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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雕琢 他可以将她 ...
那道伤口最终凝成了一道浅色的疤。
袖口蹭到它时带来的刺痒总会让飞坦回想起那一晚的画面。
他其实非常讨厌自己的身体受伤,无论是被敌人还是被自己造成,都让他无比的抵触。
那天破格的举动,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清原因。
不过他也没有再放任那个女孩自生自灭。
往后每隔两三天,铁门就会被准时推开。飞坦每次都只带来面包与清水——分量刚好,不至于饿死,也不会让她过得太安逸。
放下东西他便抽身离去,没有多余的关心,就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的饲养差事。
身体不造遭受折磨,零号混沌意识慢慢开始变得清晰。
她开始活动因常年束缚而变得僵硬的躯体。
更多时候,她将手掌轻轻贴在胸口,感受胸腔之下微弱的起伏,唇瓣微微翕动,试着调动那几乎已经荒废的声带。
喉咙紧绷发涩,每一次用力,只能挤出一点沙哑、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地尝试。
也正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尝试中,她的思绪一点点活络开来,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浮上脑海。
身着防护服的身影,刺眼惨白的墙壁,冰凉针头刺入皮肤的触感,还有许多已经辨不清轮廓的人脸。
所有画面混乱朦胧,像一场被乱剪的电影。
她喉咙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向着自己发问。
“我……是……谁。”
她开始主动思考,长久麻木的精神外壳被一点点撬动,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慢慢生出一些属于活人的情绪。
于是当下一次门把转动,这双眼睛便会立刻抬起,牢牢锁定门口出现的身影。
畏惧是有的。离开黑匣之后,她所受到的伤害都源自眼前这个男人。
可心底不知道在何时,生出了一点隐秘的期盼,
飞坦是这片狭小空间唯一的访客,也是数十年空白里,让她真切感知到何为活着的人。
恐惧与莫名的依赖纠缠交织,零号分辨不出,这份复杂心绪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她身上这点微妙的变化,尽数落入飞坦眼中。
每当房门打开,那双曾经毫无波澜的眼睛里便会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其中还夹杂着一缕隐隐的期待。
一股难言的不自在萦绕在心底。他并不想和小姑娘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可当亲眼目睹曾经麻木漠然的人偶,如今对自己生出特别的情绪,那个名叫占有欲的东西,开始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疯长。
……
飞坦在几天前为自己寻了一处落脚的地方,说是寻找,不如说是强抢。那名不幸的原房主,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后方山头的哪块泥土之下。
房屋坐落在城市最北侧的开发区,这片区域入住的住户寥寥无几,可以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飞坦将这里改造成一处足够安全且私密的居所。这些日子里,除了去给零号投喂,余下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这里打发时间。
芬克斯时常会过来串门。
两人懒懒地坐在客厅里,游戏机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按键敲击的清脆声响填满了整间屋子。
一局对战结束,芬克斯向后倚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随口发问:
“说起来,那个从研究所带出来的小姑娘,你还没有玩腻?”
在芬克斯看来,这不过是飞坦面对新玩具的一时兴起,暂时舍不得放手罢了。
“不会说话又没有什么反应,跟块木头似的,难不成你现在开始迷上养成游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飞坦望向屏幕上闪动的游戏画面,心头微动。
那个女孩,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
他可以将她塑造成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能够取悦他的存在。
这想法刚冒头,便如同疯长的杂草密密麻麻占满了他的思绪,如何也按捺不下去。
飞坦草草结束对局,在芬克斯略带鄙夷的目光下出门了。
他再一次回到那间囚室。
铁门被推开的刹那,一道凌厉的拳风迎面袭来。零号反应慢了半拍,肾上腺素催动躯体才堪堪避开这一击。
拳头擦过她的侧脸,立刻多一道浅浅的血痕。
飞坦没有留给她喘息的机会,沉重的拳脚如同骤雨一般接踵而至。零号无力应对这般凌厉的攻势,只能本能地蜷起身体护住头部,被动地承受着攻击。
方才那一次躲闪,显然取悦到了飞坦。他刻意收敛了力道,避免一时失手直接将对方打死。
零号一次又一次被击倒,躯体磕撞在冰冷的水泥地面,苍白的皮肤上很快浮现出一块块青紫淤痕。
每一回她重重摔倒之后,飞坦便会冷着脸催促她:
“站起来。”
零号习惯了接受指令。于是她倒下,撑住地面踉跄着起身,又再度被击倒,循环反复。
自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受击的频率,她本就微薄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而那点被深埋在体内的求生本能也在密集的攻击下慢慢觉醒。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紧盯飞坦出击的动作轨迹,笨拙地预判进攻方向,然后抬臂格挡或是侧身躲闪。
没过多久,她便从只能被动承受伤害,到勉强做出防御与躲避。这点改变尽数落入飞坦眼底,他只觉得浑身都因兴奋而变得燥热起来。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与磨砺持续了很久。
拳脚破风的声响、躯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在这狭小空间内反复回荡。飞坦像是沉浸在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格斗游戏中,丝毫不觉得疲惫。
直到零号彻底耗尽全部力气。
最后一次被狠狠抡翻在地,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起身体,浑身脱离瘫倒在地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肺部如灼烧般的疼,大量空气疯狂涌入,又急促地向外呼出。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飞坦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攻势。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少女身前,俯视浑身狼狈的她,眼底盛满餍足。片刻后他俯下身,抬手不轻不重地抚过她的头顶,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做得不错,下次,再让我更满意一点。”
零号软软躺倒在地上,耳畔嗡鸣作响,根本听不清男人说了些什么。
这和上一次被他扼住喉咙时的窒息感全然不同。
肌肉酸胀脱力的感觉,对她而言十分陌生,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新鲜感。
在此之前,她大多时候只需要躺在手术台上接受各式各样的手术试验,并没有如此耗费体能的时刻。
飞坦怀着一份畅快愉悦的心情回去了。芬克斯依旧待在屋内,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他。
“搞什么,一副得意的样子,看得人莫名不爽。”
“什么……你眼神不好吧。”
千里之外,黑匣内部,筹谋已久的计划正式启动。
宽敞密闭的实验舱之中,二十名年岁各不相同的男女被集中安置于此。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神色各异,有人忐忑不安,眼底盛满对未知命运的彷徨与恐惧,也有人神色麻木,仿佛对这样的试验习以为常。
每一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研究员,手里握着一支针管。
管内泛着幽光的绿色试剂,正是经过反复配比的约拿之藤衍生试剂。
在今日要将它正式投入到活体实验。
主控台亮起信号灯后。
一众研究员依次上前,将针头刺入每一名实验体的颈部静脉,缓缓注入试剂。
整座实验舱被一面巨大的单面玻璃隔开。
玻璃外侧,是赫卡忒以及其余一众高层。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舱内的实验体,捕捉他们每一处细微变化。
注射完毕后,所有研究员有序退出隔离区,唯一的出入通道被封锁,将二十名孩子留在这座牢笼中,等待他们未知的命运。
一秒,两秒,三秒。
舱内一片安静。
年轻的实验体们面面相觑,除却药剂刚刚注入时轻微酸胀感,身体似乎并无任何异样。
紧绷的氛围瞬间松懈下来。
莫德眼底漾起喜色,扬高了语调,言语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目光频频瞟向身侧沉默的赫卡忒。
“我们成功了。”
“我早就说过,有没有零号,根本影响不到整体计划的推进。说到底,不过是有些人太过杞人忧天。”
赫卡忒始终保持沉默,她不屑于和他这种人进行口舌之争,连眼神都不愿分给他一点。
被无视的莫德脸上掠过一抹不悦,他抬步上前想要再度开口,却被一道突兀的尖叫声打断。
“不——快摁下警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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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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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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