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入游 “明天小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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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唐南辞的目光停留了太久，许慎竟朝这里瞥了一眼，唐南辞当即转走眼珠，向窗外看。
沉默着回到座位，立在唐南辞和许慎中间的书立架仿佛无形的墙，把两个人隔绝出来。
唐南辞并不厌恶这种做法，甚至感觉简直是天才之作，能有效的挡住让他嫌弃的许慎的脸。
高二生活从下午第一节生物课正式步入正轨，唐南辞从书立架里乱找一通，总算把崭新的生物书给掏出来。
这学期的生物老师还是高一时的冷酷杀手席明，本以为高二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居然跟着过来了。
上过他课的人都曾深深领教到他的严苛，甚至在下课前十分钟领教他布置作业的能力。
曾经因为他的作业，唐南辞熬到过凌晨两点。
刚迈入四十五岁的席明已然穿起一丝不苟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常常反射微光的金边框眼镜。
他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插兜，一本教案就夹在他右臂间。
刚打铃，靠窗的学生扫见他的身影如临大敌，疯狂朝教室里其他人使眼色。
起先大家还很纳闷，是什么样的老师能让他紧张成这样，直到面无表情的席明直直地立在四班教室门口时，所有人的表情几乎是同一时间凝滞在脸上。
席明掀了掀眼皮，站了好几秒，没走进来。
但教室里早已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默契地化做鸵鸟，屏着呼吸缩起脖子窝在座位上，等待席明大驾光临。
终于，当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席明才满意地抬脚，从容地来到讲台前。
几个学生顿时暗松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席明突然沉声开口：“你们昨天考的试卷我看过了。”
话音未落，四班学生多数已经面如死灰。
席明又不紧不慢道：“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又有几个没了生气。
“不过还是有同学做得很好。”席明的眼睛扫过第四组最后的位置。
许慎没什么表情地端正坐着。
而平时歪七扭八的唐南辞在席明进来前端正了起来。
其他学生随着席明的目光偷偷看去，心下顿时了然。
“有些人觉得生物不是语数英，所以不重视，平时在家里应该看的也少吧。”席明边说，边把教案放到讲台上，平静的双眼悠然下撇，落到顾愿脸上。
刹那间，顾愿感觉他落过来的不是视线，而是利剑，抬起的胸膛几不可察往后缩了缩。
“整张生物试卷写是写满了，正确率却只有百分之二十，也蛮辛苦他的。”
他手边的顾愿将头往下压了压。
“对吧？”席明推推眼镜，微动了动头，问顾愿。
顾愿尴尬不已，干笑着贫嘴：“席老师，这不都……术业有专攻嘛，或许我不太攻生物这块呢……”
席明冷酷地打断他的幻想：“其他几门我也问了，生物成绩算几门里的中上。”
顾愿是彻底没声了，像只落水的鸭子。
看来PS5真的没戏了。
不如听唐南辞的话，回头去看看溪阳巷子那里的墓地……
他悲催地想着，席明已经让人把卷子一组组往下发去。
唐南辞稍微松懈肩膀。
挺了半天，对他来说是真累。
四组卷子传得慢，许久林鹤一才举着手往后伸，将最后两张递过来。
唐南辞下意识去接，和他一起伸手的还有许慎。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摸到卷子两侧的边角。
但是卷子被叠在了一起，唐南辞不想先撒手，于是攥紧卷子的角暗自和许慎较劲。
似乎觉得这种事太幼稚，许慎倒没坚持多久，任由他拿走卷子，静静等待自己的被送过来。
不过等了很久，等到席明开始讲题，自己的卷子却连个影都没见到。
许慎不禁皱眉，压着声音冷冷地开口：“我的卷子。”
唐南辞微微后倾，大半张脸露出书立架，隔绝在两人之间的阻碍短暂的消失。
随着他的动作，许慎也看了过去。
“我还以为这是废纸。”唐南辞捏着一张满分卷子的边角，窗外阳光落到他削瘦单薄的肩背上，那里像背了几只光精灵一般。
许慎蹙眉，接着又听见他压着声音语速飞快地继续，“还想找个垃圾桶扔了。”
许慎的脸顿时黑沉沉的，越发冷酷。
两人的气氛紧张，又碍于现在是席明的课没有爆发。
唐南辞承认自己的做法很小人，但只要许慎不开心，再小人的事他都会做。
但他的想法很快没了后续。
本来都一脸铁青想暴起的许慎，结果下一秒居然一改态度，趁唐南辞不备扯回自己的卷子，丢来一句“幼稚”后坐正回去。
这下换唐南辞不爽了。
偏偏林鹤一还没眼力见，背起手指朝他这里竖了个“2”……
唐南辞气愤地回正，一低头看到自己差5分就满分的生物卷子，瞬间觉得这个世界都不美好了。
以至于后面几节课他都气不顺，趴在桌上隔书立架瞪许慎。
有了这层阻隔，许慎根本感知不到。
晚自习结束后唐徽回了消息，给唐南辞买了一副贵不少钱的书立架。
唐南辞因为白天的事早把这事抛之脑后，要不是看到微信他都想不起来。
出校门的时候，校车又从眼前呼啸过去，唐南辞依旧在一群等校车回家的人堆里看到高个子许慎。
他今天站得离人堆稍远，手机横着放在手里，正低着头操作着什么。
因为胖仔老吴抓手机抓得紧，他的亮度调得很低，候车点又有一盏明亮的白炽灯，那点手机光几乎微不可查。
可唐南辞却眼尖地捕捉到他眼底映照的手机里闪烁的彩光。
学生们陆陆续续上校车，伴随一道道刷校卡的“滴滴”声，候车点只剩一个女生和许慎。
女生似乎是特意落到最后，等人都上完后她朝许慎的方向看了一眼。许慎感应到没剩几人了，抬头时恰巧和她视线相撞。
他熄了手机屏迈脚靠过去，在女生身后站定，谦让的意思十分明显。
女生似乎有点紧张，呼吸变得急促，上车动作也是肉眼可见地笨拙起来。
唐南辞甚至看到她和许慎坐到仅剩的位置后变红的耳廓。
可惜的是哪怕他都能观察到，而坐在旁边的许慎依旧不解风情地垂头重新看手机。
随着校车驶离，唐南辞回过神，忽地反应过来自己看得太久，又后知后觉感到刚才的场景略有些幽默。
他回到家，601的房子依旧黑漆漆没有点灯。
唐南辞摁亮客厅，沉默着换拖鞋，又沉默着把钥匙放鞋柜顶上，沉默着把餐桌上提前做好的夜宵吃干净，最后才斜挎着书包走进自己的卧室。
打从开学那天之后，唐徽就一直在加班。
工作比之前还要忙碌，能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坐在书桌前给唐徽发微信：老唐，今天几点回来？
唐徽没回信息。
唐南辞早就习惯了，于是又连着发过去几条：你自己算算你已经几天没早下班了！
南瓜蛋挞：你儿子要饿死在家里了，你做大人的不关心关心吗？
南瓜蛋挞：好，老唐，咱俩今天开始断绝父子关系。拉黑吧，体面点。
也许是受到“断绝父子关系”的危机感召唤，唐南辞的手机嗡嗡嗡连震好几下，还以为不会回复的唐徽接连发来好几条信息。
老唐：好儿子，是爸爸的不对，爸爸明天早点回家。
老唐：我们这父子关系可是亲生的，不能说断就断。
又来了条语音，唐南辞将音量拨到最大，随即点开。
唐徽的嗓音透过电波响起：“爸爸给你赔罪行不行？小辞想要什么，爸爸明天回家给你带回来。对了，你不是喜欢楠木巷里一家蛋挞吗？明天我给你带，你看行吗？”
嗡——
这一次除了唐徽的消息，适时插进来另一条。
唐南辞哼了一声，点开唐徽的微信，本来不算开心的心情最终看在蛋挞的份上，决定暂且放唐徽一命：给我带6个，少一个发配岭南。
老唐：嗻~
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补偿，唐南辞终于心甘情愿打开另一条卓文的微信。
一点开，十几个PDF格式的文档淹没了整个聊天框，一水的“英语竞赛往年题目”、“上海市往年英语考试范题”、“25年英语试题”标题差点把唐南辞看得眼瞎。
嗡——
卓文又发来消息：唐南辞，你先看看这些，都是往年的题。
老班：过两天我再找重点班那里要些重点题干，再给你找找加强语法的文档。
随意滑了滑，唐南辞感觉自己要原地飞升了，于是赶紧回她：老师您发的这些我今晚先看着，这么晚了您就别忙了，明天再说吧。
很快卓文回了消息：行，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这些文档我给许慎也发了一份，你要是问我时我没回消息，你也能问问他。
南瓜蛋挞：好，行的老师，您早些休息吧。
把她应付走后，唐南辞都不想往屏幕上多看一眼。
那堆红红的文档实在太扎眼了，标题更是扎眼。
唐南辞纠结三番，最后把“狗屎愿望”翻出来：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介绍介绍？
顾愿回得很快：有有有，燕云十六声，纯享的单机游戏单机世界，我这个大佬免费带你。
南瓜蛋挞：发来。
等了半分钟，顾愿甩过来一个链接，是游戏官网。唐南辞复制一下，跳转浏览器去下载。
下载安装用了半个多小时，一登录游戏就是捏脸，唐南辞当然是在捏脸库里找了个帅气逼人的拿来用。
后面又是动画又是取名，最后唐南辞以“问天”作为游戏昵称正式入游。
顾愿算得上好向导，但算不上好搭子。
唐南辞一进去就收到了他发过来的申请，想都没想接受了。
结果等人物加载完，顾愿是进来了。但没一会又收到条组队邀请，他顺手就点了。
紧接着世界里多出来一个妹子角色，着实让人意外了一把。
他敲开顾愿的游戏私聊框：“怎么回事？”
本来听歌的耳机里骤然响起顾愿压低的声音：“辞哥，这是我侠缘。”
“这是我哥们。”他转头又对妹子角色介绍道。
那个妹子角色马上接话，是个声音轻柔的女生：“你好~”
唐南辞马上在团队聊天框里回了个“你好”，算是简单的认识。
三个人正式组队，一晚上顾愿跟背负了什么任务似的带着唐南辞熟悉游戏内容，帮着一起打BOSS。
而那个女生则手持扇子在旁边呼呼猛摇，没一会就将残血的顾愿给续上了。
经过一夜的熟悉，唐南辞得知女生名叫方肖肖，是隔壁附中普通班的学生。
她学习一般，算班里中等成绩，拿的最多的就是班里第十三、四名，早已习惯。
起先她家长还管管，后来算是接受天命了吧……
顾愿和她都是暑假里玩起游戏，满打满算相处了快两个月。
唐南辞本以为“侠缘”是游戏伙伴，但连着两三个小时听顾愿夹着要冒烟的嗓门说话，方肖肖又显得很是羞涩，他才意识到侠缘可能还有另一层意思。
在女生面前唐南辞很体面的没揭顾愿老底，转头在私聊里嘲道：“明天小卖部里多买包润喉糖吧。”
“普通路牌在这里的作用就是用来吐槽、抱怨、指路、分享日常等等。而助战路牌大多是大佬留下，专门为打不过BOSS的萌新准备，只要招呼，大佬必来！”
顾愿表面给唐南辞介绍游戏里路牌的作用，实则手指翻飞，在私聊里回道，“辞哥，你不能因为你的声音没我好听，没我诱人而口出恶言。”
听完两种路牌的区别后，唐南辞淡淡地在团队频道回了个“嗯”，随后转回私聊：“去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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