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12、 初战告捷，雪夜奇谋 北

　　北境，雁门关外，风雪如刀。

　　大虞的十万大军并未如蛮族预想的那样龟缩在城墙之内，而是反常地在关外三十里的“落马坡”扎下了营寨。

　　蛮族先锋大将拓跋烈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眼中满是轻蔑。

　　“萧景枫辞果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在平原扎营，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他狂笑道，“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全军突袭，踏平梁狗大营，活捉那个小皇帝！”

　　然而，拓跋烈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落马坡大营内，并非他想象中的慌乱无措。

　　中军大帐内，地龙烧得正旺。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案上，六颗脑袋凑在一起，正低声商议着。

　　“蛮族生性多疑，却又贪婪狂妄，”晏温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线天”峡谷处轻轻一点，“拓跋烈此人，有勇无谋。我们若要胜，便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诱敌深入？”裴玄清眉头微皱，“此计虽好，但谁来做这个诱饵？拓跋烈虽蠢，却也不是傻子，一般的诱饵，他咬不住。”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帐中央那个正百无聊赖把玩着匕首的身影。

　　谢冬阳抬起头，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怎么？都看着本宫做什么？莫非是觉得，这天下间，除了我，还有谁能让那拓跋烈心甘情愿地钻进套子里？”

　　“冬阳，此去凶险，”萧景枫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拓跋烈好色成性，若是……”

　　“陛下放心，”谢冬阳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红色狐裘，那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臣既敢去，便有把握全身而退。况且，臣的信息素……可是暖阳，能温暖，也能带毒。”

　　他凑近萧景枫辞，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陛下且等着，臣这就去给那蛮子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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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风雪更甚。

　　拓跋烈率领着三万精骑，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梁军大营外围。

　　然而，预想中的严阵以待并没有出现。大营外围的哨兵竟然在打瞌睡，巡逻的队伍也稀稀拉拉。

　　“哼，果然是废物。”拓跋烈冷笑一声，正欲下令冲锋，鼻尖却忽然嗅到了一股异香。

　　那香味极淡，夹杂在风雪中，若有若无。像是一种盛开的曼陀罗，甜腻中带着一丝危险的迷幻。

　　“那是什么？”拓跋烈顺着气味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营后方的一座小山坡上，立着一座孤零零的营帐。帐帘半掀，一盏孤灯摇曳。

　　而在那灯光下，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倚栏而立。

　　那人并未着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狐裘，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风雪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散那股勾魂摄魄的幽香。

　　谢冬阳手中端着一杯热酒，遥遥对着拓跋烈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虞军的随军男宠？”拓跋烈身边的副将咽了咽口水。

　　拓跋烈只觉得体内热血上涌，那股异香仿佛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那是萧景枫辞的人！”拓跋烈双眼赤红，“抓住他！用他做要挟，逼萧景枫辞投降！”

　　“杀！”

　　蛮族骑兵瞬间改变了方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疯狂地冲向那座小山坡。

　　谢冬阳看着冲来的铁骑，不慌不忙地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随手一扔。

　　“来得真快。”

　　他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快马，那马儿通体雪白，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闪电。

　　“想抓我？那便来追吧。”

　　谢冬阳一夹马腹，那白马嘶鸣一声，朝着“一线天”峡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别让他跑了！”拓跋烈怒吼，死死盯着那道红色的背影，带着大军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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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线天，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一车通过。

　　谢冬阳的身影刚消失在谷口，拓跋烈的大军便已杀到。

　　“追！进去杀了他！”拓跋烈杀红了眼，根本顾不上地形是否狭窄，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的大军全部涌入峡谷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两侧峭壁之上，忽然滚下无数巨石和圆木，瞬间封死了谷口和退路。

　　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将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裴玄清一身黑甲，手持长枪，立于高崖之上，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蛮族骑兵。

　　“拓跋烈，欢迎来到大梁的埋骨地。”

　　“不好！中计了！”拓跋烈猛地勒住缰绳，惊恐地大叫。

　　“放箭！”

　　随着裴玄清一声令下，两侧峭壁上，万箭齐发。

　　但这并非普通的箭矢。

　　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涂抹了晏温特制的“软筋散”。

　　“嗖嗖嗖——”

　　箭雨如蝗，蛮族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虽然并未当场毙命，但那软筋散的药力发作极快，中箭者只觉四肢酸软，连刀都握不住，纷纷坠马。

　　“啊！我的手！”

　　“这是什么妖法！”

　　峡谷内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顾清氿！动手！”裴玄清大喝一声。

　　“早就等不及了！”

　　一声狂笑从峡谷上方传来。

　　顾清氿身如猿猴，顺着绳索从天而降，手中双刀挥舞如风。他并未直接杀人，而是专门挑马腿砍。

　　战马受惊，在狭窄的峡谷内横冲直撞，将蛮族骑兵踩得人仰马翻。

　　而在那混乱的人群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却如入无人之境。

　　谢冬阳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他手中把玩着两把淬毒的匕首，身形鬼魅般穿梭在蛮族将领之间。

　　“你的脖子，我要了。”

　　他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千夫长身后。

　　寒光一闪，那千夫长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放火！”

　　裴玄清再次下令。

　　无数带着火油的火箭射入峡谷。

　　早已铺满干草和火油的谷底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拓跋烈看着四周的火光，看着倒下的士兵，看着那个在火光中肆意收割生命的红色身影，终于感到了绝望。

　　“萧景枫辞……你好狠的心！”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万蛮族先锋骑兵，全军覆没。

　　风雪依旧，却掩盖不住那浓烈的血腥味。

　　萧景枫辞骑着马，缓缓走入峡谷。

　　谢冬阳一身红衣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正坐在一块巨石上，用一块白帕子仔细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看到萧景枫辞，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妖冶。

　　“陛下，臣幸不辱命。”

　　萧景枫辞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谢冬阳脸颊上的一滴血迹。

　　“做得好。”

　　裴玄清、顾清氿、晏温、陆长晏也纷纷围拢过来。

　　五人身上都带着血气，却无一人受伤。

　　这是他们随军出征的第一战，也是立威的一战。

　　“陛下，”晏温走上前，递上一份名单，“这是从拓跋烈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记录了太后余孽与蛮族联络的据点。看来，朝中还有内鬼。”

　　萧景枫辞接过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很好，”他冷冷道，“既然他们想玩，那朕便陪他们玩到底。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明日……直捣黄龙！”

　　风雪夜，落马坡的大火照亮了半边天。

　　而这把火，才刚刚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