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17、 春日游园，惊鸿一舞 上

　　上元节的余韵未消，京城的春意已在御花园中悄然绽放。

　　连日来的朝堂肃清与北境大捷，让紧绷的朝野终于得以喘息。萧景枫辞下旨，于御花园设“春禧宴”，不设外臣，只召五位新封的爱卿入宫赏春，名为君臣同乐，实则是一场难得的私宴。

　　御花园内，红梅已谢，嫩柳初黄。

　　萧景枫辞身着常服，倚在临水的暖阁中，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目光慵懒地扫过园中景色。

　　“陛下，今日良辰美景，岂可无乐？”谢冬阳一身绯色轻裘，腰间束着金丝带，衬得身姿愈发修长挺拔。他手中提着一壶酒，笑吟吟地走到场中，“臣不才，愿为陛下舞剑助兴。”

　　“哦？”萧景枫辞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朕听闻你锦衣卫的剑法狠辣刁钻，今日倒要看看，能否舞出几分风雅。”

　　“陛下看着便是。”

　　谢冬阳朗声一笑，将酒壶随手抛给一旁的顾清氿，手腕一翻，腰间软剑“铮”的一声出鞘。

　　剑光如练，乍破春水。

　　起初，剑势尚缓，如春风拂柳，带着几分缠绵之意。谢冬阳身姿灵动，绯色衣袂随风翻飞，仿佛一只穿花蛱蝶。然而不过须臾，剑势陡然一变，如急雨骤至，寒光凛凛。

　　他足尖轻点水面，激起层层涟漪，身形腾空而起，手中软剑化作漫天红影。剑气激荡，竟将飘落的几片花瓣精准地一分为二，却未伤及花瓣分毫。

　　刚柔并济，惊才绝艳。

　　萧景枫辞看得入神，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放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冬阳，褪去了平日里的狡黠与市侩，此刻的他，眼中只有剑，心中只有君。

　　那是一种将性命交付于君王的赤诚，也是一种极致的、带有侵略性的美感。

　　随着最后一声清越的剑鸣，谢冬阳收剑回鞘，身形稳稳落在萧景枫辞面前。他额角微渗薄汗，脸颊因运功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望着高座上的帝王，胸膛微微起伏。

　　“陛下，臣的剑，可还入眼？”

　　四下寂静，唯有风声过林。

　　萧景枫辞缓缓起身，走下台阶。他来到谢冬阳面前，目光深邃，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好一个惊鸿一舞。”

　　萧景枫辞低声赞叹，随即抬手，解下腰间那枚贴身佩戴了多年的羊脂白玉佩。这玉佩乃先帝所赐，温润通透，象征着无上的皇恩与信任。

　　他亲手将玉佩系在谢冬阳的腰带上，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谢冬阳的腰侧，引起那人一阵细微的战栗。

　　“此玉赐你，”萧景枫辞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只有两人能听见，“见玉如见朕。冬阳，你的剑，以后只许为朕一人舞。”

　　谢冬阳瞳孔微缩，手指紧紧攥住那枚带着帝王体温的玉佩。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微颤却坚定：“臣，谢主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以此剑，护陛下万世周全！”

　　一旁的裴玄清目光微闪，随即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晏温依旧清冷，只是手中捣药的动作停了一瞬。顾清氿撇撇嘴，小声嘟囔：“偏心，下次我也舞个大的。”陆长晏则是温润一笑，举杯掩饰眼中的深意。

　　春风拂过，吹皱一池春水，也吹乱了御花园中几人的心弦。

　　这不仅仅是一次赏赐，更是一道无形的契约，将君臣二人的命运，在这明媚的春光中，系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