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坍塌法则》林溯四时

45、第 45 章 姐姐，你对

　　郑昭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断断续续谋划着等这一波灾难过去、就要与唐叙去再探“天阙”时，没想到天阙其实早一步盯上了自己。
　　只不过，虽然灾难导致了大量人口死亡，但X市毕竟人口基数大，天阙要找到他们，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在车上时，她跟唐叙说了说在白枕月家小区遇到的事儿。两人一致认为，那一伙人并非‘天阙’，而是尚未只晓得另一个组织。
　　毕竟，末日打破了人们对稳定生活的幻想，如今也只能将情感投射到其他能给予自己安全感和归属感的事物上，报团取暖，协同抵御未知，必然会形成大量各带目的的组织。
　　郑昭言也觉得，若是灾难来临时自己是孤身一人，或许也会本能地去寻找组织，从而得到庇护。
　　但幸好，她有凌晴、赵映这些好朋友，也幸运地遇到了唐叙。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停留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那是一个复古的黄铜色吊灯，铃兰花型，花瓣微垂，线条收束。
　　但郑昭言还是立马看出了一点违和感。
　　铃兰花花瓣的边缘应当是往上微翘的，但其中一片却是相反的，变成向内含苞了。
　　以唐叙喜欢报价又臭屁的做事风格，他在装修房子时，不可能购买有如此明显问题的吊灯。

　　郑昭言搬来一把凳子，站了上去，伸手去触摸吊灯上那片花瓣。
　　很快，她指尖在花瓣内部碰到了一个很细微的凸起。她指腹用力，那个凸起被按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唰”的一声在床旁的衣柜里响起。
　　郑昭言转头。这个衣柜还没打开用过。

　　随后她跳下凳子，打开衣柜。
　　衣柜内赫然有一条极细的光线，断断续续组成了门的样子。

　　郑昭言手掌触到门上，用力一滑，门往旁边滑动，露出了一间类似于回迁小区十六楼那间电脑房的偌大房间。
　　依旧是五六台电脑环形摆放，屏幕发出淡淡的蓝光。
　　墙壁没有粉刷过，深灰色，有明显的凹凸。墙上整整齐齐挂着两排机枪，枪械的金属反射着电脑屏幕投出的光。

　　郑昭言抿唇，随后一步跨进衣柜，从那个房间的墙上走了出来。
　　按方位来判断，这是隔壁别墅的一楼。
　　难怪唐叙安排大家住这栋，看这里的装修布局，就知道这栋房子上上下下大概找不出一张床。

　　而想到这里，郑昭言有些迟疑地缩回了半步。
　　这里大概率藏着唐叙的秘密，自己若是贸然进入，只怕是不太好。
　　但她突然又想到当时分配房间时，唐叙非要自己住在一楼客房，那便是算准了自己肯定会发现这道暗门。
　　于是她也不再扭捏，径直往内走了几步，扫视了周围环境一圈，最后坐到了其中一台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车辆轮胎局部放大的照片。
　　郑昭言挪动鼠标。
　　照片完整呈现出来，是她此前驾驶的那辆去接白枕月的越野车。
　　当时车子爆胎出了车祸，她和白枕月、陈云川三人都受了伤，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白枕月和陈云川两个人受伤不重，而自己虽全身上下都受了不轻的伤，但在医院却经由神秘黑影男人治疗，神奇地痊愈了。

　　而爆胎时，郑昭言的止疼药已经失效，她手臂受了枪伤，腿上有很严重的旧伤口，根本无力观察周围情况。
　　但现在再看车祸现场照片，郑昭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凭借她没有深入学习过的刑侦知识，她也知道那并非正常爆胎，而是有人故意开枪，想要致他们于死地。
　　是在白枕月家楼下遇到的那伙人吗？还是别的组织？

　　她继续挪动鼠标，不停放大缩小照片的各个细节，想要查找到更多的线索。
　　在车辆的金属外壳以及玻璃等反光处，她看到了唐叙的倒影，他正拿着手机拍摄。
　　郑昭言抿了抿唇。
　　她很想伸手去给他捋一捋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这一头乱毛，就算照片放大到只剩下马赛克，都还能看得出来。

　　不过她没有过多地将思绪停留在此，继续查看着照片的细节。
　　不管能否得到她想找到的答案，也不能放过一丝可能。

　　就在郑昭言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时，一只手差一寸便拍到了她的肩膀上。
　　郑昭言顿时大惊。
　　她对周围情况的警觉程度已经远超普通人了，但此时她竟然没有意识到有人站到了她身后。

　　一刹那，她作出了最下意识的反应。
　　她一只手迅速抓住了那人的手臂，如铁钳一般死死焊住。
　　“嘶……”身后那人发出吃痛的吸气。

　　郑昭言嘴角弯起，手上力气减了一半，但还是很不客气地将手肘撞向那人的脖颈处。
　　那人立马反应，头歪了歪，轻巧避过这一击，脚步后退半米。
　　但郑昭言抓住他腕部的手还未松开，那人未能挣脱，但即刻也做了最为简易有力的攻防。

　　他一只脚迅疾朝郑昭言的手臂处踢起。
　　郑昭言立马松手，避过这一脚。她知道，若是被他这一脚踢中，只怕再轻都是骨折。
　　刹时间，她手撑椅背跃起，一只脚半弧旋地扫过那人脸前，和那人再度踢出的一脚撞到一起。
　　顿时，刺麻的感觉沿着小腿胫骨一直抵达腰下。

　　“姐姐，你对我真是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啊。”
　　“我减了力气的，”郑昭言站稳，随后无奈笑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刚打开暗门时，”唐叙揉了揉头发，又弯腰摸了摸小腿，刺麻感还没完全消失，“这栋别墅安防级别很高。”
　　“我知道，”郑昭言随意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最终落到了电脑屏幕上，“我发现了一点东西。”
　　“哦？”

　　郑昭言坐到椅子上，操纵着鼠标。
　　唐叙则双手交叠放在椅子靠背上，下巴压在手背上。
　　郑昭言头顶的几根发丝刮过他的下巴，有些发痒。

　　唐叙垂眼看了看她的发顶。她头发也有些凌乱，发现暗门之前应该是躺在床上。
　　正如她曾经说过，他对她的打斗套路的确算是熟悉。若不是熟悉，面对她频出的几个小动作，他可能也不能非常快地反应出应对招式。

　　“看这里，”郑昭言放大照片，地面上洒落着大量破碎的车窗玻璃，她将光标停了在某一片玻璃上，持续将图片放大，直到马赛克色块出现，她才停下鼠标，转头问，“看出来了吗？”
　　“有人。”
　　“对，根据玻璃倒映反射的位置，以及他的动作，这人在你拍照片的时候，”郑昭言表情严肃，“他正在你头顶上的高楼顶层，探头出来俯视你。”
　　不是高层的某一个住户，而是几乎不可能有人踏足的顶层。
　　而这只有一个解释——那人在观察唐叙。

　　“咦……”唐叙不由双手搓了搓自己的双臂胳膊，“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说说你得到的消息吧？”郑昭言起身半坐在桌缘，微笑着直面唐叙，纯良干净得如同未经世事的大学生。
　　她肯定唐叙早就掌握了更多信息，否则他也不可能专门去拍了车祸现场的照片。
　　唐叙顺势拉过椅子坐下，懒洋洋地靠在靠背上，微微仰头望着郑昭言：“你知道的组织有几个了？”
　　郑昭言略一思索，道：“除了‘天阙’外，便是你说过的‘继承者’。”
　　曾经他们被“天阙”的人袭击过，事后有另外一群人来检查过现场，应当便是这个“继承者”做的。
　　可以明确的是，这两个组织目标对立。
　　“天阙”在找“神选者”，“继承者”组织的成员应当都是“神选者”，包括那天出现在医院的黑影，以及沈何苗。

　　唐叙竖起两只手指：“还有吗？”
　　“另外还有众多NPC，他们或者是光幕直接下指令，或者也有人类作为组织者，这也可以算作一个组织……”
　　NPC组织的目的很明显，杀掉非NPC。
　　唐叙竖起三根手指。

　　郑昭言沉默两秒，继续慢慢地说道：“另外，我在白师姐家楼下遇到的那几个人，和制造车祸的人，应该同属一个组织，否则以我们那么快的转移速度，不可能提前设伏，除非他们有密切联系……”
　　“为什么不觉得是‘天阙’？”
　　“‘天阙’的人可以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神选者’，比如那个举灯男，他们的任务是将‘神选者’带回天阙大厦去见‘代言人’，后续情况不清楚，但‘神选者’必须是活的，”郑昭言道，“但后面这群人分辨不了‘神选者’，只是无差别杀人。”
　　郑昭言顿了一下，低声补充道：“也许并不是无差别杀人，只是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而已。”
　　或者是针对“神选者”，或者是针对非“神选者”，也或者是针对她本人。

　　说罢，她沉默下来。
　　末日其实没到来多久，没想到她已经和那么多组织打过交道了。
　　更令她不安的是，除了“继承者”外，另外三个组织明显对她抱有恶意。

　　唐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郑昭言手里。
　　郑昭言低头一看，是一颗淡金色的子弹。
　　“打爆车胎的那一颗。”唐叙解释。
　　郑昭言指尖捏住那颗子弹，指腹慢慢在子弹上摩挲。
　　唐叙也没开口，只静静地抬眼望着郑昭言紧抿的嘴唇、不时闪烁的目光。

　　许久之后，郑昭言将那颗子弹紧紧握在了拳头里。
　　“太被动了……”她喃喃开口。
　　“嗯？”
　　“我们太被动了，”郑昭言一字一顿，“唐叙，我们不能那么被动了。”

　　郑昭言说完，从桌缘跳下地，双脚牢牢踩住地板。
　　既然光幕要求“神选者”自行探索总结法则内容，她也亲身体验过升级为“神囚者”时的变化，看到了黑影男的治疗技能，那么，要顺利度过末日，让自己和朋友们都活到最后，就不能再那么躲躲藏藏了。
　　必须主动和那些组织打交道，套取情报，找到坍塌规律，获得升级时的奖励，或许这才是对抗末日的唯一方式。

　　唐叙摸了摸下巴。
　　还未待他开口，郑昭言认真看着他：“你想成为‘神选者’吗？”
　　她和赵映、凌晴的交流比较多，也从俩人在危机的反应中，基本把握了地质学家的职业能力，她有信心让唐叙顺利成为“神选者”。

　　“这是你的技能？”唐叙拧眉，“可以多次使用，还是一次性？”
　　“应该是一次性的。”
　　“留着吧，以后也许有更适合的时机，”唐叙摆摆手，随后小声嘀咕，“除了‘天阙’那群人老嫌弃我，感觉成为‘神选者’也没啥用。”

　　郑昭言倒也没坚持，垂下眼眸：“还是先从‘天阙’开始吧。”
　　“天阙大厦那边防御性太高，我觉得……”
　　“所以，说说‘天阙’的对手，”郑昭言浅浅一笑，“你所了解的‘继承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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