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别忘了真正的自己 婚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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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和赵晴央想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嫁给了高哲就能天天黏在一起了，结果他比婚前更忙。赵大鹏把好几个大项目都交到了他手上，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有时候回来她都已经睡了，早上睁开眼他已经走了。赵晴央有时候觉得这哪是结婚，这是跟一个作息时间表过日子。
可她理解。自己老爸信任高哲，高哲就得干好。
那天晚上高哲回来得早了一些，九点多进了门。赵晴央正窝在沙发上追剧，听见门响立刻跳起来跑过去，嘴里嚷着"老公回来了"，张开胳膊要抱他。高哲站在玄关换鞋，直起身的时候表情还绷着，看见她扑过来的样子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松开来，伸手接住了她。
赵晴央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有一点烟味。她皱了皱眉："你又抽烟了？你不是戒了吗？"
高哲抬起她的下巴，“你~”还没说出的话被一个深深的吻落下来堵住，放开她时，她满脸红潮，别过脸不去看他,高哲却偏偏凑过来：“央央，我是不是没有抽烟”，“没有”喜笑颜开的赵晴央拉着他往客厅走，给他看自己今天炖的汤，兴冲冲地舀了一碗端到他面前。高哲接过来喝了两口，说好喝。赵晴央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喝，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高哲，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他端碗的手停了半秒："没有。"
"你骗人。"赵晴央伸手戳他眉心，"你这里皱了一天了，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松开过。"
高哲放下碗，伸手把她戳他眉心的手指攥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赵晴央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嘛。"
"真没事。"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拇指摩挲过她的指节，"工作上的事，不太顺。"
赵晴央想了想，说："那明天我请你去吃火锅？你最喜欢那家。"
高哲看着她亮堂堂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花了两秒钟才把那东西咽下去。他说："好。"
赵晴央高兴了，从他掌心里抽出手去拿手机订位子，嘴里嘟嘟囔囔说"那家店可得提前订不然排不上"。高哲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灯光打在她后脑上，头发扎了个松松的丸子，几缕碎发落在后颈上。他盯着那几缕头发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她轻轻环住了。
赵晴央被他从背后抱住，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笑了一声："干嘛呀，我订位呢。"
高哲没说话，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了一下眼。
赵晴央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但没多想。她在他怀里扭了扭，说："好了订好了！明天晚上七点！你准时下班行不行？"
"行。"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她以为他工作压力大，过了这阵就好了。
可她不知道，那一阵子永远过不去。
婚后的第二个月，高哲开始频繁出入赵氏集团的核心项目。赵大鹏对他完全信任，把集团的几个关键账户和供应链都交给他梳理。高哲每天看大量的文件和数据，凌晨三四点还在书房对着电脑，有时候赵晴央半夜起来倒水，从书房门缝里看到他弓着背坐在台灯底下，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青白。
她心疼得不行，第二天炖了补汤端给他，高哲接过去喝了，对她说"下次别熬了，早点睡"。可她自己睡着睡着半夜还是会醒，醒了就去书房门口看一眼。灯通常还亮着，她不敢敲门，怕打搅他。
她不知道他看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天傍晚，赵晴央去赵氏大厦给高哲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她没提前打招呼，想着到了楼下给他打个电话就行。结果刚走到前台，就看见高哲从电梯里走出来，旁边跟着一个高挑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套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跟高哲说着什么。两个人走得很近，女人的头微微偏向他，侧脸干净好看。
赵晴央的脚步停了一下。
高哲抬头看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你文件落家里了，"赵晴央把文件递给他，目光不自觉往他身后飘了一下。那个女人也走了过来，冲赵晴央礼貌地笑了一下，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王艺欣，赵氏新来的项目经理，跟高哲合作一个项目。"
赵晴央握了握她的手，笑着说："你好，我是赵晴央，他太太。"
王艺欣的笑容得体又分寸感十足："经常听高总提起你。"她说完这句就把目光转回高哲身上，语气切换成了同事之间的职业口吻："高总，那份报表我放你桌上了，明天之前给我反馈就行。"然后冲赵晴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赵晴央看着她的背影走进电梯，扭头看高哲："新来的？挺漂亮的。"
高哲把文件夹在胳膊底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啊，"赵晴央仰着脸笑，"我就是夸人家好看。你怎么不让人家多站一会儿？我跟她说说话。"
高哲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行了行了，你来找我就为了送个文件？"
赵晴央被他拽着走，嘴里还在说："你跟她说我什么啊？为什么提起我？"
高哲没答她。他走到大厦门口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她，赵晴央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就看见他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像是被什么钩子狠狠拽了一下，疼得来不及藏住。但那表情只维持了一秒，很快就收了回去。
"以后别跑这么远了，"他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想送文件让司机送。"
赵晴央说："我不，我就想见你。"
高哲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回去吧，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赵晴央听话地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高哲还站在原地目送她，大厦门口的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了身上。她冲他摆了摆手，转过去蹦蹦跳跳上了车。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之后，高哲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街角，他才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掌心里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渗着一层淡淡的红。
他转身往回走。前台后面的员工通道拐角，王艺欣靠在墙边等着他。看见他走过来，她递过去一个文件夹，声音压得很低："王局让我转交的，你今晚看。"
高哲接过来，和赵晴央送来的文件一起握在手里。
王艺欣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高哲，你刚才的表情太明显了。"
"什么表情。"
"你看她的表情。"王艺欣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下次注意点，赵大鹏的人可能也在看你。"
高哲没接话，抬脚要走。王艺欣在他身后又说了一句："你还有多少资料没看完？"
"快了。"
"高哲，"她叫住他，"你别忘了你是谁。"
高哲停下了。他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记得。"
他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门合上之前从缝隙里看见王艺欣还站在原地，背对着电梯门，肩膀微微塌着。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那天晚上赵晴央等到十一点多，高哲才回来。她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等他，听见开门声立刻精神了，跑过去帮他拿包，鼻尖凑到他身上嗅了嗅，没烟味，松了口气。高哲被她逗笑了，难得放松地弯了嘴角："你属狗的？"
"属你的，"赵晴央理直气壮，"你身上得有我的味儿才算数。"
高哲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愣。赵晴央已经转身往厨房跑了，端出一碗用保温桶一直温着的汤："快喝快喝，我炖了一下午的。"
他站在餐桌前，看着她端汤的手因为烫而微微发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他面前，看着她抬起脸冲他笑，笑容里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高哲端起碗喝了。汤的味道跟以前一样，咸淡刚好。
赵晴央见他全喝光，满脸担忧地说："高哲，我总觉得你最近不高兴。"
他咽下那口汤："没有。"
"你骗人。"她说，"你以前喝我的汤会夸我，现在你都不夸了。"
高哲放下碗，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旁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他说："央央，我最近工作压力大，可能会顾不上你。你别多想。"
赵晴央靠在他肩膀上，说："我知道你忙。我不用你顾我，你累了就回家，我给你炖汤。"
高哲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停了好久。
赵晴央闭着眼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她什么都没察觉到，只觉得他身上那层淡淡的疲惫让她想把他整个人都包起来。
她不知道他藏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很累，她想让他好过一点。
又过了几天，夏风约赵晴央出来喝酒。夏风最近工作上一堆烂事，被领导穿了小鞋，项目被人抢了，憋了一肚子火。虽然赵晴央这个大小姐不会有这么多烂事烦心，但夏风每次遇到事儿，总会想起赵晴央这个小太阳。此刻她就坐在酒吧里陪着她，听她骂了半个小时的领导和同事，一边听一边给她倒酒，还跟她一起骂，虽然酒量不济，但是也陪着夏风一杯一杯地喝，然后告诉夏风，自己不介意哪天她炒了那个公司，自己养得起她。
夏风被感动的泪眼婆娑，狠狠灌了三杯下去，抱着赵晴央说："赵晴央，我真的爱死你了。"
赵晴央把酒杯推过去："那你今天喝痛快了，我请客。"
"你请客也是花你老公的钱！"
"我自己也有工资好吧。"
夏风不信，翻她白眼。两个人闹了一阵，夏风叹了口气说："说真的，看到你，我都想赶紧找个人结婚，上次看见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还给你拿着高跟鞋，我就心想，老天爷赐我一个像高哲一样的优质股吧。"
赵晴央笑了："他人很好。"
"我知道他人好，你别炫耀了行不行？"夏风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我今天够惨了，你让我少受点刺激。"
赵晴央收了笑，认真地给夏风倒了杯酒："行，你今天最大，我闭嘴陪你喝。"
夏风喝到快十二点，人已经站不稳了。也有些晕乎乎的赵晴央强撑着扶着她往外走，出了酒吧门才看见外面下起了雨，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的光。赵晴央正发愁怎么把夏风弄回去，一抬头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熟悉的车，高哲靠在车门上，撑了一把黑伞，正看着她们。
赵晴央愣在原地："你怎么来了？"
高哲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夏风："你俩都喝了三个小时了，我不来，担心你俩找不到家。"
夏风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来了又来了"，然后被高哲塞进了后座。赵晴央站在雨里看着高哲弯腰给夏风系安全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好像什么都知道。
回程的路上夏风在后座睡着了，高哲开车，赵晴央坐在副驾。雨刮器来回扫着前挡风玻璃，车里的暖风把车窗蒙上一层薄雾。赵晴央偏头看着高哲开车的侧脸，雨夜的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掠过，明暗交替。
她伸出手，用食指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高哲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高哲。"
"嗯？"
"你最近瘦了。"
他没说话，把她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了自己腿上，轻轻攥住了。
赵晴央靠回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模糊的街景。雨越下越大，打在车顶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她在那片声响里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说：高哲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心事告诉我。
但她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扣住他的手背，十指交握。
后座的夏风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俩又虐狗"，然后彻底睡死了过去。
赵晴央笑了。高哲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像是从一堆很沉的东西下面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来的。
车继续往前开，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雨甚至要下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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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别忘了真正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