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一颗糖》梨比香

30、耗光勇气 “小虞同学

　　许是心里藏着事，虞染早早地醒早早地到教室。

　　——比许清悠和陆柒还要到的早。

　　许清悠表情正常，陆柒的表情也没什么异常。虞染看着他走来坐下，立马凑近他轻声开口，含含糊糊的：

　　“比赛、清悠没有去成。”

　　陆柒把书里的试卷习题放在桌肚，边听着虞染沮丧的解释。

　　虞染说完了，陆柒也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咬了下唇，虞染又凑近一点，手肘超过了桌间的分界线：“你......你考好了吗？陆柒。”

　　陆柒抽出一张试卷，轻扯笔帽，转头低眉，对上带着水光的眼眸：“还行。”

　　“哦、哦哦......”虞染顿了下，默默退开。

　　还行是什么意思，

　　她摸不清是考得好还是不好啊！

　　虞染郁闷鼓腮，不纠结了，成绩出来了就知道了。

　　比预赛名单先来的是期末考试。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好在虞染也聪明到一种档次了，进度也赶得上来，也就浅浅退了一名。

　　虞染热泪盈眶，她这也算学到一种境界了吧，放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高二，分班考试和一班换座位的周期拉长到了半学期一次。令虞染庆幸的是，因为重点班暑假还需要补课，会等开学回来再换位置。

　　如果马上就要换，虞染预感陆柒不会想和她做同桌了......

　　好像从器材室那个时候，陆柒已经很久没有对她温和说话过了。

　　不是很冷淡，就是还要带一点凶。

　　他们如今的交流也差不多就只有同桌间让进让出的话——每天的早安打卡已经沦为其中了。

　　对方也只是在起身的时候顺便应一声，连回个好的意思都没有。

　　虞染苦恼又困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对待别人的时候，还是以前淡和有礼的模样。

　　是因为没阻止黑化吗，虞染想到这个。

　　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感化陆柒，之前说大话要主动保护，屡屡碰壁之后，虞染的勇气值都快耗光了。

　　可是每当萌生出退缩的意图，另一个声音就会发出反对意见——

　　拯救反派没有难度，那还叫什么反派！

　　陆柒这么可怜，难道要眼睁睁看他蹲大牢到死吗！

　　帮过自己的事都忘了吗！作出的承诺不想遵守了吗！

　　然后虞染的勇气又会生长出一点，怂但坚强的骚扰着。

　　很快数学省预赛的名单就出来了，一班有七个人过了线，陆柒赫然在列。李烈宣布完，班上给这些人送上浓烈的掌声。

　　虞染拍得尤为真情实感，心底的一块大石头陡然落下，眼眸晶亮地看他。

　　陆柒没什么激动的反应，像是在意料之中。

　　这时候台下讨论声纷纷，虞染趴在桌子上，靠近他那边，软着声音：“陆柒你真厉害！”

　　“那你们暑假还来补课吗？”

　　陆柒头也没抬，自然道：“还不知道。”

　　“哦......”看着他重新下笔，虞染默默挪回墙边。

　　——悲伤决定今天的勇气已经耗光了。

　　陆柒上课还是会来的，只不过会抽出大半时间进行培训。

　　虞染见到他的时间更少了，也不想打扰到他的休息，一天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但她的学业也蛮紧张。

　　虽然理解东西更快更透彻了，但内容和难度毕竟摆在那里，虞染还是要花很多时间学习。

　　章浅暑假很忙，只能为她线上答疑，时间还不固定，方式慢慢就变成提出疑问，发出视频解答。

　　虞染正琢磨着一道题，和前一晚章浅给她说过的题型很像，抓耳挠腮也没做出来。

　　看了看四周，现在是课间时间，假期手机管得不严，虞染就光明正大把手机拿出来。

　　点开视频，掏出耳机捣鼓，结果一不小心把声音点开了——

　　“小虞同学，这个.......”

　　一道年轻带着笑意的清润男声响起。

　　虞染猝然一惊，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关掉，圆眼瞪大僵住两秒，才转起眼珠朝周围看。

　　没人注意到吧......

　　说话的是章浅同做家教的朋友汪鸣，专攻物理，章浅太忙了，请汪鸣帮忙讲一些题目，多到大有接替的意思，好在思路一样很浅显直接，她能足够适应。

　　班上的谈论声不算小，手机的声音也是偏低的。

　　虞染看向前面俩人，他们脑袋凑在一起聊天着，周围的人也没什么异样的模样。

　　撇到旁边的陆柒，依旧低着眉刷题的样子，侧颜冷静，垂落的眼睫敛去所有情绪。

　　虞染舒出一口气。

　　虽然听到也没什么，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异常会让虞染很局促。还好是没人注意到，虞染赶紧连上耳机，听昨晚那道题。

　　暑假补课好的一点是没有晚自习，虞染站在学校路边等。刘叔给她发信息说明了今天比较堵车。

　　她也不玩手机，扯着书包带子，盯着沥青的地面发呆。

　　突然，眼前出现一辆亮黑沉稳的轿车。在虞染迷惑的眼神中，深色车窗缓缓降下——

　　“是、您？”虞染惊讶地张了张唇，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刘衡轩身着一身蒲粉衬衫，朝她勾唇：“别您不您了，叫我刘大哥就行。”

　　虞染迟疑地抿唇，没立马应，虽然已经见过两次，但对方透出的随意轻浮让她有些防备。

　　但看着突如其来出现在学校的刘衡轩，虞染抓带子的手紧了紧，尝试着开口：

　　“您、呃刘大哥......是接陆柒、去那儿吗？”

　　刘衡轩看着她眼眸里明显的担忧，心觉好笑：“是啊，你也跟着去看看吗？”

　　虞染有些心动，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允许，摇了摇头，有些泄气，

　　“陆柒说我不能再去那了。”

　　......

　　还没谈上，就这么像个小媳妇样的听话了？

　　刘衡轩啧了声：“他什么时候能管谁进不进了。”

　　“我让你去的，他说不了什么。”虽然可能会忍不住打他一拳吧。

　　虞染眉梢微抬，又落下，还是摇头：“...算了，我家里人已经来接我了。”

　　“行吧。”刘衡轩有点可惜，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啊小同学，下次来跟我说声，好直接让你进去。”

　　里面鱼龙混杂，被拐走了他真得完蛋。

　　虞染眼里的防备更甚，即使对方长得衣冠楚楚，但他说的话和语气都不太让人信服。

　　再说，他不过是陆柒的老板......

　　“——我可是陆柒表哥。”刘衡轩无奈看她，毫不意外看见对方更警惕狐疑的神色。

　　于是他作出谭琦杨悦举例，还说了陆柒家的地址。

　　“...真的？”虞染微微瞪大眼睛。

　　“绝对好吧，我一个老板接他上下学我闲得么。”

　　刘衡轩的表情都有些无可奈何，虞染细看他的眉眼，竟觉得是有点相似之处的，抿起笑去加他的联系方式。

　　又犹犹豫豫开口，问出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那刘大哥，陆柒的......爸爸妈妈家人那些呢？”

　　虞染忐忑地看着他，知道自己有些冒犯。

　　对方却很快答她，一脸无所谓：

　　“反正是两个活着但还不如死了的人。”

　　“啊......”虞染发怔。

　　意思是，陆柒的爸爸妈妈不管他吗......

　　虞染默了会儿，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的铃声响起。回神看了眼屏幕，虞染只好和刘衡轩挥手告别，

　　“我家里人接我了，下次聊、呃见......”

　　“刘大哥拜拜！”

　　刘衡轩懒懒摆了摆手，感有所悟。

　　——是真的单纯好骗啊，短短几分钟从警惕到信任。

　　也亏得他是个好人。

　　又等了一会儿，陆柒径直向黑车走来。

　　一道有些重的关门声。

　　“嘶，”刘衡轩纳罕，“怎么最近火气越来越大了。”

　　身边人沉默未应。

　　刘衡轩善心大发，试着哄他：“刚刚遇到你那小同学了。”

　　“叫她去金龙怎么都不肯，说要听你的话再也不去了。”

　　“本来还怕我的，我说我是你表哥，又傻傻地信上了。”

　　“她是不是——”

　　被陆柒冷冽的警告打断：“还开不开车？”

　　刘衡轩心底啧了声，没再往他冒火的脑袋上浇油。

　　“说正经的。”

　　“清市突然杀出了一匹黑马，年轻狠厉是个有真本事的，一些小门户站队倒是快，把那些老牌巨头搅了个天翻地覆。”

　　“现在不止是老爷子在找你，姓陆的也派人来了这边。”

　　“与其等着被宰，你还不主动作选择么。”

　　车内沉默良久。

　　陆柒额前的碎发垂落，半掩住晦暗不明的眼瞳，语调寒凉——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刘衡轩忽地勾起笑。

　　－

　　章浅越来越忙了，跟她在手机上道歉，只能偶尔回复虞染的消息，请了汪鸣替她的家教一段时间。

　　九：【没关系的小浅姐姐！】

　　九：【我随身带着手机的，而且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问题啦，汪老师讲得也很好！】

　　虞染加上汪鸣的联系方式，友好地打了招呼。

　　汪鸣整个人和章浅都有些像，相似的性格履历，做老师温和有耐心，大多时候他们都是中午讨论。

　　视频里只出现两只清隽分明的大手，一手握笔一手镇纸，虞染就这么神色认真地看写下来工整清晰的过程。

　　懂了就弯起眼睛给对方发一句感谢。

　　要是还不明白，就微鼓着腮啪啪打字深入地问。

　　倒也成了这些天的日常。

　　－

　　周日是正常放假的，虞染通常会学个半天，接着回应一下列表里的消息。

　　本来是固定和许清悠出去玩玩，或者去她兼职的地方陪着。但秦星遇也一个劲地凑上来，还明里暗里排挤她，要和许清悠更亲近点。

　　——就演变为两人的“争宠”。

　　最后许清悠勒令两人只许偶尔来找她了。

　　这天刚吃完晚饭不久，虞染就收到了刘衡轩的一条消息。

　　他们加上后没再聊过，虞染是后知后觉的警惕和尴尬。

　　L：【快来，陆柒要被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