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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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时候许晏给自己找了个兼职，KTV的夜班前台。因为这份工作只是坐在那里登记信息，他身体不好，做不了体力劳动。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许晏正拿了个抹布在前台收拾，碰巧一伙人走进来，
“我们预约过了，6402.”
许晏立马收起抹布，坐在电脑前开始登记信息。
“你好，你们使用平台优惠券订购‘三小时K歌套餐’，不包含果盘，包间是B12，祝玩得愉快。”
许晏一套公式化的连招打下来简直熟练的不得了，但他还没抬头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那人声音还带着讥笑。
“许晏？你怎么在这打工啊？家里给你赶出来养家糊口了？”
许晏抬头，对面站了七八个人，不少都是熟面孔，在学校里没少诋毁他。
现在说话这个叫吴天勤。
吴天勤见许晏不说话，得意地笑道：“傻了啊？”
“前面上楼，左拐第三间。”
许晏完全不搭理这些人，一直垂下眼眸做自己的事，完成好自己该有的工作。
吴天勤身旁那个男生整个人趴在前台上，他与许晏的距离一下拉近，身上浓重的烟味窜进许晏的鼻子。
他说：“哎！都是兄弟，送我们个果盘不过分吧。”
许晏脚蹬着椅子后退，下颌微抬，内心鄙夷，但是仍保持自己的职业操守，“这里不允许抽烟。”
还想让他送果盘，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果盘的钱都不愿意A。
许晏几次置之不理，惹起这些人不满，对于他们来说，欺负弱小时对方并没有给予回应，没有掉眼泪和求饶，反而无视他们，这很抹他们的脸面。
一个人双手抱胸，冷嗤，“平时动不动就喘气请假，我看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晏毫不犹豫反讽回去，“你每天盯着我看也很累吧。”
“我看你能说得很——”不知是谁扬着声音阴阳怪气，“该不会是装病吧？然后每天翘课还骗自己父母。”
“你再说一遍！”
许晏肩膀紧绷，胸膛剧烈起伏，从脖颈到双颊，渐渐泛起红，他手里的抹布被攥得扭曲，指缝里还溢出来些脏水。
许晏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在那群人眼里很有趣，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病痛成为笑话，更何况对方还提到他的父母。
果然，吴天勤慢悠悠给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又笑眯眯地吐出，“不会吧，同学们就说了点实话就受不了了？”
许晏反应很快，侧步避开吴天勤，但是烟圈在空中慢慢散开，仍旧有几缕烟钻进许晏的鼻腔。
许晏手疾眼快捂住鼻子。
刚刚他情绪激动，呼吸不自觉变急促，胸腔发闷，喉咙发痒，现在还吸了不少二手烟，他很怕自己的哮喘犯了。
“哦，不允许吸烟是吧，很快的。”吴天勤被许晏的反应取悦到了，这才是许晏应该有的模样，他故作通情达理，“马上就吸完了。”
说完便愈加猖狂。
烟味越来越浓，许晏有些撑不住，便想从一旁的侧门离开前台去透气。
可是刚迈出一步，侧门那边便被人堵住了。
他们站在吴天勤身后默不作声，没有参与，但是在许晏想要离开时沉默地加入，成为其中的一员。
有时候许晏也很好奇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现在，许晏对他们的厌恶比真正实施霸凌的人还多，能够骗过自己良心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胸腔里的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气管慢慢扭曲、挤到一起，许晏呼吸断断续续，说出口的话也变得破碎，“滚……”
视线里扭曲的环境所有色彩慢慢重合，又慢慢分离，渐渐变成学校，变成家。
有人嬉笑：“别走啊，我们要改一下套餐，给我们加两个果盘。”
还有人不怀好意，语气威胁，“你这前台服务也不行啊。”
一提到工作，许晏迷蒙的双眼闪过一丝清明，他脑子有些发懵，肩膀也随着呼吸起伏，但仍是强撑着坐回电脑前，凭着肌肉记忆开始操作。
许晏几乎无法控制鼠标的移动，也看不清电脑上的字，他很难受，这群人将他围住，空气不流通，身上还有难闻的烟味。
许晏想，这群人就不怕将他给逼死了吗？
没事的，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就找药。
“你好，A16续三个小时。”
近乎粘稠凝滞的氛围里插进来一道清亮的男声，引得那群人回头看去。
魏嘉越站在人群外，双手插兜，面色不虞。
他站在不远处观察这里很久了，发现这群人就一直围在这里不走，隐约还看见了点点猩红。
不知道KTV不让抽烟吗。
魏嘉越猜到了，这群人肯定是在找小前台的麻烦。
所以才出现。
吴天勤等人回头，看见有人来了，也不想继续找麻烦了，等着许晏套餐办好了就离开。
临走了还不忘多说一句：“别摆着臭脸，晦气死了。”
许晏弯下腰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哮喘药，吸气开始带哨音，发出细微的、刺耳的‘嘶嘶’声，他视线发虚，恍惚地没看见走进的魏嘉越。
好不容易找到药，却手抖的都握不稳药瓶，按压几次才成功。
魏嘉越发现不对劲，快步绕进前台，在许晏身旁蹲下，伸手自己的双手想帮忙可又不敢乱动。
“你还好吗？需要我打急救电话吗？”
许晏摁着胸口，猛吸几口药，一只手轻搭在桌面，另一只手下意识放在魏嘉越的肩膀上，他的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终于特效药发挥了作用，喉管里的不适感慢慢减轻。
“你缓过来了？”魏嘉越没错过许晏的每个动作。
许晏眼前渐渐清晰，也看见自己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一声不吭就抽回，然后又恢复到冷漠的状态。
“你需要什么？”
魏嘉越失落地瞥一眼自己的肩膀，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从容不迫地走出前台。
“A16加三个小时。”
许晏熟练地点两下，“好了。”
魏嘉越不急着走，“你真的没事了吗？”
许晏抬眼看了眼对方，又收回，自顾自在做自己的事，“嗯。”
“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魏嘉越趴在前台，一双眼睛满怀希冀。
但是许晏没有心，“不可以。”
魏嘉越不想死心，他来这个KTV好几天了，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前台了，许晏完美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声音也好听。
他真的很想和对方认识。
而且明天竞赛结束他就要回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这里。
“那我刚刚算不算帮了你？”
“不算。”魏嘉越泄气了，他心里当然知道自己没帮什么忙，只是想厚着脸皮找一个借口而已，但是对方利落的态度也明摆着拒绝。
“好吧。”
魏嘉越从兜里摸了摸，掌心出现一颗糖，青色的糖被包在玻璃糖纸里，在KTV炫彩的灯光下光彩夺目。
“这个给你，不要伤心。”
魏嘉越还记得那群人刚刚对许晏做的一切。
许晏几乎没遇见过纯粹的善意，大部分都是恶意和包裹着恶意的善意，总之都和今天这个不一样。
所以看见那颗糖的时候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像往常那样扭过头，下意识逃避，硬邦邦说：“不需要。”
“嗯。”
魏嘉越轻轻嗯了一声，没做多余的动作转身就走了。
察觉到视线里阴影的消散，许晏仍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他知道的，这些人都是看他热闹的，没有人愿意帮助他，这很正常。因为他不招人喜欢，他的性格很不讨喜，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好，大家说过一次话之后就会走开，然后……
许晏突然不想了。
他扭头看见青色的糖果静静地呆在柜台上。
柜台的高度刚好的坐着的许晏视线持平，亮晶晶的糖就卷着周围的光线冲进许晏的眼眸，几乎是霸道地切断许晏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