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的永夜》净飔居士

1、（引子）

　　那天夜里，他靠着轮椅的靠背，听着窗外风穿过树叶的声音。他想起年轻时在南太平洋的热带雨林里弯着腰躲避日军空袭的自己，想起斯特芬妮送给他的贝壳，想起那些黑人战友——詹姆斯、杰西、白人军官米歇尔上尉……这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闪过，越来越慢，越来越淡。

　　他闭上眼睛，没有挣扎。

　　三天后，隔壁的卡尔森太太在晾衣服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布兰登家的门缝里渗出来。她先是敲了敲门，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她退后几步，看见窗户玻璃上积了一层灰，窗帘一动不动。她跑回屋里拨了小镇警察局的电话。

　　麦克雷警长推开门时，屋里的空气已经让人无法呼吸。布兰登·尼古拉斯仍然坐在那把轮椅上，身体微微往左歪着，像是终于放弃了保持平衡的力气。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突出，深棕色的皮肤像干燥的旧皮革。他闭着双眼，表情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法医说，他大概是在周二的深夜走的。

　　布兰登·尼古拉斯就这样离开了。没有子女在床前哭泣，没有牧师在耳边诵经祷告，没有朋友在门外叹息。他的一生，像杰斐逊城郊区的那条土路一样，安静地消失在杂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