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45、 龙血洗髓，双魂共鸣 养

　　养心殿内的烛火被屏退，只余下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暖光。

　　“你要做什么？”萧景枫辞靠在软榻上，看着裴玄清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神色凝重。

　　“龙血已入骨髓，单靠压制只是饮鸩止渴。”裴玄清盘膝坐于榻前，神色肃穆，“太医令翻阅古籍，寻得一法——‘双魂共鸣’。需以至亲至爱之人的神魂为引，引导龙血归顺经脉，彻底洗髓伐骨。”

　　萧景枫辞眉头微蹙：“古籍中可有记载，此法有何凶险？”

　　“凶险万分。”裴玄清抬眸，右眼金芒微闪，“若你我意志不坚，神魂便会迷失在彼此的精神世界中，轻则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那就别试。”萧景枫辞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景枫辞。”裴玄清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不想再做那个随时可能伤你的怪物。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周全。”

　　萧景枫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反握住他的手：“好。朕信你。”

　　裴玄清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萧景枫辞眉心，随后点在自己眉心。

　　“凝神，静气。”

　　随着咒语低吟，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气中交织。裴玄清体内的龙气如江河奔涌，顺着两人相握的手，缓缓探入萧景枫辞的经脉。

　　轰——！

　　世界在瞬间崩塌。

　　萧景枫辞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狂风呼啸，漫天黄沙。

　　而在这片荒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孤城。

　　那城池破败不堪，城墙之上插满了断剑残戟，每一把剑上都缠绕着黑色的怨气。而在城门之上，赫然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景枫。

　　“这是……朕的心像？”萧景枫辞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裴玄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不见其人。

　　萧景枫辞迈步走向那座孤城。每走一步，周围的怨气便浓郁一分。

　　他看到了。

　　城墙上，挂着无数人的头颅。那是曾经背叛他的宗室，是暗杀他的刺客，是那些试图动摇他皇权的权臣。

　　而在城门之下，跪着无数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年幼时被废去太子之位、在冷宫中受尽欺凌的萧景枫辞；是登基之初被权臣架空、夜夜惊醒的萧景枫辞；是看着裴玄清为了救他而遍体鳞伤、却无能为力的萧景枫辞。

　　“朕不怕死。”萧景枫辞看着那些景象，声音平静，“朕只怕……护不住想护的人。”

　　就在这时，荒原尽头，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而来。

　　那是裴玄清的龙魂！

　　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孤城而来。它要摧毁这座城，摧毁城中那个脆弱的灵魂。

　　“不！”萧景枫辞大喝一声，竟不闪不避，张开双臂挡在城门前。

　　“滚回去！”

　　他怒吼着，体内虽无内力，却爆发出一股属于帝王的无上威严。

　　那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决绝！

　　金色的龙魂在城门前硬生生停住，巨大的龙首悬在萧景枫辞头顶，龙息灼热。

　　“你挡不住我。”龙魂开口，声音如雷霆滚滚，“我会失控，我会杀了你。”

　　“那就杀了我。”萧景枫辞仰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巨大的龙瞳，“但在杀我之前，你必须先跨过我的尸体！”

　　“玄清！你看着我！”

　　萧景枫辞对着虚空大喊，声音穿透了精神世界的壁垒。

　　“朕知道你在里面！你不是怪物，你是裴玄清！你若连自己的心都战胜不了，又何谈守护大虞，守护朕！”

　　“来啊！让朕看看你的剑，是不是只有杀戮，没有守护！”

　　轰隆——！

　　随着萧景枫辞的怒吼，那座破败的孤城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无数断剑残戟在光芒中重铸，化作一把把锋利的长剑，悬浮在城墙之上，剑尖直指苍穹，也直指那条金色的巨龙。

　　那是萧景枫辞的守护之意。

　　哪怕身死魂灭，也要护那人周全。

　　巨龙怔住了。

　　它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看着那座在光芒中重生的孤城，眼中的暴戾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人性化的震撼与动容。

　　“景枫辞……”

　　裴玄清的声音从龙魂中传出。

　　金色的巨龙缓缓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巨大的龙身化作点点金光，如漫天星雨，缓缓融入了那座孤城，融入了萧景枫辞的身体。

　　“我愿……化剑为盾。”

　　“护你……万世长安。”

　　现实世界中。

　　裴玄清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但他右眼中的金芒却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润如玉，与左眼的墨色完美融合。

　　他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萧景枫辞，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刚才在精神世界里看到的一切，让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帝王，内心深处竟然是一座为了守护他而随时准备赴死的孤城。

　　“傻瓜……”

　　裴玄清眼眶微红，低头在萧景枫辞额头上落下一吻。

　　“从此以后，换我来守这座城。”

　　窗外，晨曦微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大虞的这两位主宰，也在生死的边缘，完成了灵魂的交融。

　　龙魂入剑，剑心护主。

　　从此，世间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