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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逢 听到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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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长柳的声音,这个背影先是一僵,过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来。
当沈长柳看清那张脸时,她的大脑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张脸,她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她甚至以为在现实里再也见不到了。
阿宁和许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白砚时,先是震惊,随后望向沈长柳。紧接着,两人都默契地退了出去。阿宁又去吩咐莫掌柜,今日除非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谁也不许去打扰。
直到阿宁和许楹退了出去,沈长柳也没有迈出一步,她就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打湿脸颊,但她似乎并没有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白砚先出声喊她:“小柳。”白砚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哽咽掩住了声音。过了几秒,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又缓了缓说道:“我回来了。”
听到了白砚喊她的名字,看到他泛红的眼眶,沈长柳终于有一些实感。可她还是不能确认,这是不是梦。她不敢上前,因为无数次在梦中她刚想上前拥抱白砚时,他就消失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沈长柳,白砚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她的身边。
这个重逢的时刻,白砚不知道等了多久,最初他以为是数月,然后是一年,然后就这样过了五年。而现在沈长柳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同样地恍如隔世。
白砚抬起手,轻轻擦掉了沈长柳挂在脸上的泪水,再次喊她的名字:“小柳,我——”
还没等白砚说完,沈长柳忽然用力地抱住了白砚,把脸埋在了白砚的胸膛上。她没有哭出声来,但白砚感受到了她的肩膀在微微地耸动,也感受到了胸前的衣服渐渐湿润。他慢慢地环抱住了沈长柳,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肩背,试图用这种真实的触感来安抚她。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先是注视着白砚的眼睛。接着,她从头到脚的一寸寸地打量着白砚,试图再次确认,这的确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五年的时光并没有在白砚的脸上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他的身形也只是略微消瘦了些。可当沈长柳注视着白砚的眼睛时,她看见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或许是伴随年龄的成熟,是更加的沉稳内敛,可又有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是沧桑吗?她也不知道。
这样的白砚,让沈长柳既熟悉又陌生,在她的记忆里,白砚一直是那个意气风发,温暖从容中又带着那种天之骄子的傲气的人。她不知道这五年白砚经历了什么,只是从那收敛锋芒的眼神中,她隐隐地觉得他这几年过得并不容易。
终于,沈长柳开口说话。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话里有焦急,有埋怨,有不解,还有心疼。
“我这几年,在关外。”白砚努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嗓音,没有继续解释,只说:“小柳,对不住。”
这句话说出来,沈长柳立刻就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她不敢深想,继续问道:“关外?朔东?”
“是。”白砚的声音更低了。
“你,你,你……”沈长柳一下子有太多的问题,她甚至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最后只说:“那你过得好吗?”
白砚过得当然不好,可他内心再清楚不过,沈长柳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所以他说不出口自己过得也不好。沉默半晌,只说还好。
沈长柳看出了白砚眼神里的一丝闪躲,她没有深究,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赶了很久的路吧,我让人去给你烧水,你好好收拾一下。”沈长柳试图用最平缓的语气说,“吃饭了吗?”
“还没。”
“吃什么?我去给你煮个面?”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沈长柳其实也没意识到,五年没见,可是有些习惯已经深深地刻在骨子里,一点都没有淡去。从前白砚出远门回来,只要沈长柳在,总会给他煮碗面。
“好。”白砚的话少得不能再少,他从未如此,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任由沈长柳安排着。
他刚刚打算转身,却发现沈长柳的手一直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腕,由于太过用力,沈长柳的骨节已略微泛白。
沈长柳顺着白砚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了多久。她默默地放开了手,缓慢中略带犹豫。
而沈长柳转身的瞬间,白砚忽然拉住了沈长柳,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我哪儿也不去,只回房收拾一下东西。”
沈长柳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白砚走进自己房间时,感觉时间好似在这里停住了,好像这五年他从未离开过。屋里一尘不染,就连桌子上放着的茶壶茶杯,都是干净的。他走到床边,床上的被褥也是他习惯的样式,不过一看就是新做的。再打开衣柜,他的衣服,新的旧的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便有伙计来敲门:“东家,六姑娘让我备的水好了,您趁热洗漱吧。”这人是白记的老伙计了,其实这些年,白云客栈除了阿谷,并没什么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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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柳走进厨房,立马有人迎上来问:“六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帮我烧点水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沈长柳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系上襻膊,开始准备煮面。
沈长柳许多年没有自己下厨了,真的煮起来,多少还是有些生疏的。一会儿面加的多了,一会儿蛋打的有些散了,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把这面煮了出来。她看着这碗色香味都欠佳的面,思索了一下,还是配着几个厨房里的小菜,一起端了出去。
走到白砚的房门前,沈长柳腾不出手敲门,可还未等她开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白砚站在门前,身上穿的是沈长柳去年春季给他做的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衫。这衣裳穿在现在的白砚身上虽略宽松了些,但不论款式或是颜色都十分衬他。他头发还未擦干束起,略有些湿漉漉的披在身后。
白砚接过沈长柳手中的托盘,侧过身,示意沈长柳进来。
“许久不做了,看着不大好吃。你尝尝,不行的话我让厨房再做一碗。”沈长柳把面碗从托盘里端出来,摆在白砚面前。
“你吃了吗?”白砚先是问。
“晌午吃过了,现下不饿,晚点我和阿宁一起吃。”
白砚听后才坐下,开始吃面。
这碗面,白砚吃得极快,一旁的配菜反倒没有动过几下。连面带汤,没几分钟就吃完了,然后抬头看着沈长柳道:“好吃。还有吗?”
沈长柳看着狼吞虎咽的白砚,一时有些晃神,嘴巴比脑子要更快一些:“你在关外吃得这么差吗?”
两人都愣了,和对方对视的一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虽并未持续多久,但多多少少缓和了这太过沉重的气氛。
“没了,我还以为煮多了呢。”沈长柳回道,“我让厨房再拿点吃的来吧。”
“那不用了,晚点饿了再说吧。”白砚说完,想起身,但还没站起来又坐回去对沈长柳解释道:“你等我一下。”
看沈长柳点头,他才再次起身向屋内走去。
沈长柳看着白砚走进去,转身也出去了。白砚听到门响,刚想追出去,又回头翻出了两个盒子,再从桌边随手抄起一根发带把头发简单地系了起来。
他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拿着几方布巾回来的沈长柳。
“要去哪儿?”沈长柳问。
“去找你。”白砚转身回到了桌子旁,沈长柳也跟着一起。
白砚和沈长柳几乎同一时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
“把头发再擦擦干吧,还没到夏日,头发这么湿着要着凉的。”沈长柳把刚刚拿来的布巾递给白砚,又顺手接过白砚递给她的盒子,“这是什么?”
两个盒子一大一小,椴木的大盒子十分朴素,没有太多装饰,拿在手里也不重。而小盒子看起来便精致许多,看雕花样式倒像是外邦的物件。
白砚没回答,只是打开了两个盒子。大盒子里装的是一只品相极好的人参,这参即便是放在灵枢的藏药里,也不逊色。另一个盒子里躺着一个扇坠,红白相间的玛瑙做的海棠花栩栩如生,下面坠着的也不是普通流苏而是一串大大小小的珍珠。
这礼物若是放在以前,沈长柳定是能开心好几天。可是今日她的眼角并没有笑意,她甚至没有把那扇坠拿出来看看,只是抬头望向白砚,问他:“你这是出门游玩了些时日,带了些礼物给我吗?”
白砚显然没有预料到沈长柳这样的反应,有些着急地解释道:“当然不是。”发觉自己的语气太急了些,又放缓语气解释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长柳从未见过如此小心翼翼的白砚,虽还是生气的,但也生出些心疼。
“这人参,我拿去给师父放在阁中吧。”沈长柳的语气温和了些,然后又拿起了扇坠的盒子道:“多谢。”这句谢显得十分生硬与疏离。
其实从两人见面到现在,说的话屈指可数。沈长柳想让白砚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想知道他为什么消失这么久,可看到白砚眼下的乌青,和头发里隐约的几根青丝,竟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而白砚,他既怕沈长柳问他,又怕沈长柳不问。他不敢多说话,怕一不小心就惹得沈长柳更伤心了。
但自沈长柳说出这句谢开始,白砚便知道,这话总要有人开始,他不再逃避:“小柳,我知道你定不想再听对不住了。这五年,我一点一点与你说清楚,可好?”
沈长柳听到这句话,刚刚压抑住的情绪又翻涌上来,趁着自己还能收得住,回道:“好。可你应该赶了很久的路吧,今日先休息吧。”没等白砚答,又问道:“什么时候回山上?庄主和许老知道吗?”
“知道。我打算明日回。”接着问沈长柳:“可要一起回?”
“好。”说完这话,沈长柳便让白砚早些休息,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白砚自关口开放,安顿好关外的事情后,便一路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已经不知道几个夜晚,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了。不知是过于疲惫,还是回家后的安心,白砚躺在床上还来不及想明天的事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