接下来的配送，温砚流全部揽了过来。
　　他怕我冻着，不让我拎重的花束，不让我走偏僻夜路，只让我揣着暖手宝跟在他身侧指路。高高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束，温柔又笨拙，和他平日里清冷自律的模样截然不同。
　　整条校园夜路，我们并肩慢行，一栋栋宿舍楼跑，一个个订单送达。
　　遇到收件人惊喜道谢，我会弯着眼笑，温砚流就会侧头看着我，眼神软软的，比怀里的鲜花还要温柔。
　　“感觉我们像在替全校的情侣跑腿。”我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语气轻松又细碎，“每天见证别人的心动和浪漫，自己也觉得暖暖的。”
　　温砚流腾出一只手，自然又熟练地牵住我的手，把我冰凉的指尖牢牢裹进他温热的掌心，哈着气替我暖手。
　　“别人的浪漫是仪式感。”他低头看我，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我的浪漫是陪你。”
　　我心头一软，所有残存的顾虑、暗藏的心结，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路过挂满灯带的海棠大道，光影斑驳落在他眉眼上，衬得他眉眼温润干净。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另一只手还抱着满满的花束，姿态认真又虔诚。
　　“安安，我们12月26去过圣诞吧。”
　　“为什么？”
　　“因为圣诞的人太多了，到哪都要排队，我们赶上圣诞的尾巴，氛围也在，人又不多”。
　　“好哦，圣诞当天我们估计也很忙，要看遍别人的相爱哈哈哈哈”
　　那段日子，是我们和好之后最安稳、最甜蜜的一段时光。
　　我每天替别人递送爱意，见证无数人的心动与圆满，看着一束束鲜花奔赴不同的温柔归宿。
　　我以为，我和温砚流也能和这些鲜花一样，岁岁年年，温柔盛放，安稳长久。
　　我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里，慢慢放下了所有防备，遗忘了那些心寒的过往。
　　我忘了，回光返照的温柔，从来都是为了最后的盛大落幕铺垫。
　　此刻有多安稳甜蜜，日后撕开裂痕时，就有多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