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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晋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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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并未在九安过多停留,当日就下了山,回了十里镇。
他回到白云客栈后,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照常做着自己的生意。
这些他都没与沈长柳说过,那时他想着,一切都还未可知,让她知道也是多一个人担心。
之后的一个多月,都意外地风平浪静,白记的生意并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甚至顺利得让白砚有些心慌。
直到一位熟人来十里镇寻白砚。
来的人名叫谢舟,是长安谢记的少东家。谢记常年给各大食店、酒肆、贵人府邸供些蔬果鱼肉。生意虽不大,但是长安有口皆碑的老字号了,很多叫得出名字的店,用的都是谢记,白记也不例外。
听到谢舟来,白砚有些惊讶。谢舟的年纪和白砚相仿,二人平日里也聊得来,所以除了生意上的往来,私交是不错,但也谈不上多亲密。
白砚想着他定是有急事,才会亲自跑到十里镇来。当他见到谢舟时,看对方的脸色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待二人进到客房,谢舟便直奔主题道:“白兄,我冒昧前来实在是有急事。”
“可是出什么事了?”白砚也不寒暄,直接问道。
“唉!”谢舟先是叹了口气,“我们谢记做的是吃食的生意,向来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前几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给......”说到这,谢舟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看向白砚又继续说道:“给晋王府送的货竟出了岔子,王府里好几个人吃坏了。晋王大怒,让人上门拿了我父亲。我是万般求情,说不论怎么赔偿我们都认。可来的人只说这是谋害皇亲的罪,哪里是赔钱就能了事的。”
听到晋王府,白砚立刻警惕了起来,想想怕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我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了,也不会这么贸然跑来求白兄!只要能把我父亲救出来,就是倾家荡产,我们也是愿意的。”谢舟说完便要拜,白砚立刻扶住了他。
“谢兄不必如此。你可打听到吃坏了的人,现今如何了?究竟是哪样东西出了差错?”白砚问。
“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可问了一圈,一听是晋王府的事情,都是万般推辞。晋王府里更是如铁桶一般,什么也打听不到。”谢舟急得额角都渗出了几滴汗,“你说也怪了,我们那日送的货,也不止送了晋王府,其他人也没出什么事儿啊。但我们这些白身生意人,那不就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谢舟说完惊觉自己失言,拿手立刻拍拍自己的嘴,冲着白砚道:“白兄,我口无遮拦,你就当我胡言乱语,莫往心里去。”
看谢舟这态度,白砚觉得很是奇怪,于是问道:“谢兄可需要我做什么?”
见白砚没有直接推辞,谢舟的眼睛立刻亮了些,拉着白砚道:“我父亲如今年岁大了,身子也不好,真的是受不住啊。白兄你帮我问问,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贵人?贵人若是实在不解气,我去替我父亲也好啊。”
“这......我可以让人去打听打听。可谢记在长安经营可有百年了,人脉定是比我广。若你都问不出什么来,我怕是更难了。”白砚看得出谢舟是真的没办法了,也就回的直些。他倒是可以用白记的线人去打探打探,可这事和晋王府有关,他也不敢许诺些什么。
谢舟听到这,眼里刚亮起的光瞬间暗淡一些,可还是挂着僵硬的笑容,对白砚说:“白兄可莫要打趣我了,我们怎么好和你比呢?”
白砚乍一听,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自己是九安的人,自然人脉多些,一时有些惊讶于谢舟竟知道这个。
“不是我不愿意帮,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白砚不好多说,只能这样解释。
“我明白,我明白。只要白兄能帮我问上晋王一句,那便是天大的恩情了。有什么要求,白兄尽管提。”
听到这里,白砚终于发觉哪里不对,这话里话外好似自己与晋王有着什么关系一样。回想上次晋王来茶馆,自己是十分谨慎,白记的人也不是那普通掌柜小厮,不该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才是。
“我也只能是到处打听打听,哪里能问到晋王呢?”白砚试探地问。
“白兄莫要打趣我了,现如今我们这些长安的老掌柜老东家,谁人不知道白兄是晋王身边的红人。”
听到这里,白砚心里一惊,不知道这是谢舟奉承自己的,还是真有其事。
“这是哪里来的没头没脑的闲话?我何时与晋王有什么交集?”白砚问谢舟。
谢舟听到这里,以为是白砚不愿意帮他,脸色更是苍白。但他也不敢在这时得罪白砚,也不知道白砚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只是一再说自己不会说话,哪里说错了让他莫怪,求他帮帮忙一类的话。
白砚知道这怕是问不出更多了,自己解释再多,谢舟怕是都不会信。又看谢舟是真的担心自己的父亲,冲着这份孝心,再次安慰他道:“我不瞒谢兄,不论谢兄信与不信,我是真的与晋王没什么交集。但今日之事,我一定尽力,可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舟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又来了一番千恩万谢便离开了。
谢舟走后,白砚立刻让莫掌柜往长安送消息,打听打听这事怎么回事。
白砚觉得这事蹊跷得很,若说这事和自己无关,谢舟肯定不信。可要是传言真的到了满天飞的地步,怎么可能自己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再退一步,就是白记的人没有任何消息。九安怎么会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呢?
若是晋王的势力已经可以阻拦住所有九安和白记的消息,那他怕是也不需要白砚了吧?
事已至此,他没时间慢慢想。白砚即刻让人送信给许老阁主,九安的人也要动起来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白记和九安的消息传回来的都很快,内容也大差不差,不过几日事情便查得清清楚楚了。
晋王并没有阻拦白记与九安的任何往来消息,总得来说,这传言大概有两个源头。
一是文征前几日和几个相熟的长安城掌柜们小聚时,“无意”提到晋王见过白砚,很是赏识。
二是晋王府自家的茶庄掌柜来给晋王府送茶。按理说,掌柜的送茶,最多是见见晋王府的管事。可偏偏就是这么巧让晋王碰上了,便品了口新茶。说了句这茶可不如白记的好,又说:“白记的东家虽说年纪轻轻,可这做生意的眼光,着实不错。做事情也稳妥,我们的掌柜竟是比不上。你们呀,好好学学吧。”而谢舟便是受了这位掌柜的“提点”来找的白砚。
到这里白砚就明白了,这两件事单拿出来,都实在算不上什么要报上来的消息。
可白砚也知道,这听着就不是巧合,而是晋王的手笔。于是立刻回到九安,见了庄主和许老阁主。
三人再次坐在一起时,看着对方的脸色,都是比上次更难看些。正如他们所料,晋王的这一步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白砚把所有收到的消息总结了一番后,又说起谢舟的事:“谢记的事情,怕也是晋王的手笔。这送去的吃食到底有没有问题,我无从得知,但晋王是要把这件事重重落下。这声响,也怕是给我们听的。”白砚说到这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若说之前种种,都是明明白白地冲着自己,冲着白记。要是自己棋差一着,栽了跟头,也能认下这个教训。
可是,就为了把这个消息传到白砚的耳中,晋王把谢记牵扯进来,白砚对此很是不齿。
许老阁主认同,说道:“晋王可不是想拿谢舟威胁你那么简单,他若想威胁你,莫不如绑了白记的人来的快些。唉,其实我不说你也明白,谢舟就是个传话的。”
“你若想让别人相信你做了一件事情很简单,可你要是想让人相信你没做什么,可就难了。”方庄主摇头,虽然他们都看不上晋王的手段,可不得不说,这一步让他们十分被动。
白砚压着怒火,仔细地思考着种种细节,又觉得有一处蹊跷:“晋王想让我做的事情,定是不想被太子知道的。既然如此,这消息若是真的传出去了,他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若是传到太子耳中,甚至传到官家耳中,对他也都不利。”
“其实现在这些消息还都在晋王可控的范围内,他还有的选要不要散出去。”方庄主答道:“所以,他想告诉我们的是,若你愿意帮他,这消息便到此为止,白记和晋王府在外人眼里可以没什么关系。你若是还不答应,那消息便散出去,白记和九安也别想独善其身。”
“所以说,他怕也是到了关键的时刻,甚至是生死关头。又或者,他要你做的事情,能左右朝局,能帮他赢。总之,他这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许老阁主补充道。
“若是如此,难道他不仅仅想夺嫡,甚至想谋反?”白砚心感不妙,也顺势开始往最坏处想,“晋王根基不浅,钱财他不缺。九安虽有止戈,可内宗人数甚少,外宗也不如其他门派聚在一处,起不到什么大用。至于兵器暗器什么的,也不至于他如此冒险。那就只剩两阁了,观微的情报或许能帮他打探些什么,又或者散播些什么。另外,就只有灵枢的毒了。”
“或许都有,但还有一点,是九安本身。”许老阁主似乎摸索到了症结处,“九安从建立起便远离朝堂,独善其身的名声在外。若是有些什么不利太子的消息从九安传出去,不论是对朝堂,亦或是民间,可信度都要高得多。至于什么下毒谋反,怕都是下下策。”
“那我们和晋王,便没得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