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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舍齐聚 有人锋芒尽显 安婧初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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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我起身去寻找我的宿舍——南22栋宿舍楼。终于走到宿舍楼下,映入眼帘的红砖墙上爬满了墨绿的爬山虎,在夏末秋初的阳光里,显出几分沉静的历史感。
我拖着那个几乎要散架的行李箱,轮子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灰尘与旧木头的气息。
终于,我站在了410的门前。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在欢迎我的到来。
屋里光线柔和,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已经铺好了床铺的女生。她正背对着我,踮着脚尖,试图把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放到高高的枕头边。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来。
那是个皮肤白净的女生,身形纤细得像漫画里的主角。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
“你好呀,我叫赖雅琪。”她放下兔子,声音甜软得像浸了蜜,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特有的糯。
被这股温柔的气场裹住,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语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笑着回应:“你好,我是安婧。”
她歪了歪脑袋,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里带着几分俏皮的好奇:“安静?难道你性格安安静静的,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吗?”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来的拘谨和疲惫都被这笑容冲淡了不少。
我连忙解释:“不是哦,恰恰相反,我从小就爱闹爱说笑,一刻都闲不住,是家里的小霸王。我爸妈盼着我能安分些,特意取了同音的字。是女字旁的婧,不是安静的静。”
“原来是这样呀。”赖雅琪弯起眼睛,笑容愈发清甜,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小秘密,“我叫赖雅琪,你可以叫我妞妞,我家里人都这么喊我。”
“好呀,妞妞。”我顺着她的话叫了一声,感觉彼此间的生疏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听你说话软软的,你是福建人吗?”我继续和她聊天。
她捂着嘴轻轻笑起来:“不是喔,我是广东人,那你嘞?”
“我是东北人”我笑着回答
“东北?”她眼睛一亮,“是不是冬天会下好大好大的雪,出门都要穿很厚的棉袄?”
“对呀,雪能没过膝盖呢。”我比划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以后四年咱们就是室友啦,多多关照呀。”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呀,互相照顾。”妞妞眉眼弯弯,格外随和。
我们相视一笑,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
收拾好随身的小件行李后,我便拉着妞妞一起往校内的超市走。刚到学校,被褥、床单、洗漱用品还有锅碗瓢盆这类零碎物件都得一一置办。
超市里人声鼎沸,挤满了和我们一样前来采购的新生和家长。我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从牙膏牙刷的颜色,讨论到哪种牌子的洗衣液味道更好闻。
“这个粉色的脸盆好看。”妞妞拿起一个印着小熊的脸盆。
“可是我觉得蓝色的更耐脏。”我拿起一个深蓝色的。
最后,我们一人买了一个,心满意足地继续“扫荡”。一路上我们边走边聊,从家乡的风土人情聊到对大学生活的想象,脚步慢悠悠的,相处得十分自在。
采购完生活用品,我们又去服务中心办了饭卡。机器“嘀”的一声,照片被印在卡片上,我正式成为了这所大学的一员。忙活了大半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傍晚时分,我们结伴走进食堂。
食堂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妞妞挑了一笼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和一份清淡的瓦罐汤,我则被窗口里那份油光锃亮、堆满了肉丁的炒饭吸引了目光,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份。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正低头大口扒着饭,米粒和肉丁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满足感油然而生。就听见对面传来轻轻的动静,抬头一看,妞妞已经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啦。”
我着实吃了一惊,再看她的餐盘里,小笼包也就只动了一个,汤也不过喝了两三口。再瞧瞧自己面前已经所剩无几的炒饭,我忍不住小声感慨:“这下算是明白啦,难怪你这么瘦。再看看我,管不住嘴,长胖也是理所应当咯。”
妞妞被我逗得抿嘴直笑:“哪有,是你太能吃啦。”
我们吃完饭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另外两位室友也相继到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她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圆润、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生,抱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向日葵。
高挑的女生率先直起身,利落地甩了甩头发,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主动开口打招呼,声音洪亮又自信:“你们好,我叫韩悦,家是吉林的。我大舅和舅妈都在民航系统工作,一个是机长,一个是空姐,我也是受他们影响,才报考了这所学校。”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我站在一旁,心里悄悄腹诽了两句,大家不过初次见面,简单介绍名字就够了,倒也不必把家里的情况说得这般详尽,仿佛在亮出自己的底牌。不过面上依旧客客气气的,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紧接着,那位抱着向日葵的女生也轻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们好,我叫陈雪瑶。”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书桌上,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四个人算是正式认识了。接下来的时间,宿舍里充满了铺床单的窸窣声、挂蚊帐的讨论声和整理衣物的摩擦声。韩悦动作最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一方天地收拾得井井有条,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物品摆放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陈雪瑶则慢条斯理,把向日葵插进水瓶,又细心地给每一片花瓣喷水。我和妞妞一边收拾,一边小声交流着心得,宿舍里的氛围也在这说说笑笑间,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我离开家乡后的第一个夜晚。
熄灯后,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风声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我躺在崭新的床铺上,身下是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鼻尖是陌生的、混合了四种不同洗发水香气的空气。
心里满是新鲜与期待,也夹杂着一丝对家的思念。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今天遇到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带着对未来的无限遐想,我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亮,刺耳的哨声就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起床了!新生动员大会要迟到了!”
我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样。我向来贪睡,这突如其来的早起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简单洗漱过后,便和同样睡眼惺忪的瑶瑶、妞妞结伴往操场走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操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各个学院的新生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乱糟糟地站在一起。等我们赶到会场,各个班级已经陆续排好了方队。
抬眼望去,韩悦早已站在了我们专业方队的最前排。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姿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神情端正,目视前方,俨然一副认真踏实的模范学生模样,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没过多久,操场上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准备聆听校长讲话。主席台搭建得很气派,铺着红色的地毯,摆着一排鲜花。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主席台,只见几位校领导端坐在台上。当我的视线扫过中间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正装,气质儒雅温和,但周身又透着身为校方领导的威严。那张脸……
“哎?这个人看着好眼熟!”我下意识地低呼出声,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妞妞。
话音刚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日在食堂偶遇的画面——那个穿着浅色衬衫,安静看报的男人。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这不就是昨天中午,坐在我对面吃饭的那个老师吗!”
也许是情绪太过惊讶,也许是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有些突兀,一道严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们这边。
一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快步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这位同学,”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注意一下仪容仪表。你这染的黄毛,明天集合之前必须染回黑色。学校有规定,大一新生不允许烫染头发。”
周围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的头上。我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这一头浅亚麻色的头发,是我攒了十几年的小心愿。高中三年,我被校规束缚,只能顶着一头枯草般的黑发。我特意趁着离家求学的机会,才鼓起勇气走进理发店,染了这个颜色。于我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头头发,更是我告别过去、迎接新生的仪式,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可面对老师的要求,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只能咽回肚子里。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低声应了一句:“好。”
心里又闷又难受,鼻尖阵阵发酸,眼眶里像是有水汽在不停打转。但东北姑娘骨子里那股不服软的劲撑着我,我死死咬着下唇,硬是强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动员大会冗长而枯燥,校长的讲话、老生代表的发言、新生代表的宣誓……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头即将消失的黄毛。
动员大会结束后,大家集体去领取军训服。领到那身肥大又粗糙的迷彩服时,我心里最后一点对大学生活的浪漫幻想也破灭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都要投入到军训当中。
一想到要顶着烈日长时间站军姿、走队列,我就有些犯怵。我从小体能就差,体育课上的八百米永远是我的噩梦。
好在身边有瑶瑶和妞妞陪着。站军姿时,我们偷偷用眼神交流;休息时,两人时不时出言打趣、安慰我,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军训正式开始后,每日的作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刺耳的哨声就会准时响起,全体新生就要在楼下集合跑早操。晨练结束后,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地冲向食堂抢早餐,尤其是松软的肉包,最受欢迎,去晚一步就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
那段日子里,大家的心思大多都放在填饱肚子、熬过艰苦的训练上,皮肤被晒得黝黑,走路时腿肚子都在打颤。韩悦却是与众不同的。
她仿佛永远精力充沛,皮肤也只是微微晒红,很快就恢复了白皙。她从入学之初就目标明确,一门心思想着争先进、评优秀。
平日里,她总主动凑到辅导员身边搭话,帮忙收发通知,搬东西。班里大半同学她都挨个认识了个遍,就连学生会的干部,她也早早打好了交道,人脉在新生里算是最广的。
之前的班级干部竞选,她也是志在必得。演讲时,她条理清晰,自信满满,列举了自己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种干部经历,仿佛班长一职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惜一番角逐下来,她最终还是差了些许火候,班长的职位旁落,最后只当选了团支书。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即便如此,她依旧劲头十足,事事争先。跑操时,她永远在队伍最前面领喊口号;整理内务时,她的床铺永远是标兵;就连晚上拉歌,她的声音也是最大的。在人群里,她始终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像一颗自带光芒的星星。
而我们剩下的三个室友,没有那么强的争胜之心,只盼着安稳度过军训,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大学时光。我们成了韩悦光芒下的背景板,普通、平凡,却又乐得自在。
崭新的集体生活,就在这样热闹又鲜活的日常里,一步步铺展开来。汗水、疲惫、欢笑、还有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委屈,共同构成了我大学生活的第一笔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