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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晋王(一) 文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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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征是在长安城中的白记茶馆找到的白砚,白记在长安的生意不多,一家茶馆,一家客栈,想找到他并不难。
“白兄,又叨扰了。”
“文兄这次来找,想必是有要事吧。不必客气,直说便是。”
文征见白砚这么说,也不再拐弯抹角:“白兄如此聪慧的人,在下也就不打哑谜了。上次白兄问得突然,有些话我不好说。”说完看了一眼白砚的神色,见并无变化,继续说道:“王爷让我来传个话,请白兄去晋王府上一叙。”
白砚听后,面上虽没有展现出什么,可心里却没那么平静。他知道这事大抵是躲不过去了。只是他现在无暇想这么多,首要的是如何不去晋王府。
“承蒙晋王殿下相邀,在下自当前去。”白砚话虽说得客气,脸色却看不出喜怒来,“只是,我若是去了晋王府,让他人看见了,难免惹人猜疑。若是晋王殿下不介意,不如来白记一叙,在下在此恭候。”
文征觉得白砚说的不无道理,在事情还没有定数前,小心些总不错:“好,白兄待我禀告王爷。”
短短几句说完后,文征便离开了。
白砚则在文征离开后立即让人把今日的事传回九安。只是还没等到九安的回复,晋王就来了白记茶馆,快得让白砚来不及再准备些什么。
白砚提前吩咐过掌柜的,若是文征带了人来,便带他们去二楼最里面的雅间。这雅间平日里只给白砚或九安的人见客用,离着别的房间都有些距离,可以说是相对安全些。
白砚走进雅间时,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位郎君。文征则立在一旁,正低着头与坐着的郎君说些什么。
白砚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见过晋王殿下。”
晋王看着他,等了几秒,才抬抬手示意他不必拘礼,坐下就好。
这时,掌柜的送来了今年的新茶。文征先是看了眼茶色,又打算倒出一杯来自己先试。只是还没等他动手,王爷便拿起来喝了一口。
“王爷,这……”文征想阻拦,却被晋王按了下来,示意他不必多说。
品过茶,晋王看向白砚说道:“好茶,白记的茶当真名不虚传。”这是晋王与白砚说的第一句话。
“承蒙殿下喜欢,今年雨水好,茶也比往年好些。”白砚答道。
这话说完,房里安静了一阵,三个人好像真就这么品着茶,没人再说话,直到晋王再次开口。
“之前的事情,文征办得多有不妥。”晋王说话时,依旧垂眼看着茶汤。
没等白砚回,文征就接道:“白兄,王爷只说让我多和白记来往,交个朋友。是我曲解了意思,给白兄带了不少麻烦,还望白兄海涵。”
“文兄言重了,总归我没什么损失。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就好。”
白砚就这样,对方说一句,他便答一句,也不主动问他们前来的目的。对方若是不说话,他也不介意当个哑巴。
晋王或许也觉得在这里打哑谜,没什么意思,说道:“白砚,本王知道你是九安的人。”话说半句,却忽然停住,看着白砚。
“王爷看中白兄的才华,觉得白兄这样的人不能为朝廷所用甚是可惜。”文征总能在恰好的时机插句话进来,“虽说九安的规矩我们都有耳闻,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说是不是?”
“文兄谬赞了。”白砚就好像没听懂一样,继续装傻。
“文征。”晋王打断了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文征,对着白砚说道,“本王不会强人所难的。”
“谢殿下。”白砚这时候倒是听懂了,谢得够快。
晋王也不恼,看似随意地继续说:“如今你已出师下山,也自己经营着白记。”说完这句,晋王没顺着说下去,反而没头没脑地问道:“听闻白家如今也只你一人了吧?”
“是,家父家母去得早,我也没什么兄弟姐妹。”白砚答,又补充道:“其他分支,也许多年没什么来往。说来惭愧,到我这一辈,已不认得了。”
“你也是不易。”晋王听后,感慨道,“如今九安越做越大,其他五家倒是人丁兴旺,白家就你一人,支撑得可还辛苦?”
听到这里,白砚明白了刚才那一问的缘由,答道:“家父家母去后,师父不舍我一人,便带我上山让我拜师。我自幼在九安长大,得师父和其他长辈教导,也得同门爱护,过得也算自在。”
晋王听后点点头,没再问,只是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白记总不属于九安吧?”
“是,各家的生意不归九安管。”
“那按理来说,九安的规矩倒也管不了白记。”
“是。”说到这里,白砚也知道继续装傻没什么用,“若白家不只我一人,今日白记不在我名下,那自然是做什么,九安都不会过问。只不过,我自幼便拜入九安内宗,无论何时,都还是要守九安的规矩的。”
晋王没有打断白砚,只是听他说完,示意他不必紧张:“白记这么大,这么多人,你也不必事必躬亲吧。”不等白砚答,又说道:“白家如今是你在主持,自然会越做越好,可是做到底也还是一门生意而已。若是想白家重整门楣,单单靠你经营着这些铺子,怕是很难。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王今日来也不是劝你来做我的门客的,更没有强占白记的意思。白记生意广,认识的人也多,有些话,本王不好自己说,白记帮我转达一下。有的人,本王不好问的,白记帮我问一问。”
“殿下看得起白记,说明在下这几年生意也没白做。只是我一介布衣,实在是没什么理想抱负,只求个衣食无忧罢了。”白砚看似自嘲,随后又正了正神色,站起来向晋王微微一礼:“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
晋王慢悠悠地喝着茶,听到这里,才抬眼看白砚。他看着这个年轻人,虽行着礼,却不见半分顺从。
“哦?”晋王只说了一个字,又抿了口茶。
文征这时再次开口道:“白兄可是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听听。”
“白记做的是生意,也只能做生意。”白砚说完,看向晋王,眼神里并无闪躲。
不等白砚再说,晋王就摆手打断了他,说道:“白郎君不急,想好了再来回本王。”
然后便起身向外走去,临走时又留了一句话:“白记不只有你一人。”
晋王走后,文征并没随晋王离开,而是多与白砚说了几句:“白兄,你我相识有些时日了。说实话,我虽为王爷做事,但在下也是确实十分欣赏白兄。所以我今日便斗胆说句明白话,王爷看中了你,你没得选。你好好想想。”说完便在白砚的沉默中离开了。
白砚明白,文征所谓的欣赏,真假参半。可最后这句,不论是他自己想说还是替晋王说,却是今日最真的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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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见过晋王后,没有犹豫,即刻快马加鞭赶回了九安。这件事情太大,他不能自己拿主意。
而九安内,许老阁主和庄主也在等着白砚。
三人见面后,都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听过来龙去脉,许老阁主先开口道:“晋王这几年和太子斗得越演越烈了,他找到你怕不是传话那么简单。”
“管他是什么,我都定不会做!”白砚说得笃定。
“你莫要冲动,此事我们还是要想个万全的法子。”许老阁主提醒道。他太了解自己的徒弟,平日里行事极其稳妥,可是骨子里却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这两年,我们也陆陆续续收到过一些消息,官家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这几年更是花了不少精力在求仙问药上。”方庄主叹口气,说道,“甚至有些消息说,怕就是今年了。”九安虽不刻意收集皇家的消息,可多多少少是绕不开的。但也正因如此,这些消息怕也是真假掺半。
“你可有什么想法?”许老阁主问白砚。
“我也听过些传言,怕是晋王现在已与太子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了。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可我只认准一件事就好了。我是九安的人,朝堂如何,谁坐上那个位置,与我无关。”白砚并不慌乱,“以不变应万变。我既然已经拒绝了,那就看晋王下一步要做什么了。我会叮嘱白记的人,万事小心。但我也会告诉他们,无论何时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许老阁主赞许地点点头,看来自己的这个徒弟还是稳重的。
方庄主开口提醒道:“晋王来找你,是冒着风险的。若是利用不好你,而让你投靠了太子,那就得不偿失了。眼下这个节点,怕是晋王的下一步,不会太慢。”
白砚点头,随后问道:“可为什么是我?”这是他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除了晋王,怕是没人知道。我们也只能是猜测。”许老阁主答道,“九安的目标太大了,他应是没信心能把九安收入麾下。可是你不一样,你既没有家族助力,便也没有家族束缚。另一方面作为内宗弟子,你能动用的九安的资源,是其他人所不能比的。况且相比九安,白记便也没那么显眼。晋王或许觉得,得到了你和白记,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得了九安的助力。”
“那我若是让他明白,九安不会帮他,也不会投靠太子呢。”白砚思考着说。
“这谈何容易?他如何会信?”
方庄主点破了他们最被动的地方:“其实最难的是,我们什么也不能做。若是帮了晋王,我们便坏了规矩,这不用说。可是我们一旦动手抵抗晋王,做的多了,虽无意却着实帮了太子,这也坏了规矩。”
“所以他既已找到你,那便是有不得不让他冒着把你逼去太子一方的风险,也要用你的理由。或者,他有把握让你不得不帮他。”
说到这里,三人都有些头疼。
最终,也只能回到那句以不变应万变上,白砚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下面的人会盯紧些,剩下的也只能等晋王的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