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那是一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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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内，几栋楼房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轰然倒塌。
月色下，巨大的尘埃扬入半空，短暂地遮掩了一下月色辉芒，但很快便散了去。
月光依旧不依不饶地照射着大地，俯视着大地。
就在尘埃散去的同时，那一片残垣断壁之间，陡然腾起一股黑色的水流，水流直冲上十来米高的半空，再像喷泉一般四散落下。
落下之后，水流立马分散成了一股一股更细小的水流，往着废墟之外分散流去，沿着墙壁、街角、下水道、草丛，或隐或现，或快或慢地流淌着。
——那并非黑色水流，而是黑色鼠群。
难以计数的庞大的鼠群，开始流窜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旋即，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在城内此起彼伏。
不止如此，接连不断的楼房倒塌声响彻了夜色中的城市。
X市医院。
“快，上车！”
唐叙坐上驾驶位，郑昭言几乎同时系好了副驾驶位的安全带。
白枕月和陈云川分别坐入后排。
医院医技楼莫名倒塌，医院内一片混乱，不断有大量人群从门诊楼、住院楼等地方冲出来。
唐叙刚启动车子，就有人试图扒拉。但唐叙车技好，一个漂移紧接着加速，将那人远远地甩去了后面。
那人趴在地上，撑起上半身，正要试图在此起身，突然面色扭曲狰狞，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
几只老鼠咬住了他的腿部。
随后，他终于再次扑在地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郑昭言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块黑色幕布似的东西，从那人身上流淌了过去。
“老鼠……”郑昭言心有余悸，“那么多老鼠……”
不仅是这人，从医院跑出来的人群，都被一片一片相似的黑色幕布追赶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小块的黑色幕布相互汇聚，形成了一大片。
这巨大一块的黑色幕布速度极快。
路面上，有车辆由于避闪来往的人，减缓了速度，那黑色幕布便迅速咬住轮胎，车辆瞬间爆胎，拼命甩尾，撞向人群，撞向建筑，车辆千疮百孔，黑色幕布趁机钻入了车内。
车内的人来不及逃命，面孔扭曲地贴在车窗玻璃上，血迹喷满了车窗，斑斑点点。
“快！快啊啊啊啊啊啊——它们要追上来了——”
陈云川透过后挡风玻璃，看到这一幕幕骇人的场景，喊出的声音都在剧烈颤抖。
白枕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紧紧抓住车门把手，手心全是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郑昭言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异常，但她内心却一直在疯狂吐槽这末日设定，又挂念着凌晴几人的安危，紧紧咬着唇。
在他们的车后稍远之处，黑色幕布也在大马路上飞驰。
幕布吞没路边停靠的车辆，吞没逃跑的人群，吞没绿化带，吞没各种设施，如同要将这地球都吞没。
“别怕，我的车是改造过的，就算被包围，它们也钻不进来。”
唐叙试图安慰几人，脚下油门踩到了底，飞快避闪着街道上的为数不多的车辆，完全顾不上什么红灯绿灯。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陈云川呜呜咽咽，“怎么会有那么多老鼠！”
白枕月也接话：“这都是什么灾难啊！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也不知道赵映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有些沙哑，显然是压抑很久了。
“他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郑昭言语气坚定地说。
然而事实上，她的心里是完全没底的。可现在这种情形，她也只能这样说，安慰陈云川和白枕月，也宽慰自己对这灾难的极致愤怒。
“嗯嗯嗯，他们不会有事的，”陈云川道，“狗屎的灾难！我就不信我们活不到最后！我就不信人类就这样全部完蛋！”
“海啸，鼠疫……真是有得玩的，”唐叙的额上布满了细汗，悠悠吐槽，“下一次难道是人类自身变异？！”
他的话一出，车内瞬间安静。
“我说错什么了吗？”唐叙目光盯着前路。
郑昭言：…………
陈云川：……完蛋。
他俩是见识过他的乌鸦嘴的。
只有白枕月不明所以，疑惑地眨眨双眼。
十分钟后，车辆进入了回迁小区的内部道路。
小区内还比较平静，看来还没有大量鼠群出现，而此前尾随着他们的鼠群跑去了其他方向，并没有跟上他们。
几人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但随即，他们刚舒出的那口气立马又倒吸了回去，不妙的感觉再度袭涌上头。
地面在颤抖，明显开始颤抖。
医院医技楼倒塌之前，也是先出现了地面颤抖。
——大量的鼠群开始在地下聚集了！
“我上楼去叫他们！”
郑昭言刚要下车，只听“啪嗒”一声，唐叙反锁了车门。
她不明就里地回头看唐叙，唐叙扬了一下下巴，“他们来了。”
单元门处，凌晴一家加上赵映、印雨轩，没命似地冲了出来。
唐叙闪了闪车辆大灯，几人注意到了他们。
但并来得及惊喜，现在事态紧迫，没人多言，唐叙从车窗甩出一把车钥匙，钥匙稳稳落在了凌父手里。
这几人里，只有凌父有多年开车经验。
“那辆车！”唐叙指了指单元门外临停车位上的一辆SUV，“上车！跟我走！”
凌晴自家的车其实也正停在楼下，但车辆各方面性能实在不适合此时的末日大逃亡。
两辆车前后驶出回迁小区不远时，小区内相邻的几栋楼房接连倒塌，强烈的冲击波让他们在高速行驶中都感到了震颤。
随后，比楼房倒塌更可怕的事毫无疑问地发生了。
地下的鼠群涌出，四处散开。
其中一小部分鼠群又再度汇聚起来，沿着大路，追着郑昭言他们的两辆车。
后面那辆车上的赵映几人全都张大了嘴。这种惊世骇俗、突破想象力的场面，过去只在电影里看过。
凌父握住方向盘的双手都在颤抖。他也是几十年的老司机了，没想到临近退休的年纪，居然还能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印雨轩脸色依旧不佳，他坐在后排中间，被凌晴和凌母左右护着。
赵映则坐在副驾驶位上，脸上肌肉崩着，手中紧紧握住一把枪，是离开时专门取来防身的。
郑昭言安全，陈云川和白枕月都安全，那谭千临呢……他们没找到谭千临，还是谭千临出事了？
她眼眶不知不觉就有些发烫。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眼眶内几乎要流下的泪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前面的车上，郑昭言时刻关注着赵映他们那辆车的状况。
她没有问唐叙究竟要带大家去哪里。经过种种事情，她对唐叙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
若他真有异心，凭借他手里的资源、武器、信息收集能力以及个人的战斗能力，早就可以把他们几人轮番搞死好几次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再说，那个喜欢怼天怼地、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印雨轩，和他是邻居，相识很久了，在末日里依旧愿意和他在一起，说明这人也的确不是什么恶人。
至于在医院里，黑影叫他“无耻之徒”……
想到这里，郑昭言忍不住侧头看向了唐叙的侧脸。
不得不说，这人除了发型一言难尽外，其余方面都很好。
他过去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人要这样叫他？听对话，他们必然是相识多年的熟人，那黑影自是知道唐叙的过往。
郑昭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思索着。
唐叙此时也注意到从一旁投射来的目光，嘴角不经意弯了弯，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望着道路远方。
突然，意外发生了。
一只老鼠不知从哪栋高楼上一跃跳下，直直摔在了凌父眼前的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质量极好，并未被老鼠砸坏，反倒是老鼠摔得怄出了一口血，吓得凌父急忙启动雨刮器，把那老鼠和血扫了出去。
可这样一来，车辆速度不由慢了。
车辆后已经追得有些力竭的鼠群们，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陡然间振奋了起来，以更快的速度冲向车辆。
凌晴见状，吓得嘶声尖叫。
电光火石间，唐叙的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紧接着是一百八十度的甩尾，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巨大声响，直接拐了一个大弯，车辆挡在了鼠群与凌晴他们的车之间。
车辆天窗打开，郑昭言露出了上半身，一手握着枪，密集地发射子弹，击中了领头的几只肥硕老鼠，血花飞溅。
鼠群暂停了一刹，旋即它们加快了脚步，目露血红，门牙变长。
“病毒……好多……”印雨轩捂着头，很是痛苦。
凌母连忙轻声哄着这失去了双亲的孩子，一只手还缓缓拍着他的背。
就在鼠群加速朝向郑昭言时，她手中红光乍现，数十颗“赫菲斯托斯的怒火”跟不要钱一样，“轰轰轰”地甩向了鼠群。
顿时，鼠群血肉横飞，尖叫声震耳欲聋。
但这时，一只老鼠绕道爬上了路旁的行道树，就在郑昭言准备收手坐回车内时，它从郑昭言的右后方一跃跳起，巨长的门牙对准了她的脖颈。
危险的预感让郑昭言浑身汗毛顿时竖起，她侧头，老鼠已经离她非常近了，近到她几乎能辨识老鼠的脸上有几根长胡须。
但她来不及躲避，来不及抬枪了！
不会就这样完蛋了吧……
郑昭言心口空落了一下。
而在她心口的位置，藏着她与爸爸妈妈的合照。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响了在郑昭言的耳边。
老鼠的身体被其中一颗子弹贯穿，“啪嗒”落地。
赵映半截身子从前侧窗探了出来，面向着车子后方，双手握枪，双眼瞪圆，还在大口喘着气。
她连续射出好几发子弹，但幸好，有一颗子弹打中了老鼠。
郑昭言和赵映两人遥遥相望，相视一笑。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们都迅速坐回了车里。
鼠群暂时不会再追上来了。
唐叙踩下油门，又开到了前面，继续带着后面那辆车，往城郊疾驶而去。
被他们甩在了后面的城市，一栋一栋的建筑还在接续垮塌，但频率逐渐减少。
在他们的前面，是日出的方向，天空即将破晓。
以以往的经验来说，天亮之后，灾难强度就会减弱不少，此时的鼠群便已开始隐没。
郑昭言靠在椅背上，眼神发空地望着渐渐明亮的前路，回想着末日以来，每夜都会出现在天边的巨大圆月。
不，那绝对不是月亮！
那是一种人类没见过、没研究过的天体！
否则月亮真有那么大的话，说明离地球已经太近了，早已超过了地月之间的洛希极限。而那种情况下，月球只会被地球引力撕碎，变成像土星环一样的壮丽光带，不可能是现在所见的完整实体。
所以……
郑昭言心中跳动着那个答案，但她不敢细想，害怕那个结论。
与此同时，另一种强烈的冲动又占据了她的心绪。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白枕月——X大物理学院硕士研究生，专攻天体物理，擅长天体观测与数据分析。
找机会，和白师姐一起重返天文台，用仪器看一眼那巨大的、诡异的、带来灾祸的明亮圆月。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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