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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辞岁辞卿,万世长安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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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的雪,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陆长晏的尸骨已被草草收敛,那座孤坟没有立碑,只有漫天的飞雪为他覆上了一层苍白的素缟。
养心殿内,没有点灯。
萧景枫辞静静地坐在龙椅上,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繁复沉重的明黄龙袍。他没有哭,眼泪在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悲鸣中已经彻底干涸。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案几上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上,脑海中却全是陆长晏临死前那个绝望的口型——“放过我”。
放过他?
萧景枫辞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双手。这双手曾握着朱笔,定夺过无数人的生死;这双手曾戴着玉扳指,接受过万人的朝拜。可正是这双手,将陆长晏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逼得他心脉寸断,求死无门。
“原来,坐在这把椅子上,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护不住……”
萧景枫辞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他终于看清了。这皇权,这天下,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是一座华丽的囚牢。它剥夺了他作为Omega被爱、被拥抱的权利,逼迫他戴上面具,用谎言和杀戮去维系那摇摇欲坠的江山。陆长晏的死,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这把龙椅太冷、太毒。
只要他还是大虞的皇帝,只要他还背负着这天下,他就永远给不了任何人真正的安宁。
“王福。”
黑暗中,萧景枫辞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奴才在。”老太监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传朕的旨意。”萧景枫辞站起身,伸手解开了领口那枚硌人的盘扣,“裴玄清、顾清氿、晏温,,谢冬阳四人护驾有功,情义深重。朕不忍他们在这深宫中蹉跎岁月,即日起,解除婚约,赐封地,赐黄金万两,许他们……另择良配,安稳度日。”
王福猛地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陛、陛下……这怎么行?他们可是您的妃子啊!”
“他们不是朕的妃子,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萧景枫辞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殿宇,仿佛看到了那三个曾为他收敛锋芒、用信息素为他筑起堡垒的男子。他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退路,这是他作为帝王,最后的一点仁慈。
“那……那陛下您呢?”王福颤声问。
萧景枫辞没有回答。他走到案几前,将那枚沉甸甸的传国玉玺拿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裴玄清、顾清氿、晏温,冬阳四人几乎是同时闯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痛楚。
“萧景枫辞!你疯了吗?!”裴玄清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你要把我们都赶走?你要一个人留在这吃人的皇宫里?!”
顾清氿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陛下,长晏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把自己也逼死啊!”
晏温和冬阳则是上前一步,用那温暖的暖阳气息和能中和白茶香甜的苦茶信息素将他紧紧包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走。我们要留在你身边。”
萧景枫辞看着他们,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轻轻挣脱了裴玄清的手,将那枚传国玉玺,郑重地放在了裴玄清的掌心。
“玄清,清氿,晏温,冬阳。”
萧景枫辞叫出了他们的名字,没有加任何尊称。
“长晏用命告诉我,这皇权,是催命的符。”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三个深爱着他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朕不想再做那个随时会失去你们的假皇帝了。”
“你……你要做什么?”裴玄清握着那枚玉玺,手指猛地收紧。
“朕要辞岁,辞卿,辞这天下。”
萧景枫辞转过身,当着他们的面,一件一件地褪下那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龙袍。繁复的龙袍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脱下了束胸的白绫,脱下了沉重的护腕,最后,只留下一件素净的白衣。
那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虞帝王,他只是一个褪去了所有伪装、渴望被拥抱的Omega。
“我不当皇帝了。”萧景枫辞转过身,走向他们,眼底闪烁着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芒,“这江山,谁爱坐谁坐。我只想做萧景枫辞,想和你们……不,我想和你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我想找一个真正能让我安心的人,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他看着他们,轻声说道:“长晏的仇,我报了;你们的恩情,我还了。从今往后,大虞再无帝王萧景枫辞。”
“只有,你们的枫辞。”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玄清看着地上那件空荡荡的龙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卸下所有防备、脆弱却又无比坚定的青年。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最终化作了一抹极尽温柔的释然。
他上前一步,将那枚玉玺随手扔在了案几上,然后张开双臂,将萧景枫辞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好。”裴玄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颤抖与狂喜,“不当就不当了。这天下,不要也罢。”
顾清氿,谢东阳和沈晏温也红了眼眶,他们走上前,将萧景枫辞团团围住。五股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缠绕,不再是压抑与克制,而是毫无保留的交融与归属。
窗外,风雪停歇。
一缕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照进了这座沉寂了百年的养心殿。
萧景枫辞靠在裴玄清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雪松香,终于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生,都在为了这天下而活,为了伪装而活。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