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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第一次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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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采访你的就是高中时候那个文科很好的女生,叫什么星遥来着。”
“是许星遥?”
“对,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对啊,自己还是记得很清楚。
地点定在了陆时衍律师所的会客会议室,许星遥把录音笔摆好,调试完毕,翻开采访提纲。时隔多年再见到高中同学陆时衍,在她眼里,今天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采访。她收起私人情绪,神情专业冷静,完全没察觉男人看向她的目光里藏着多年的心事。
陆时衍也没有打算一语道破,话语里藏着伏笔,但分寸收得很克制,不会直白到让她当场识破。
“陆律师,非常感谢您腾出时间接受我们的专访。业内都知道,您庭审上杀伐果决,胜诉率很高,但您一向极少接受媒体采访,是什么促使您答应了我们这一次的访问?”
陆时衍脊背挺直,指尖轻搭在桌面,视线淡淡扫过她的脸,很快又落回面前的桌面,语气平稳客观。
“一方面,你们栏目关注的议题,我个人比较认同。另一方面,也算是借这个机会,见一位很久没见的旧识。”
许星遥笔尖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听到“旧识”,只是笑了笑。“说起来我们确实是高中同学,时隔这么多年以这样的方式碰面,还挺奇妙的。不过,你高中的时候不是学的理科吗,怎么一直坚持做诉讼律师?”
“是对法理的信仰。”陆时衍声音低沉,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也有少年时代留下来的执念。人年轻的时候,会遇见一个很耀眼的人,会不自觉想要向对方看齐,逼着自己变得更强大。那份心境,不知不觉就影响了后来的人生选择。”
许星遥点点头,认真记下这段话,心里感慨,原来陆时衍年少也有这样被人激励的经历,她顺嘴追问:“听上去,那位对你影响很深的人,是高中时期认识的?”
“嗯,高中。”陆时衍垂着眼,唇角有一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只是那时候我只是远远看着,没有多少交集。很多心思,也从来没有说出口。”
许星遥完全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只在心里默默猜想,大概是高中某个很优秀的女生。她没有八卦追问私人往事,回归采访主线。
“那你是什么时候才确定以后要做律师吗?以你的成绩,当时可以选择的专业非常多。”
“并没有一开始就确定。”陆时衍缓缓开口,“那时候只顾着拼命往前跑,想变成足够好的人。选法律,有现实考量,也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期待。只是很多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对方自始至终一无所知。”
许星遥抬眸看他一眼,只觉得他这段话带着一点淡淡的遗憾,共情式地接了一句:“听起来是段挺遗憾的过往。很多年少的心意,最后也只能留在过去。”
陆时衍抬眼望向她,目光沉沉,却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许星遥翻过一页提纲,继续提问大众都好奇的问题。
“外界很多人都好奇,陆律师不管是外形还是能力都十分出众,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公开的感情经历?”
空气安静一瞬。
陆时衍没有马上作答,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钢笔笔身。
“不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只是心里装了一个人太久,很难再接纳其他人。这份感情跨度很长,从高中一直到现在。”
许星遥低头记笔记,随口客观提问:“那这么多年,没有考虑过告诉对方吗?”
“时机还不对。”陆时衍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贸然打乱她现在的生活。比起贸然告白,我更希望是顺其自然,让她慢慢看见我。”
许星遥完全沉浸在记者身份里,还在认真梳理采访素材,甚至还在心里构思稿件文案,感慨陆时衍还是个很长情的人。
“那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你会打算就此放下吗?”
陆时衍定定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嘴上却回答得模棱两可:“我不知道。但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我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采访继续往下进行,许星遥还在有条不紊抛出下一个职业相关的问题,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个被他放在心底许多年的人,就是坐在他对面的自己。
“那陆先生当时是为何放弃了国内的高校,而选择了出国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陆时衍的内心深处,“出国的原因有很多,”陆时衍之所以出国,是因为当时他的抑郁症很严重,在国内已经无法控制了,父母不得已才送他去了国外,在治疗的同时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法学。
录音终止的提示音响起,许星遥按下暂停,长舒一口气,把笔别在笔记本封面上,“采访结束,辛苦陆律师了,今天耽误你不少时间。”
陆时衍往后靠向椅背,卸下受访时严谨锐利的气场,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是老同学了。也没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了。”
许星遥低头收拾着录音设备,“稿件后续会发你团队审核,有修改意见随时联系我。”
“可以。”
“那没什么,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陆时衍起身,伸手替她把桌边的背包递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
——
暮色漫过城市楼宇,霓虹次第亮起。
许星遥合上笔记本,指尖还留着笔尖压出的浅痕。刚刚结束对陆时衍的专访,两个小时的访谈,这位商界新贵言辞克制锐利,逻辑滴水不漏,每一个问题都答得分寸感十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录音笔安安静静躺在包里,里面是足够撑起整版专题的素材。
“星遥,搞定了?”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路编辑说了,这次专访拿下不容易,今晚报社集体聚餐,庆功。”
许星遥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嗯,采访结束了,陆律师很配合。”
想起方才告别时,陆时衍微微颔首,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淡淡一句“期待成品”,声音低沉清冷,转瞬便被助理簇拥着离开会客室。
一行人热热闹闹赶往预定的私房菜馆。包厢里灯火暖融融,碗筷碰撞,说笑此起彼伏。
路槿洲端起茶杯,看向许星遥:“这次访谈能成功,星遥功劳最大。陆律师那边向来难约,多少媒体吃了闭门羹,你这篇要是出来,咱们报社版面热度稳了。”
周遭响起一阵起哄的掌声,许星遥脸颊微微发烫,端起果汁回敬:“也是大家前期做了很多准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邻座同事凑过来,好奇压低声音:“说真的,陆时衍真人怎么样?是不是和新闻上一样,冷冰冰不好接近?”
许星遥指尖摩挲玻璃杯壁,脑海回放采访的画面。男人坐在对面,眉骨深邃,目光沉静,不咄咄逼人,却自带一层疏离的壁垒。
“是挺冷静的,话不多,但回答问题很认真,没有敷衍。”她如实说道。
酒过几巡,席间喧闹依旧。许星遥走到包厢外的走廊透气,晚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吹散一室的酒气烟火。她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粗略听了一小段,陆时衍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许记者,你提问角度很特别。”是采访中途,他随口的一句评价。许星遥指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浅浅弯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同事拉开包厢门喊她:“星遥,快回来,要切蛋糕了!”
“来了。”她收起手机,转身重回灯火喧闹的包厢,把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轻轻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