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进宫 叶萋萋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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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萋萋说要进宫的时候，千帆正替她整理那串沉甸甸的璎珞项圈。他的手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公主想进宫？”他问。
叶萋萋点头，眼睛望着窗外，像在望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还没去过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连故宫都没去过。”
千帆的眉极轻地皱了一下。故宫。又是他听不懂的词。他没有追问，只垂了眼，低声道：“公主有陛下御赐的令牌，随时可以进宫，无需通传。”
叶萋萋“嚯”了一声，转过头来，眼里满是意外：“这么牛？”
千帆看着她，没说话。那眼神里有极淡的无奈，像在说：你从前不就是这样吗。
叶萋萋没注意他的表情。她已经开始兴奋了，站起来在殿里转圈，满身金玉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什么时候能去？现在？马上？”
“属下这就去备车。”千帆说。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
叶萋萋坐在车内，全身上下金光闪闪，像尊刚从庙里请出来的活菩萨。她不敢乱动，怕凤冠掉下来，可一双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一处街角。
千帆骑马跟在车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卖糖人的摊子。”
“糖人？”叶萋萋眼睛一亮，“能吃吗？”
“能。”
“那回来的时候买一个。”她说完，又指向另一边，“那个呢？那个高高的，像塔一样的是什么？”
“那是望火楼，夜里有人值守，防走水的。”
“哦哦哦。”叶萋萋点头，然后又指着远处一个挂着彩旗的铺面问，“那个呢？门口好多人。”
千帆看了一眼：“是酒楼，新开了家烤鸭铺子。”
“烤鸭！”叶萋萋的屁股都快离座了，“我要吃！回去的时候买！”
千帆没说话，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指极轻地勾了勾，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一路上，叶萋萋问了不下二十个问题。绸缎庄是干什么的，药铺门口那串铃铛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有人挑着扁担，那个轿子为什么是绿色的。千帆一一答了，语气平而稳，没有丝毫不耐。只是每次她问出什么特别离谱的问题时，他的唇角都会极细微地抿一下，像在把某种情绪压下去。
车队在宫门前停下。
叶萋萋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朱红色的宫墙高高耸立，像一道红色的天堑，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她的心“怦怦”跳起来。
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皇宫。不，电视里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这墙高得她仰起头都看不到顶，墙头上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像涂了一层融化的金子。
千帆下马，走到车边，替她撩起车帘。叶萋萋扶着他的手臂下车，脚踩在地面上时，整个人都有点发软。
“这就进去了？”她小声问。
千帆点头。他取出一块令牌，朝宫门口的禁卫亮了一下。那禁卫看见令牌，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便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叶萋萋咽了咽口水，迈开了步子。
进了宫，她的眼睛更不够用了。
长街一般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高大的宫墙，墙后隐约透出飞檐翘角。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石板路，每块石板都磨得发亮，像被无数双脚踩过了几百年。空气里有股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桂花香，吸进肺里，竟让她有些恍惚。
“这就是皇宫啊。”她小声感慨，“比我想的大多了。”
千帆走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着偶尔经过的宫人投来的目光。那些宫人一见她满身的珠光宝气，再看她身边跟着千帆，纷纷变了脸色，远远地就跪下行礼。
叶萋萋一开始还吓一跳，后来也习惯了，甚至有点飘飘然。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上辈子连公司前台都敢对她翻白眼，现在满世界的人都给她跪。这感觉，有点爽。
“我要去御花园。”她侧头对千帆说。
千帆领着她拐进一条宫道，穿过几重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御花园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假山叠翠，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满园的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红的，像把整个春天都留在了这里。空气里浮动着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叶萋萋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幅画里。
她站在园子入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撒腿就跑了进去。
千帆看着她那身华服被风鼓起来，凤冠歪向一边，金项圈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她跑得毫无仪态，裙摆像朵盛开的牡丹，花瓣乱飞。她跑过一片花丛，惊起几只蝴蝶，又折回来，蹲在一簇开得最好的牡丹前，伸手去摸那花瓣。
“这是牡丹吗？”她回头冲他喊，眼睛亮得像含了光。
千帆走上前：“是。这是姚黄。”
“姚黄？”叶萋萋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意，“名字真好听。”
她站起来，又跑向旁边的鱼池。池里养着一群锦鲤，红的白的金的，挤作一团。叶萋萋蹲在池边，手伸进水里去捞。那些锦鲤也不怕她，簇拥过来，有几条大胆的甚至啄了啄她的指尖。
“好痒！”她笑出声来，整个人像被点了笑穴，蹲在池边笑得肩膀直抖，“千帆你看，它们亲我！”
千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穿过树荫落下来，在她脸上跳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她的眼睛弯成月牙，鼻尖上沾了一小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花瓣。她笑得那样开怀，那样旁若无人，像这满园的春色都只为她一人盛开。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从前的昭阳公主也来御花园，可从来都是前呼后拥，仪态万方。她不会蹲在池边用手捞鱼，不会笑得这么大声，不会为几尾鱼啄了手指就乐成这样。
宫人们远远地躲着，有人藏在假山后偷看，被千帆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缩回了脑袋。
叶萋萋没注意这些。她正趴在池边的石栏上，把手里不知从哪摘的一朵小花丢进水里。锦鲤们一拥而上，抢那朵花，水花四溅。
“原来御花园这么好玩。”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转头对千帆说，“以后我要天天来。”
千帆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好。”
叶萋萋又笑了一下，然后重新转向池面。日光正好，花香正好，而她终于觉得，这条命好像没那么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